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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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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裴深和谷主之女纳兰瑶即将拜堂!
纳兰谷主当真守信,倾一谷之力,救醒了林折。
林折醒来,戎辞和薛玉皆在其侧,独独不见裴深。
林折问:“我这是在哪?你们怎么会在这?”
薛玉踌躇,戎辞上前道:“咱们这是在牧隗谷,纳兰谷主才救了你。”
林折问:“那阿深去哪了?”
戎辞道:“他…”
薛玉道:“我家公子临时有事,又出远门了,好几日才能回来呢。”
林折望向戎辞,“当真?”
戎辞当真不擅谎言,尤其是面对林折的时候,“他…”
薛玉急忙笑道:“当真!”
林折又直视薛玉,那双眸子虽温和,恰分明。
薛玉和戎辞相视一眼,支支吾吾,随便找了借口,就慌慌张张赶紧退了出来。
角落里,戎辞道:“你去说。”
薛玉道:“不去。”
薛玉又道:“你不是向来都不喜我家公子和你家主子在一起麽,如今公子大婚,正好断了他的念头。”
戎辞道:“可我家主子刚醒来,我,开不了这个口!”
薛玉道:“长痛不如短痛!”
戎辞道:“不去!”
薛玉推他,“去!”
戎辞挣脱:“不去!”
薛玉道:“你是不是不敢?”
戎辞冷哼:“哼,你敢?瞧你刚怂成那样!”
薛玉一噎,“你不怂?”
……
有小丫鬟过来服侍,林折便叫人将他推到庭院之中,然后听到了院外的嬉闹声。
高墙之外,见谷中四处张灯喜礼,林折问:“今日谷中有何喜事?”
戎辞和薛玉面面相觑。
…
小丫鬟道:“是谷中嫁女,有大喜事。”
…
林折又问:“你再说一遍,是谁要娶她?”
戎辞和薛玉纷纷赶来,虽一言未语,大有拦截之势。
林折问:“裴深为何突然娶妻?”
林折心思一转,“莫非是因为我?”
薛玉伸手挡之,“事已至此,你又何必,”
林折自嘲道:“以我如今半条命在,我今日断然也抢不了婚的!可你们也不必拦着我去观礼吧?”
戎辞忽道:“那我送你去!”
薛玉暗骂一声,伸手即抓住他的手臂:戎辞,你个狗东西,墙头草,你想干嘛!
戎辞一挑眉:这可是我主子,他要去,你敢不从?
众人见林折来,不明所以,一时鸦雀无声。
裴深一身郎官红衣,愈发衬得临风玉树,君子如琢,“你怎么来了?”
只是碎玉簪犹在,那双眼一如初见,还是那般波澜无惊,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折向来温和惯了,然如今却是头一遭如此咄咄逼人,只见他在戎辞的支撑下,站了起来,“阿深,你今日若娶了她,那你昔日欠我的又拿什么来还?”
林折步步逼近,“你的命麽?!”
那一眼,仿若是七年前的质问!
惊得裴深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裴深道:“你…!”
林折道:“阿深,今日本是你的大婚,我本不该打扰,只可惜,你我的恩怨还未了结!”
林折道:“今日你若是想要娶她,那便先将你的命还我!”
林折道:“想来纳兰姑娘与阿深郎情妾意,也不会介意来一场喜丧?!”
林折从薛玉腰间拔出刀,扔到了地上,“大丈夫该敢作敢当!”
林折道:“你这一辈子都欠我良多!”
林折道:“我又怎会如此轻易便放过你,从此任你比翼双飞,郎情妾意,远遁江湖?”
纳兰瑶怒道:“你这人怎如此蛮横无理,恩将仇报,裴深救你,你却是在逼裴深去死麽?”
林折道:“不错!”
见状,纳兰瑶上前,“来人,将他给我逐出去!”却被裴深伸手拦下,“不必!”
只见裴深将腰间山月无情拔出,亲手交予林折,对准自己的胸口,“你若当真恨我如斯,不如今日便亲自动手杀我,我必不会拦你!”
纳兰瑶微叱,“裴郎!”
薛玉更是一惊,“公子!”
裴深伸手一扬,“今日任何人亦不可为难于你!”
裴深亦道:“我死之后,薛玉和戎辞亦会护你安然离开。”
此话一出,林折一脸悲怆,“你!”一口血喷出,颓然忽倒!
裴深伸手接住他,扶住他的腰,“林折,折哥,折哥!”
林折靠着他,狠狠抓紧他的衣袖,“裴深,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我,我绝不许,你,此生,顺遂如意,良缘缔结,儿孙满堂!”
林折道:“裴深,我要你发誓,你此生,终生不娶!”
