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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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死！”
答应抱起床上的被子狠狠的像黄野兜头砸了过去：“你这样叫被捅了一刀？你怎么能……你怎么就……”
“怎么就没真的被捅成个半死不活的人对不对？”黄野从那一团棉被里挣出头来，笑眯眯的！
答应看了那笑只觉得委屈，更是愤怒，抓过被子又要砸时，鼻子一酸，手一软，那棉被最终还是从手里滑下，落在床上。
“你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啊你？”答应闷声的责备，口气却是由骨头里散发出来的虚弱，头一低，哭得泪水涟涟，“你知不知道我甚至在想自己总是连累你，干脆就应该去死好陪上你这份……”
“别说的好像要徇情似的，会让我误会的！”
黄野故作夸张的叹息，终于惹的答应薄怒再起，拾起个枕头就要发作砸过去，却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将刚刚的沉闷一扫而去，黄野的脸上也终于见了几许认真。
“答应，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其实还是我害你受伤的，虽然……”叹着气看了看黄野手臂上那被护士随便贴上的创口贴，“你的朋友也真夸张，就这么个小伤口他就说什么你被捅了一刀，吓得我急忙就……”猛然间想起自己出门时那人死寂的眼神，倏然住口，点点的疼痛炸上胸口。
“所以我才要说对不起啊！其实是我一朋友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故意恶作剧的想吓一吓你，不过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们竟然出这么一个损招儿，否则怎么可能让他们把你骗来！”
“算了，没什么的！我本来就应该看看你的，你帮了我那么多……”
“答应！”黄野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很干脆的打断她的话，“别对我说谢谢，如果你真的想谢我的话！”
看着答应愣然的表情，黄野苦笑：“答应，我说过我喜欢你，所以，我怎么对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不管我为你做了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我应该做的，你真的不必愧疚什么！”
“黄野，”答应想了想，为难了好一会儿，“你知道的，我对你……我不喜欢你！”终于还是心一横，坚决的说了出来。
“唉！我说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儿吗？”黄野无奈的笑。
答应的头低下，话却说的毫不犹豫：“黄野，这么长时间了，你的好我知道，你的心我也看的明白，但是，相同的感情我回报不出来！答应说到底也没真就哪里好的上天入地，所以，你不要再为她这么执着下去了，不值得，也耽误了你自己！”
她是答应，在该凌厉的时候不会丝毫柔软，害人害己的暧昧她和黄野都玩儿不来！何况，答应明白，黄野的感情是认真的，所以，即使出于尊重，她也要同等认真的对待、处理这份感情。不喜欢就拒绝，把话说清楚，别给谁无望的希望！
黄野低垂着头，从那流落下来的碎长的刘海下传出了一声轻轻的笑，短而急促，听在人耳中，有种仿佛再多一秒那笑就会破裂在空气中的错觉：“答应，我都等了你将近七年了……不是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吗，我生命的十分之一都用来等你了，我还怕什么耽误呢？”
黄野的声音很低，淡淡的，还未凝聚就已消散，轻风流云般不着痕迹，房间里的气氛都被这叹息般的语气感染的微妙。
答应愣了一下，这个人很少有认真的时候，但一旦他认真起来，就像现在这样认真起来，那气势不容任何人轻视，更不容任何人怀疑！
不由后退一步，突然间想起大一时黄野就曾对自己说过他喜欢自己已经喜欢了六年，那时她很是讨厌他，所以即使奇怪了一下，也从没想过去深究什么，但此时……
“七年？那……你初中时就认识我？”
黄野猛的抬起头盯着答应，眼里的震惊汹涌：“你……不记得我？”
“我……”答应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才好。
黄野将答应的尴尬和无措看在眼里，心下顿时明了，酸涩的感觉由心而生，却在瞬间就已铺天盖地。
