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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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黄野向答应走了过来，“你最好下来，坐在那里很容易摔下楼去，这可是七楼！”
答应连头都懒得回，直接一个白眼：“你管不着！”
“真不是个坦白的人！你完全可以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在朋友面前大哭一场！”
“我干吗要和其他人一样？”答应倔强的回答。
“可是如果连一个可以在他面前纵情的哭的朋友也没有，是很悲哀的！”
“我有！”答应终于转过身来，满脸的泪，“我只是不想在她们面前哭！”
黄野盯着她看了三秒，上前将她一把从楼顶的护拦上拽了下来，声音闷闷：“为了那个莫琪不值得！”
答应挣扎了一下，把黄野的手甩开：“值不值得不用你来说！而且，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如果你真的不想她的话那还哭什么？”
“都说过了你管不着！”
…… ……
气愤很僵硬的沉默了下来，渐渐扭曲，怪异。
黄野的目光只是平静，脸上终于不见了那招牌似的调皮的笑，周身张扬的气息就这么一点点的收敛了起来，平日总是布满笑意的眼此时静默的惊人，明朗的微笑的双唇抿起，生出一丝坚毅，却出人意料的温和……
答应看着这样的一个印象中全然陌生的黄野，本应觉得陌生的，然而，在这样一种气息下，她的精神却恍惚而飘摇了起来，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拨动，挑起，缓慢却不可抗拒的滑向了一个久远的、被意识深深忽略、掩埋、遗忘了的角落。
胸口瞬间袭上一丝窒息的感觉，答应不由自主的向黄野伸出手，眼前却突然一阵模糊，脚步就虚浮了起来，踉跄着扑倒：“你……”
黄野上前一步，接住答应，开口时每点每滴都是不加克制的珍惜：“答应，你……还能想起我吗？”
答应摇头，原本止住的泪却又溃如败海，纷涌而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但这感觉……却是这样的熟悉，熟悉到仿佛它原本就在那里，一直都在那里，在心底盘踞，徘徊，久久不肯放开。
这样固执的占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答应沿着记忆努力的向前追寻，何时开始？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四年？
四年！！
一刹那神思清透！
答应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四年……四年前这样怀抱是唯一的救赎，是灰色校园里唯一还可以感觉到的温和啊！
如果不是这个怀托起自己，如果不是这双手圈住自己，如果……不是这个人在自己意识最昏沉的时候发现自己，救了自己……那么，那时的答应也一定认定自己不值得被拯救吧？
答应伸出手，死死的抓紧黄野的袖子，就像四年前她下意识的抓紧的唯一拯救自己的机会：“那时，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我知道，答应！”黄野第一次在答应的面前叹息，那样的眷恋没有人能掩饰的住，“几年来，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到，你想看的……从来不是我！”
莫琪在笑！
她极力的想把这笑容扯回到正常的范围内，可是她全身无力她控制不了她做不到！
答应，你这些天的消沉和恍惚我怎么会看不到？我怎么会真的放下心？
可是我只能在一边看，只能看！看你无声的哭，看黄野走近你，看……他揽你入怀！
于是莫琪开始笑，这一笑就一发不可止，笑得全身脱力，笑得软倒在地，笑得岔了气，笑得哮喘般只能一口口吸气以免自己疼到昏厥……
很好！这样很好！
莫琪呵呵笑着对自己不停的说：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答应身边出现了可以照顾她的人，自己再也不必以这个为借口而徘徊不定犹豫不决，也不必再为答应而担心……
担心？
莫琪的笑容转冷，凝固在脸上：你有什么资格担心？你是这个世界最没有这个资格的人！
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那只按着墙壁的右手上——狠狠地，似乎五指都要直直的插进墙里——慢慢的收缩，握紧，只在墙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莫琪刚把钥匙掏出来，门却已经打开了，准备走出门的答应和正要进去的莫琪似乎都不太习惯这猝不及防的照面，一时僵立在门内外。
莫琪看着答应，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默声的侧过身，示意答应先过。
“你……都不问问我这么晚去哪儿吗？”答应涩涩的温暖，难过浮上双眼。
“不晚啊，才九点多！是不是和黄野约好了出去走走……”
“啪！”
答应狠狠一巴掌甩上莫琪的左脸，脆亮亮的一声响~
“莫琪！”答应咬着牙，愤怒将眼睛烧灼得干涩而辣辣的疼，“就算你不要我，也不必这么急着把我扔给别人！”
“不是扔，答应！黄野是个很好的人，你……”
“砰！”
答应狠狠的砸上门，将莫琪的人连同她的话全都关在外面。
莫琪垂下头，轻轻的笑，苦苦的涩涩的感觉一路钻进心去：不是扔，答应！真的，不是扔啊……
将钥匙收回，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开，在走廊的灯光下，那背影的寂寞和忧伤直入人眼。
“砰！”
身后的门又被匆忙的扯开，答应倚着门，声音带着哀求：“莫琪！先回来好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
莫琪回过头，看着答应扶着门框，红着眼睛望向她，楚楚可怜。
忽然就是一笑：“对不起，答应！没什么可谈的了！还记得林继东吗？我答应和他交往了。”
答应愣住，僵住，脸色一分一分煞白下去。
