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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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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842年三月的事情,我的病人撒手人寰,她是一个俄国老公爵的女儿,肺病到了第四期,药石无医,死亡只是靠她良好的家庭条件而被迫延缓。
我是一位初出茅庐的医生,无法接受一条生命在我的眼下被死神捉去,自己又无能为力的事实,因此郁郁寡欢好一段日子,没想到那位老公爵非但不怪罪,而且建议我去散散心,调整调整自己的状态。
一位不医闹,甚至去关心医生的患者家属,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总之,我到一个著名的修养圣地来了。
1842.3.13
三月的法国,还是有些寒冷的,吴洱,或者说艾斯.埃文,尝试着哈出一口气,热气一碰到外界就化成了白雾,他从街道的繁华地带,走向更为偏远的城郊,脖子缩在厚厚的格子围巾下,贪恋着零星的温暖。
没有一会,一从长长的建筑就出现在他眼前了,白橡色的石砖,连着高大的前廊与石柱,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左半边脸,看着这极为罗马风的装饰,吴洱缓步走上台阶。
他被侍从带着进到自己的居所里,听他介绍了所有的设施后关门离开,就松开了绷了太久的脸,揉了揉脸颊,脱下外套,打开随身的票夹,取出一张纸,羽毛笔的笔尖点了两点,写出一篇日记。
窗外下起了点点小雪,如同糖霜撒在了圆形蛋糕胚上,飘飘摇摇,寒气都被窗子挡在了外面,温差让玻璃内壁黏上了白雾。而房间里,刚生起的火也供了暖气,整个房间被笼罩在橙黄中。
吴洱泡了杯咖啡,加上两颗方糖,腿上摆着充当笔记本的票夹,用火钳捅碎烧灰的木头。
这里是《茶花女》的世界,他曾经看过这本书,并且因为要做演讲而读了三遍,笔记与赏析都写了不少,虽然大抵都是忘却的,但是他尤其可以确定,现在故事还没有开始。
女主角是有名的巴黎名妓玛格丽特.戈蒂埃,一位放荡风流的女子,传说她的爱情有价,价格和市场一般随着季节而变动,爱着她的男人数不胜数,而有幸得到她的爱情的人,目前为止还数不出来。
而她却在1842年被迫地离开了自己奢靡的生活,来一所疗养院进行她认为的隐居,因为加重的肺病。
那肺病消磨了她的健康,使得她的身材大为走样,为了保持自己的美貌,她以皈依宗教为代价,日颂基督,又听从医生的劝告,去疗养院放松三个月。
以他之见,这会女主应在昂坦街9号过着用色相换取的小资生活,大概还要三个月才会来。
吴洱小口喝咖啡,右手握着笔,笔头飞舞,纸上用圈和划线连起来一张思维导图的雏形。
因为他的来临,老公爵家的小姐死亡日期提前了三个月,即,玛格丽特原著中来疗养时,那位公爵小姐才去世不久,这令魂不守舍的老伯爵见到她时以为看见了女儿的魂灵。但如果是三个月之后,那些思念与悲痛会被逐渐消磨,他也不知道这部分剧情会不会按原著发展。
……
人家穿越都是想什么时候改变剧情就改变剧情,每次到哪就哪里上演主线,打瞌睡了送枕头,他怎么点那么背呢,一来就蝴蝶死一个重要角色。
这也是他来之后,发现公爵小姐过世,郁闷无比的原因。
还好爷的大心脏杠杠的,虽然那位小姐过世了,可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三个月的时间,总能让自己想出点好办法。
吴洱给自己打个气,喝干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从行李箱里取出自己的画板和放置铅笔色粉的铁盒。
他在来这里之前可是一个美术生,要是什么时候穿回去,还是得艺考,时间如金钱,这三个月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画画啊。
正好要练肖像,干脆把主角都画一遍。
吴洱看了看时间,离自己的恒定睡眠时间还差三个小时,就安心地架好画板,开始调颜料。
1842/3月18日
今天依然和往常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能是居家隔离养出宅的习性了,总之,我画了一天的画。
女仆玛丽来收盘子的时候还问我是不是画家,我肯定和她说我是个医生啊,没想到那个小女孩挺惊讶,还咂着嘴感叹“不愧是上等人”。
她一定是对上等人有什么误解,要是被她知道我还会做饭和手机贴膜,是不是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
对了,这里没有手机。
唉。
吴洱吃完自己的午饭,等玛丽收完盘子后,把画板挪到了阳台上,搬了张小桌子放自己的图画工具。
下雪之后,天空晴朗无云,大气透明度高,太阳辐射强,太阳能充足,地上也被晒得暖融融的。
常绿的针叶树木点缀着疗养院的圆廊,他的住所正对疗养院供人活动的地带,阳台更是通往去大厅必经的石砖路。
他的邻居,一位姓蒙马特的老妇人正躺在屋外的安乐椅上晒太阳,听到他搬东西的声音,就取下遮挡阳光的帽子,转头来和他打招呼:“埃文先生,今天也画画吗?”
