《行路有雪落》沉楦

67、返家途中

　　丰南二中是传统学校，除了一些传统节日以外，像圣诞节这些国外节日一般是没什么活动的。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圣诞节，二中的孩子们还是相对期待的。
　　每年圣诞节都是大型表白现场。
　　平时不敢说的，不敢做的，借着圣诞节的由头，送出去代表平安的苹果，然后真真假假的说出表白的话语。
　　而对于这些，学校自然不会阻止。
　　圣诞节在周二，刚好这周末可以返家。倒是更加方便大家出去准备礼物了。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程一行和许透站在宿舍楼前一边随意聊着天，一边等陈琪和王星明。

　　许透看了下时间，回头看了一下楼梯口，没有看到陈琪二人。倒是看到了一个他差点忘记的人。
　　刘晓昱。
　　许透几乎是一瞬间就沉下了眉。后来发生太多事情，导致他一度忘记了刘晓昱这个人。
　　但是他后来也确实学乖了，后面的集训中也没有再出现在自己和程一行周围。
　　脑子回忆了一圈儿之前他查到的信息，想了想，许透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刘晓昱自然是没有错过许透的各种表情。
　　掩下眼中的情绪，背着书包低着头快速走过。三人像是没有看见对方一般。
　　程一行等刘晓昱走远之后，才张嘴说道：“哥，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就别管了，他家里好像情况不太好，现在既然他已经不打扰我们了，之前的事就算了吧。”
　　许透揉揉程一行的脑袋，没有说话，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程一行这才扬唇笑了一下。
　　没多久，陈琪和王星明也下来了。
　　看见他们大包小包的样子，程一行眉头直抽。
　　“你们就不能在宿舍把衣服洗好吗？每次回去都和逃难一样？”
　　陈琪闻言摇摇头：“程爷，我妈说了，我只负责学习就好，这些琐事她负责。”
　　王星明一脸鄙视的看了一眼陈琪，然后愤恨的说到：“程爷，我也想洗好不带回去，可是你知道吗，就这傻子，我不洗，他也不洗，我一洗，他就把他的臭袜子，内裤给我往里扔，我的天，我可没那么多衣服让他给我造，还是回家洗安全卫士！”
　　陈琪看向王星明：“小明！我没想到啊，你原来是嫌弃我来着，是不是兄弟？袜子怎么了？我又没脚气！”
　　“呵呵，你没脚气？你没脚气我们程爷的名字倒着写！”
　　程一行：“......”
　　“好了，走吧。”许透揽过程一行，对着后面小学生吵架的两个人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哦哦。走了！”王星明也不愿多回忆曾经的血泪史，连忙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程爷，许哥，你们这两天好好记下台词，回来我们再整体过一遍哦。”陈琪尽职尽责的再次嘱咐完之后才放心的坐上车走了。他和王星明住的近，基本上都是一起走的。
　　许透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刚想说话，一辆黑色的宾利就停在了面前。
　　“我哥来了。”程一行看到是自家的车，指着车对许透说：“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到啊？”
　　许透挑眉看了下车窗，扬了扬下巴示意：“到了。”
　　程一行这才顺着看过去，果然，车窗降下来之后，先看到的是坐在副驾驶上的余年，之后才是旁边的程一闻。
　　程一行赶紧打招呼：“余年哥好。”
　　余年点点头，略微顿了一下说到：“刚好今天有工作要谈，看时间到了，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程一行点点头，许透眼神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儿，然后也向程一闻打了个招呼。
　　然后拉开车门，程一行先一步钻了进去，许透随后坐上去。
　　车门关闭，汽车扬长而去。

　　而此时校门口那棵百年古树后一个人影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很久之后才转身离开。

　　......

　　车上。
　　程一闻从后视镜向后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时间还早，好不容易碰见了，我们去吃个饭？”
　　余年侧头看了一眼程一闻，然后点点头，之后回头看向后座两个小的。
　　问道：“你两呢？”
　　程一行当然同意，闻言点点头。
　　许透看着余年，突然嘴角扬起笑了一下，然后也点头说道：“听哥的。”
　　余年莫名觉得自家小弟好像看出点儿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儿羞耻。点点头，故作镇定的转了过去。
　　程一闻下意识透过后视镜再次看向许透，只不过这次许透的眼神也落在了后视镜里。
　　然后程一闻看见许透勾着嘴角微微对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程一闻觉得比起年年，自家这个小舅子好像看起来更难搞一点儿......