纳兰瑶此番恨极了他,“裴郎,你不能答应!”
裴深握拳,心中自有起伏,“你何苦如此逼我!”
林折唇角溢血,竟仍坚持,“裴深,你应不应我?”
裴深侧目,不敢对视,但声音暗哑,几近艰难,只道:“你莫要再说话了!”
林折口中咳血,愈发涌出,几近以死相逼,逼他对视,抓紧了他的手臂,再次扬声,“我只问你,你应不应我!”
四目相对,裴深苦笑,终是闭眼,“我不娶就是!”
林折笑,松了手,当真又陷入了昏迷。
裴深焦急,“纳兰谷主,他到底怎么了?怎么还会昏迷吐血?不是已经服下往生丹了麽?”
纳兰谷主把脉,“即便是往生丹也经不起他如今大悲大喜,恐他之前因中毒所受损的记忆也是要回来了?”
裴深的心一紧。
裴深于是揽住林折,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纳兰姑娘,今日,我恐是不能与你成亲了,今日是我裴深言而无信,是我对不住你,若是林折无碍,我必定来向姑娘你负荆请罪!”
裴深又道:“纳兰谷主,是我裴深欠你们牧隗谷一个人情,他日,若有差遣,我必还之。”
裴深要走,纳兰瑶忽道:“站住!”
纳兰瑶伸手拦住他,“裴深,你就因为他一句话,你就不娶了?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纳兰瑶气极,捡起地上刀,一举就要刺向林折。
不必裴深动手,戎辞自上前,挡之。
裴深忽道:“别伤了她。”
裴深道:“纳兰姑娘,是我负你在先,倘若你当真心中有恨,那就冲我来!”
纳兰瑶道:“我早就说过,你若想救他,便只能与我成亲,既然你今日选择要失信于我,那我收回他的性命,本就是天经地义!”
裴深道:“恕难从命!”
刹那,戎辞和薛玉皆刀剑相向,护在裴深身侧。
裴深忽望向高堂之上,“纳兰谷主,你也是这般想的?”
纳兰谷主道:“算了,瑶儿,强扭的瓜不甜!”
纳兰谷主道:“牧隗谷既然出手救了他,断没有再伤他性命的道理,只是裴公子,还望你说到做到,这个人情我可是记下了。”
裴深道:“多谢纳兰谷主!”
纳兰瑶道:“爹!”
待到众人散,宴席撤。
纳兰谷主道:“休得胡闹,即便是没有这一出闹婚,你以为,裴深他当真就能心甘情愿地娶你麽?”
纳兰瑶不解:“什么意思?”
纳兰谷主道:“我的傻女儿,你当真清楚那裴深是何许人也,也敢这么一意孤行,非他不嫁?”
纳兰谷主道:“你可知,如今谷外已经是姜凉军逼近围困多日了!”
纳兰谷主道:“我总觉得裴深这人心思诡谲难测,绝非良婿,咱们这牧隗谷可留不住他,即便林折不出现,他今日兴许也能另寻了缘由,顺理成章地搅了这婚事,更别提还什么人情了。”
纳兰瑶惊问:“谷外当真有大军逼近?”
纳兰谷主道:“我虽不知这些人到底是冲着林折,还是裴深而来,是福是祸亦不知,但我倒觉得,今日嫁不成,兴许是个好事。”
纳兰谷主又道:“为父也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更清楚,那两人纵有恩怨纠葛,可早已情根深种,虽说这私情难以启齿,不容于世,可外人也根本插不进去,你即便如愿嫁过去,那裴深也不过对你…,若是你二人空有名分,他将你这一辈子都束之高阁,你又能奈他何。”
纳兰谷主道:“再说,那病秧子林折,也不是什么庸庸之人,原以为是个温和良善之辈,可若一旦涉及他的利益和私情,你今日也瞧见了,雷霆强硬,杀伐决断,睚眦必报,咄咄逼人,更是会以情挟人,以势迫之,软硬兼施,硬是拿捏住了裴深,逼他当众立了誓言,竟是个半分也不会退让的主儿!若是他今日当真命丧血溅,你觉得那裴深不会因此迁怒恨你一辈子!亦或是你若当真嫁给了裴深,那林折不会一剑杀了那裴深!瑶儿,不是为父有意阻你心意,我的瑶儿本就是个至情至性,无忧无虑之人,可谷外世事复杂,人心难测,论手段,论心机,你都不是这二人的对手,难道你后半辈子就为了一个裴深,就要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再无欢颜麽?”
纳兰谷主道:“更何况,瑶儿,你尚不知,那裴深其实还和昆仑山派有些渊源,昔日,顾行微对我有恩,于情于理,我都不该为难他。”
纳兰瑶道:“爹,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