吴洱长了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因为身份的需要,平日里都戴着一副金丝的方框眼镜,气场严肃而冷静,初来乍到时让很多在疗养院工作的仆人都觉得不容靠近。
但他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而且丰富的艺术细胞使他连遣词造句都柔和优雅,眼眸中永远是春风一般的包容,翠绿的眼睛就像是树梢的新叶,如果是一些年轻的小姑娘,怕是早就沦陷在那点绿色里了。
不要误会,这脸是随机生成的,不是他自己捏的,这个艾斯.埃文也是原著中不存在的人,人脉与背景更是1D10骰出来的。
虽然所有故事都得靠他那支笔在三次元写出来,可金手指这玩意他还真没安排。
要是有人因为外貌喜欢他,那就是壳子的问题而不是他的。
吴洱把笔都插进笔筒里,回头与那位和蔼的老太太微笑:“是的,夫人,毕竟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事。”不画画干什么,研究医学吗。
这个医学技能可是角色自带的,到要用的时候会自动生效,就像技能鉴定一样,但是使用人可是对此一窍不通。
“真是个好青年,听说还没有结婚那?我外甥女是一个礼仪得体的贵族小姐,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认识。”蒙马特夫人到现在这个年龄,最关注的就是小辈们的婚姻问题,她一向都佛系,但是有这么一个条件不错,长的过去的单身男性就住在自己边上,为他上点心也是不会避免的。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的赤诚都放在了医学与绘画上了,可以说,事业与爱好就是我的伴侣。”他刚成年,放现代还是成长期,何况本人母胎solo,谈恋爱的能力为零,对他来说娶妻就是浪费人家小女孩的青春。
听到对方的拒绝,蒙马特夫人也没多在意,继续晃着安乐椅晒太阳午睡。
吴洱也把精力集中到面前的画上。
这副画已经有了个色块雏形,可以判断是副女人肖像,面部只有大体形状,是张小巧的瓜子脸。
笔刷蘸了些蓝与白,在画板上熟练试色,紫色和黑色被笔搅在一片上,四种颜色连在一起,形成渐变调色板。
时间飞逝。
1842.5.23
今天有个大事情——老公爵他来查房了。
我不是他儿子,他来查什么房呢。
他是上午来的,我刚刚画完公爵小姐的肖像——之前玛格丽特的肖像在四月完成,休息了几天,我就开始画公爵小姐的画像,赶稿人的生活啊。。我图啥呢。。。
老头子爱女爱得众人皆知,掌上明珠病亡的事情让他看起来颇受打击,即使过了两个月,这些情感还是像幽灵般缠着他,他今日来,还是带病前来的。
我给他看病,稍稍了解了他的情况,只是大悲之后身体免疫力下降的结果,何况他在俄国的时候已经有医生治疗,到这里看我的时候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他看到我给公爵小姐画的画像,眼泪就刹不住,摘了帽子坐到桌子边上的时候无声地哭了有一会,等我泡完茶给他才见好。
他来只是因为想起来我还在公费疗养,要是情绪好了就可以退房,他说他准备聘我做他的私人医生,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是陪伴了他女儿最多的人,做的贡献也最多。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玛格丽特的剧情线要补完再走。
我给他看了我这两个月来画的所有的画,在看见玛格丽特的肖像时,他尤其触动,甚至拿起公爵小姐的来回比对,玛格丽特与她的容貌极为相似。
他问我这个人是谁,似乎生出了不小的希望,我委婉地告诉他,这是上流社会有名的、风流成性的玛格丽特.戈蒂埃。
可怜的老头子,当晚就病倒了。
做人切勿大喜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