　　饭店还是之前那家。
　　好像程一闻和余年真的很喜欢这家店。
　　对此程一行和许透没有意见，确实挺好吃的。
　　他们进的还是一间包厢。
　　和上次的包厢不同，这次的包厢看起来稍微小一点儿，但是很精致，一张长桌，四把椅子。房间里还插着花，只一眼，许透就知道这花是刚换的，很新鲜。
　　进门的顺序是程一闻，余年，程一行，许透。
　　落座的时候，余年也顺势坐在了程一闻的旁边。
　　这一路过来，程一行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此时倒也没有显得多奇怪，顺势坐在了程一闻对面，而许透就在程一行身边的位置落座。

　　四人坐下。
　　一边两人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商业成功人士。
　　一边的两人一身运动休闲装扮，显得朝气蓬勃。
　　强烈的对比，但是却异常让人赏心悦目。
　　估计是程一闻打过招呼，他们进来之后并没有服务人员进来打扰。

　　程一闻抬手松了松领带，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却莫名有种矜贵感。配上他的秾丽长相，奇迹般的掺杂了些许魅惑感。
　　习惯性的摸了摸手表表盘。
　　程一闻突然牵起余年放在桌上的手。然后不等余年反应，五指分开插入了余年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余年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也恢复了淡定。只是耳尖有些许飘红，在自家亲弟弟和对象家亲弟弟面前拉手这种事，莫名有些羞耻。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两的事你们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之前因为一些事我们分开过一段时间，现在我们和好了。告诉你们一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许透和程一行饶是之前有心里准备，这个时候倒是不知道该给什么反映才对。

　　“啊，恭喜恭喜？”好像有点儿敷衍。
　　“好巧啊，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听起来像是有那个大病。
　　“......”

　　两人一时无话。程一闻挑挑眉。没掩饰自己得意的样子。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毕竟少吃了几年大米，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抢占了先机？
　　许透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心里暗暗失笑，还是他的小不点儿比较好，幸亏小不点儿性格不太像他哥哥。
　　“祝福你们。”许透抬眼看向对面两人，然后真诚的送出自己的祝福。
　　程一行也回过神来：“祝福你们。”
　　两人点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祝福。
　　“那你们呢？不准备和我们说点什么？”余年看了看自家弟弟，笑着问道。
　　许透也笑了笑，回头看了眼程一行，程一行也正回头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相触，就像是吸住了一般，直到程一闻看不下去咳嗽了一声才短暂分开。
　　许透握住程一行放在腿上的手。
　　然后抬头看向程一闻和余年。
　　“我们在一起了。”
　　程一闻没有说话，程一行也只是抬眼看着许透。手紧紧的握着许透的手，给他力量的同时也给予自己勇气。
　　余年想了想，然后略显犹豫的问道：“爸爸......他也知道对吗？”
　　许透点点头，算是回答。
　　“那......”余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不同意。”许透倒是坦然。
　　“......”余年皱眉想了想，低头没有说话，程一闻见状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收起刚才的笑意。
　　“所以呢？你们预备怎么办？”
　　“虽然他没有养育过我，我也并不在乎他的同意与否，但是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所有的路我都会扫清，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小不点儿受委屈。”
　　许透看向程一闻，张嘴回答道。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们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弟弟呢和我也不一样，我的情况家里人早就知道也都接受，但是小宝他估计会麻烦一点儿。但是我也不会阻碍你们，在这件事上，我帮不了小宝，也帮不了你，希望你理解。”
　　许透闻言点点头：“感情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只要哥你接受，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其他的我们自己会想办法一步一步解决。”
　　......

　　几人聊完，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程一闻先把两人送回余家之后才回了程家。
　　车上，兄弟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程一行突然问道：“哥，我想告诉爸爸了。”
　　程一闻皱眉：“许透知道吗？”
　　程一行摇摇头：“我没告诉他，我就是突然决定的。爸爸迟早要知道的。小雪哥哥那边很复杂，我不想他连我的这份一起操心。哥，你给我个建议吧。”
　　“我估计啊，你给爸爸说完，遭殃的不是你，是我，爸一定觉得是我带跑了你。”
　　“哥，你也觉得我们这样的感情是错误的？”
　　“当然不！怎么会？”程一闻立马反驳。
　　“那又为什么是你带跑我？我和小雪哥哥在一起，我没有觉得这是错的，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不可以喜欢男生。”
　　程一行顿了顿，眼睛看向车窗外面。
　　“我以前想过，如果小雪哥哥不出现，我可能大学毕业之后，找一个感觉不错的女生谈恋爱，结婚，生子，度过平淡和谐的一生。”
　　“但是他出现了，我的眼睛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我很喜欢一句话，我不是喜欢同性，只不过我喜欢的人刚好和我同性罢了。”
　　“哥，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他是以后要和我同路的人，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顶着那么多压力，你觉得呢。”
　　程一闻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车开进车库，熄火之后，程一闻侧身，伸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
　　“我们小宝长大了，你看的比哥哥通透，要是哥哥和你这样，我和年年估计不会分开那么久。去吧，你想怎么做，哥都支持你。”
　　程一行嘴角扬起，笑着看着程一闻。
　　“哥，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