“原来，”他哑着声音说，“那时在楼顶，你想起来的，只是那个救了你的学长，不是黄野！”
脑子里“嗡”的一下！
答应在今日才知道，如果一个男生在你眼前陷入彻底的忧伤，竟然是这样的绝望，连呼吸也被缠窒，紧紧揪住你全身上下、灵魂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我……”答应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黄野嘲弄的神情，又明白再说什么都只是句句空话，她咬了咬下唇，心里在为黄野的哀伤而愧疚时，也为自己而略觉委屈，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遗忘了什么，还是……从来就没有记得什么？
“也是啊……”黄野自嘲的说，“你从没在意过，又怎么会想起？甚至，怎么会记得？但是，我……”
早就不能回头啊！
“你上初二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
说来也简单，答应初中所在的那所学校每周一都要举行升旗仪式，仪式中还要有一个同学做演讲，黄野那次是被他的班主任无人可找时强拽上去的，结果那时性格很是温怯的他慌的手足无措，在话筒前，那着稿纸的手不停的颤颤发抖，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淌，他伸手去抹，眼神跟着一溜儿，念完了这句就看窜了下一句，读出来的文章前言不搭后语。
广播室在教学楼里，但操场上的哄然笑声足够室内的人听清楚了，黄野面红耳赤，羞愧万分的呆立在那里！
这时旁边的人飞快的搬来一把椅子，将他往椅子上一按，又夺过他手中的稿纸铺在桌子上，拿来一把尺子放在黄野应该读的那一行下面，在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嘱咐：“跟着尺子的移动念！”
黄野来不及考虑就已经开始出声，身旁的人很体贴，他读完一句，那只手就及时的移到下一句……原本找不目标的双眼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那只手转动，转动……
演讲并不出色，但至少再无差错。
结束后，黄野看着那女孩子熟练的关掉一干设备，正准备张口道谢，那女孩儿已经转过身来，笑眯眯的对他说：“没关系的！第一次演讲都会很紧张，我见的多了，已经习惯怎么处理了！不过，”她微微叹气，“你是被老师临时抓来的吧？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也真够难为你了！”
黄野愣住——记忆里最初的艳丽！
那一笑漫天樱花招展，绝代芳华！
惊艳的感觉如涟漪破波而泛，在心底扩散的无边无际。
“你肯定想不到你那一笑让人陷入了怎样的境地！”黄野叹息，“我在一张张纸上写你的名字，怕被人发现，又一点点撕碎，身边的一切都被我在隐蔽的地方涂满你的名字，甚至连眼镜盒里也写的满满的……我那时朋友不多，几乎就是一个人，所以也没谁发现我的这个秘密……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到那所重点高中上学时，你才刚刚初三，我写了一封信托人带给你，不是表白的情书，只是很含蓄的表达倾慕和感谢，结果……”
结果答应那时看完了信，很疑惑的问那个带信来的朋友：“呃？这个黄野是谁啊？我怎么都没有印象？”
…… ……
那个朋友将这句话转达给黄野，少年的心在震碎的同时清醒：答应是那样耀眼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个让人见过之后却留不下印象的人而已……
“我再也没联系过你！那之后，你也考上了那所高中，我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不足以引起你的注意，所以我一直一直都只是在一旁看着你，我在等，等自己有资格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从不在你面前出现，我不想让你看到还不够优秀的我……大学里，我用两年学四年的知识，唯一的一个在大三就被保研的人，我参加各类的活动，得各种各样的奖……我以为我足够优秀，但，你依旧看不到我……或者说，事实上，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人，也许，除了……”
“别说了！黄野，对不起！”
黄野苦笑：“我最怕听你道歉！你一道歉就说明你将要说的话肯定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好话！”
