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不可控 ...
-
余年环着程一闻的腰，这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有多么怀念这个拥抱。
其实最初和程一闻认识，余年只是觉得他有点想活成程一闻的样子。
他们有着极为相似的家世，亲属关系也很像。同样优秀。但是却又完全不同。
程一闻这个人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所以即使是余年这种不爱凑热闹的性格也在开学没多久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
起初他并不在意。
但是听得多了，难免会被动的接受很多关于程一闻的信息。
程一闻今天吃了什么。
程一闻今天篮球比赛赢了。
程一闻高中毕业就已经接手程氏了。
程一闻......
许透不注意的时候就不断的接收关于程一闻的消息，稍微留意更加发现几乎他身边百分之八十的人每天的谈论对象都是程一闻。
直到那天他见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程一闻的时候。
从不主动和人打招呼的许透莫名的迈出了那一步。
“你好，我叫余年，你很厉害，但是我会超越你的。”
后来程一闻总是拿这件事逗他，余年有时候也会觉得当时自己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
但是尴尬之后再想想，可能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对着走下台的少年说出那句话。
毕竟，那时的他是那么闪耀。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们从没吵过架，唯一的一次不算吵架的吵架，余年提出了分手。
其实余年没有告诉程一闻，分手不是他先提出来的，是程一闻自己说的。
当时他喝醉了，余年甚至没有来得及和甲方老板好好告别，匆忙的把程一闻带回了他们的小家。
帮他擦身的时候程一闻就醒了，或者没醒，总之他全程就睁着眼睛看着余年。一句话也没说。
清理完之后，余年把程一闻连拉带拽的拖回卧室。
他张嘴想解释的，但是紧接着就被一个充满酒气的嘴巴堵住。
这是一个愤怒狂躁的吻，没有一丝甜蜜。甚至伴随着余年最不喜欢的酒味儿。
所以余年下意识的推开了程一闻。
摔到在床上的那一刻，程一闻突然像是清醒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嘴唇，然后慢慢坐起身来。
余年知道他会生气。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在一起这段时间，他知道程一闻最讨厌的就是隐瞒。
所以他想好了要先道歉。
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
就被程一闻接下来的话给堵在了当下。
“余年，你就那么在乎这个项目？”
余年摇摇头，他想说没有，不是那样的。
但是程一闻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他盘起腿放在床上，然后双手堵住脸，声音从手掌里闷闷的传了出来。
“余年，这么久了，你有说过你喜欢我吗？余年，你爱我吗？”
余年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
当然喜欢。
当然爱。
余年向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扶住程一闻的肩膀，张了张嘴，再次被打断。
“余年，你会爱人吗？”
余年愣住了，他会爱人吗？当然会，他爱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奶奶，也爱程一闻。
他会的。
但是下一刻他又僵住了。
他真的会爱人吗？妈妈带着弟弟走了，爸爸几乎不回来，妹妹也和自己不亲近，只有奶奶，而程一闻，自己对他是爱吗？
余年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程一闻久久没有听到声音。
突然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指着余年恨声说道：“余年，你真的没有心！”
那是余年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表情。程一闻对着他的时候永远是宠溺和温柔的，从来没有用这样负面的情绪面对过他！
余年突然感觉到了害怕，他感觉事情发展的方向并不对。他应该要说些什么的，他喜欢程一闻的，是喜欢的。
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
程一闻就转身背对着余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酷：“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余年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感觉到了耳鸣，他不知道程一闻最后又说了些什么，他只记得自己逃走了。
他可耻的逃走了，当时他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只想逃离这里。
也许，假装没听见也好。
这样，是不是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隔天早晨，余年偷偷进来放好自己熬夜煮的粥，程一闻还在睡。但是眉头紧锁。
明显睡得并不好。
是因为想到自己了吗？想到自己所以不开心啊。
低头轻轻贴了一下程一闻的嘴唇，余年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他躲着程一闻，他不想在他清醒的时候再对自己说一遍分手的话。
他承受不起。
再加上公司的事情，余年那段时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而那段时间里程一闻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
余年感到难过的时候又有一丝庆幸。
不联系是不是就不算分手？
可是并没有过多久，两人的关系还是走到了头。
合作方突然联系他签合同的时候，余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愤。
甚至来不及深思就去找了程一闻。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程一闻把项目让给了他，这是他的骄傲不允许的。
说出那句分手之后，余年即使心在滴血，表面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最后一丝体面。
之后的离开，两人渐行渐远，余年用不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直到在酒会上再次见面。
程一闻一如当年，站在人群中耀眼而夺目。
他走到余年面前，伸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余总，多有耳闻，幸会。”
牵起那只记忆中宽大温暖的手，一个疏远客气的握手礼结束。
余年听见自己强装镇定的声音响起：“程总，好久不见。”
我......想你了。
但是这句话余年不会说出口。
伤口留给自己慢慢舔舐就行。不需要让别人看到。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与坚持。
两人一时之间都心潮汹涌，满腹的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最后还是余年慢慢推开程一闻。
程一闻立马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型宠物，低头略带控诉意味的看向余年。
余年无奈一笑。
然后恢复冷清的样子，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明显的温情。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而的时候，你弟弟的事儿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程一闻收住此时激动的心情。敛眉想了一会儿。
然后说道：“网上的东西我已经找人开始清了，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这种方法堵不住线下那些人的嘴，要想办法让那些人说出真相。”
余年认同的点点头，随即又说道：“但是我总觉得的这事儿好像不是单纯针对你弟弟一个学生的。”
程一闻脸色冷了下来。
“当然不是，小宝暂时还没那么大的面子。程氏这几年得罪的人不少，估计是有人想捡软柿子捏，也不看我同意不。”
“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告诉我，小透那边我会多联系。有他在，你放心。”余年想了想又说到。
程一闻勾勾嘴角。
“好，男朋友。”
余年微微愣了一瞬。
程一闻再次伸手揽过他。
低声在他耳边说到：“还有，我一直没有说的另一句话。”
“余年，我喜欢你。”
......
许透和程一行这边吃完饭，程一行就接到了海岩的电话。
“程一行啊，这事儿我都听说了。赵嘉然态度很明确，她愿意作证你和这件事没关系。只是她妈妈那边......”
程一行握紧电话，皱眉问道：“赵嘉然现在还好吗？”
海岩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程一行竟然还有心思关心同学，不禁觉得唏嘘，现在有些大人还不如个孩子。
叹了口气，海岩说到：“不太好，她妈妈二话不说就要给那孩子办了转院。我们现在还在僵持，她妈妈态度强硬。你家里那边你尽快早点联系一下吧......”
程一行点点头，应了声：“老师放心，我这边没什么。至于赵嘉然，就麻烦你们好好照顾她吧，她也算是受害者。”
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许透看着程一行挂了电话还蹙着的眉头。
伸手轻轻替他抚平。
然后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在担心什么？”
程一行呼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有很多种办法为自己辩解，但是我并不想用，哥，有没有好的办法，让赵嘉然不要再被卷进来，二次伤害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许透低头凝视着程一行，末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笑着说道：“小不点儿，你其实一点儿也没变。”
还是那么善良，温柔，像个小太阳一样。
程一行漏出一丝不解的神情，但是许透却不继续说了。
他直起身子。脸色平静的说道：“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是有人借这件事抹黑你，除去司书宇的那个小作文以外，赵嘉然妈妈的发言显然更有煽动性，而这件事明显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的程家。”
既然针对的是程家，那么这种手段就过于下作了。
“小不点儿，我们得再去一趟医院，这事儿还得从赵嘉然她妈妈那里下手。她背后肯定有一个推波助澜的人。”
“嗯，好，我们再回去一趟。”程一行点点头，正好去看看赵嘉然，他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事儿。
当天下午，两人再次请了假。打车赶往市医院。
然而等走到医院的时候，两人刚下车，迎面就跑过来好多记者。
他们冲到两人面前，然后把话筒杵到程一行和许透面前。
不等两人说话，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同学，看你们穿的校服是丰南那边学校的吧，你们认识赵嘉然吗？你们是来看她的吗？那相关人员程某你们认识吗？”
程某？
许透皱眉。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记者指着程一行说：“他，我知道，他就是程一行！我之前采访过上届竞赛颁奖典礼，我认得他！”
记者们闻言只是愣了一瞬，下一刻看向程一行的眼神就充满了各种变化，有唏嘘，不屑，疑问，探究等等。
许透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把程一行拉到身后护住。
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竟然一时之间被这个少年人给吓住了。
不等他们多想，许透继续说道：“程一行还未满十八岁，即使你们知道什么或者这想知道什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允许这样私下采访的，想我报警吗？”
几个冲在前面的记者停住了脚步，脸上有了犹豫的神色。
这时一个后排的记者小声说道：“牛什么牛，不就因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儿，顶着未成年的名头就不怕法律了？现在人小姑娘危在旦夕，还不准我们问两句了？”
程一行闻言从许透身后窜了出来，冷声问道：“你说什么？赵嘉然怎么了？”
许透也冷眼看向刚才发声的人，一时之间，他觉得今天这事儿可能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不可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