“我知道这样说很无情，但是，”答应的眼睛看向黄野，“我不能因为你喜欢我，而同样的喜欢上你，哪怕是……你喜欢了我七年！对不起，我能感受到你有多苦，但我……不想骗你，也没办法骗我自己！”
“为了莫琪吗？”
答应沉默……
“答应，为了这样对你的一个人，值得吗？”
值得……么？
忽然想起临来时莫琪最后的眼神，是不舍吗？你果然还是不舍吧？你果然还是不会永远的掩饰吧？你果然骗不了自己吧？你果然还是……喜欢我吧？
其实想起来也是，如若真的不喜欢，那些曾经的温情，又怎么会那么真实？
那手指留在脸颊上的温柔，那舌尖在指上的缠绕，那吻落下时的沉迷……这些，怎么会是假？
忽然就笑了，轻轻的一声。
往事即使是云烟，那曾经的踪迹也足够留恋。
“黄野，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看待感情时，能用值不值得来评价吗？”
黄野抬头，答应的眼里泛着淡淡的清光，像是浮云在湖面投下的倒影，静静的掠过，平静而柔和。
黄野看的有些痴然，想到她，真的会让你在瞬间就敛去所有的锐利吗？
“莫琪不如你优秀，也不如你对我专一，她太懦弱，总是犹豫……甚至可以认为她根本就是个三心二意意志不坚的混蛋！可是……我啊，也是个固执的要命的人呢！她让我难过了，所以，我怎么可以轻易的放过她？”
“轰”的一下，黄野的心被一阵剧烈的冲击由里到外的崩开，扯碎，零落，消散……
这样的眼神……黄野再熟悉不过！
这是那个意气风发，由灵魂深处散发光芒的答应所特有的眼神，是自从高二那个夏天过后，就不曾再出现的眼神，是真正的答应，才有的眼神……
倔强的可爱，灵动的表达出她的执着——如此一来，不再更改！
七年的希望竟可以在这一瞬间就崩溃，黄野忽然有种找不到自己的错觉，绝望而且悲哀。
“可是她这么对你……”黄野恍惚而沙哑的问，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是啊！她这么对我……”低下头，轻声而温柔的笑了一声，低低的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可不准备饶了她哦！”
猛的站起来，眼神坚定而明亮：“呐！黄野，对不起啦！我要回去了！我今天必须把我要说的话和那个家伙说清楚，否则又要被她逃了呢！”
说着，人已经走到门旁。
“答应……”
身后的那一声呼唤低沉却清晰可辨，答应的心颤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不起，在这样的关系里，我不可避免的要辜负一个……
“黄野，你知道……我不是一个足够坚决的人，真正的下一个决定不容易呢，所以，拜托你，不要阻止我！”
…… ……
不要阻止我……
那身影消失在门外，留下黄野苦苦的笑：不要阻止你吗？是因为你已经决定坚持，我再怎么阻止也没有用了的原因吧？其实，我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你呢？那七年的等待，并不是筹码……
伸出的手，只是徒劳，空气中余留的气息，缓缓萦绕在指间，握了握，就此消散不见，留不住的余香……
重新倒回到床上，将手掌覆在额头上，突然就觉得眼睛涩涩的，于是赶忙按住眼角，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向窗外看——北方的初春常见的萧瑟，一如心情的荒凉。
收回目光，用双手遮住眼睛。
家乡所在的南方，这时应该已经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了吧？可为什么直到现在，北方的天气也不肯施舍给自己哪怕是一点点慰藉呢？还有啊……明明，明明已经这么用力的按住眼睛了，怎么，怎么……还是有眼泪流出来了呢？真是……不争气……
答应推开门的时候，莫琪正背对着门打电话，答应敏感的听到莫琪正好叫了一声：“林继东……”
好吧！答应心想，这个时机正好！
两步冲了过去，把莫琪吓了一跳：“答、答应？”
“我来和他说！”不容也不等莫琪拒绝，已经抢过莫琪手中的电话，看着莫琪，“你放心，我只说两句！”
真的只是两句：“林继东，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莫琪，我也是！”一句……
“但是，我觉得莫琪更喜欢我一点儿，所以，我不会放手让莫琪和你在一起的！”第二句……
说完了……
答应把电话递给尤自在惊愕不已的莫琪：“该说什么你就尽管说吧，然后我也有话和你说！”
那眼神亮亮的，像是收揽了九天银河里所有的星光，熠熠生辉。
莫琪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闭上了刚刚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的嘴巴，很认真的，用一种让答应觉得很奇怪的目光看了看答应，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接过电话，相当镇定的说了一句：“妈，答应有事情要和我说，我等一会儿再打给你……”
咣当！答应一头栽倒，在听到莫琪叫了那一声“妈”之后……
莫琪瞥了一眼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答应，一颗心莫名的就轻松了下来，或许，自己原本就不应该执着这么久吧？
双眼浮上了莫琪自己也不知道的笑意：“那个……妈，这件事儿好像有点儿复杂，我还是明天再打给你吧！”
“莫……莫琪，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在和阿姨讲电话……那个，你现在就和阿姨说，我是和你开玩笑的……那个我……”
“没事！”
“咦？”答应瞪圆了眼睛！
“这种事，我妈不在意的！”
上前拉起答应，好整以暇：“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说吧，或者骂我一顿也行……其实，你早该这么做！”
“早该做什么？”答应成功的忘记了刚刚的尴尬，一跳而起，满腔怒火，“早该骂你一顿吗？那的确是早就该那样做！还是……应该早点来找你谈话？”
莫琪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时愣住，答应也不准备让她回答什么：“莫琪，你还真是懦弱的可以！”她这样说！
“一定要等到我来和你说吗？我的心意你不明白吗？还是，确定喜欢我对你来说很困难？或者，确定到底喜欢谁对你来说很困难？”
“答应……”莫琪看着她，轻轻的说，“困难的不是确定自己的心意，而是，忘记过去！”
“忘记……过去？”答应疑惑的看着莫琪，慢慢的，眼神越来越清明，“是……林潇？”
“她那么好的人，是我的任性伤了她，我一直想补偿……我也，应该受到惩罚……”
“凭什么？”
久久的沉默之后，答应的声音从她那遮住了整张脸的长发后传来，隐隐的颤抖：“拿你和我之间的情意做为对林潇的补偿，对吗？但是，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以为这份感情是你一个人的吗？我的那份呢？我的那份你是可以忽略不计还是可以一并送作人情？”
莫琪被问住，她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胸口如此的发堵，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莫琪，你就没想过吗，这样的补偿不会是林潇想要，对我……也是不公平的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份感情，都不是可以随便抹消和忽视的，你，不明白吗？”
你，不明白吗？不明白吗？不……
不！不是！
“不是不明白！”
这样坚定的语气……答应惊讶的抬头，撞上莫琪的目光，心头不禁一跳：“莫琪……”
莫琪伸出手，像许久之前那样，对着答应笑的平和又温柔：“我只是明白的太晚！但是……答应，还好，还好你一直没有走，你一直在等着我，所以，虽然我晚了，但还不迟，对不对？”
眼前微笑的莫琪忽然模糊了，答应在脸上一摸，才发现那泪竟然流淌的无比肆意！
傻瓜……
我怎么会走？你是一个不够坚强的混蛋啊，如果我走了，你一定不会坚持的，所以，我绝对不能走，而且，不仅不能走，我还要追上你，拉你回来！不过……
抹了又抹，可那眼泪竟然不止不绝的流个不停……
不过……莫琪，还好！还好你肯回来啊！
突然扯过莫琪的手，泄愤似的，将满脸的泪毫不客气的全蹭在莫琪的衣袖上！
莫琪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皱了皱眉，又看向答应！
“怎么？”答应一抽鼻子，挑衅的扬头，连眼睛都是红的，“有意见？”
莫琪笑了，将另一只手伸到答应面前：“呐！要不要连鼻涕也擦一擦？”
“……”
头微微垂下，答应的嘴角动了几下，突然一头扑到莫琪的怀里，“哇”的一声，哭的稀哩哗啦！
莫琪伸出的手收回，自然而然的揽住答应的腰：恩！没想到这个姿势还挺方便！
窗外，一抹流霞，走走停停，是你刺破了遮挡阳光的忧伤么？
天边，谁的声音在轻轻吟唱？谁的？
我们的心，听的见彼此的渴望，那么，请别再相忘！
别忘了我们曾经搅碎了心，才有这来之不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