“为什么？”她悲凄的问，在下一秒声音凄厉了起来，一头扑过去，抬起手又是一巴掌，“你告诉我为什么？”
那一巴掌在落下时被莫琪在半空中抓住：“不为什么，这才是正常的生活，不是吗？”
答应睁大眼，手在半空中不住的抖，她努力想从莫琪的眼中找出什么痕迹来，可那双眼睛就是那么的对着自己，无波也无痕，那么那么淡然所有的心事都离自己那么远……
答应抽出手想抚上这近在咫尺的一双眼，却又停住，一步步退后，退后，退到墙边，不支的滑下，失声痛哭！
眼泪被答应明显瘦削的脸庞割得支离破碎，失魂落魄的呢喃：“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莫琪……”
心不停的抽搐……
莫琪将双手紧紧的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是压不住泛起的痛，答应……
她咬紧牙，不敢泄露自己痛苦的呻吟；她闭上眼，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再次背弃林潇；她转过身，全身的力气也维持补助漠然的假象……
胸口像要被心里喷薄欲出的情感涨破，千百个声音狂嚣的想冲出口来安慰眼前的人，却被莫琪咬破唇忍住，和着血腥咽下，有泪从紧闭的双眼汹涌而下，滴落在衣服上，迅速的洇了下去，忧伤转瞬湮没，心碎无踪。
是啊，伤害你的人……为什么是我？又……怎么会是我？
李明启拿着已定好的报纸样搞翻了又翻，皱紧眉看向夏雨：“怎么这期还是没有阡陌的文章？”
夏雨小心的瞄了另一边的答应一眼，含糊的答道：“呃……她……封笔了！”
“封笔？”李明启惊讶的一跃而起：“为什么？”
“因为……”眼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答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才呼出一口气，对着李明启神秘的叹气，“因为对于人来说啊，哀莫大于心死！”
“什么意思？”李明启越发糊涂的看着夏雨。
夏雨向刚刚答应坐的方向撇撇嘴：“你就没发现那位最近都是一付心死成灰的样儿吗？”
李明启还是没明白过来阡陌封笔和答应有什么关系，继续追问，夏雨却不肯再多说，转头将疑惑的李明启甩到身后，翻翻白眼感叹：“你这智商啊……”
不过，夏雨将头转过窗外，答应，你的疼痛还真是明显啊！让其他人想装做不明白也不行啊！
听到敲门声后刚一把门打开，立刻就有一个人“哎呦”一声跌了过来，莫琪急忙伸手一接，答应就这么直直的撞进她怀里！
莫琪不由皱眉，问向那个送答应回来的陌生男生：“她喝酒了？怎么醉成这样？”
那男生一脸无奈：“不知道！我们几个在路边碰到她的，那时她就已经喝醉了，正被几个小流氓纠缠呢！黄野说认识，就让我把她送这儿来……哎呀！”猛然间想起来，一拍脑袋，“黄野还在那儿和那些人对着呢，人我可送到了，该回去看看去了！”
莫琪道了谢，将答应扶进屋子：“这么晚出去喝酒，你就不知道危险吗？”
气恼的想责备几句，可没等开口，又想到答应是为了什么才会这样，那责备的话就再怎么也说不来了，低头看着那憔悴的人，忍不住的心疼，叹了口气，将迷迷糊糊的答应拽上床：“答应，醒醒！把衣服脱掉再睡！喂！”
不曾想这答应看似醉的沉，却在此时别扭的很，一点也不老实，一扭头甩开她的手，含含糊糊，眼里迷懵一片：“走开！你不是莫琪！”
“说什么呢？过来，我帮你脱衣服！哎呀！你……”
“你个三心二意的人……”
“对，你说的对！”
“你个意志不坚定的混蛋……”
“是！”
莫琪一律全应，伸手抓住答应要帮她脱衣服，答应左躲右躲，毕竟酒醉身子飘，三扭两扭也挣不脱，于是顿时没了耐性，正好莫琪的手伸到面前，干脆一口咬了上去，没轻没重的，痛的莫琪“嗷”的一声抽回手：“你个疯狗乱咬人……”
蓦地住口！
熟悉的酸涩再次涨泛，在胸口滴溜溜的来回转……几时之前，自己还和答应常常这样的笑闹，如今出口，却只是尴尬罢了……
答应却在此时“嘻嘻”的笑了起来，神态欢愉，仿佛小孩子重新抓回了自己的玩具一般单纯的开心着，噘起了嘴，眼底迷朦却又闪亮，醉态夺人，无赖似的扯住莫琪：“这才是……以前的莫琪……”
向前一扑，“咚”的再次撞进莫琪的怀里，竟然就这样闭上眼睛睡着了！
莫琪一阵苦笑：以前的……莫琪么？
揽住答应的手情不自禁的收紧！
答应，林潇说的对，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都已经已经改变了的啊！走过了就回不去……我怎么就一直执迷不悟呢？
错过了林潇后想走回去，等明白走不回去了，转头却发现又错过了你……
答应，我真的是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啊，所以我伤害了林潇，也没办法给你幸福……
答应觉得头很疼，她甚至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周围就会有无数的小锤劈头砸下来……她很想死死的睡过去，那样就不会感觉到这仿佛要把自己锯开的疼痛了吧？
可偏偏耳边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嗡嗡个不停，答应的头更疼了，不仅疼，还相当的烦！于是在宿醉的余威和起床气的支持下，答应毫不迟疑的一抬手，直接向声源的方向抓了过去——“呀！！”
虽然经过刻意的压抑，那呼痛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身边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咦？这是什么？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床上吗？……
猛的睁开眼睛，睡意全消！
莫琪似乎并不惊讶答应的突然醒来，只是用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平静的说了句：“你把我脸抓破了。”
答应一时忘了该怎么反应：莫琪……好像从不曾与自己冷淡相对过的莫琪，好像一如往常自己蹭到她床上，她抱怨过后还是宠溺的莫琪，离自己好近好近的莫琪，近到让自己有一种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她的错觉……
真的很近啊……我是不是也真的能抓住你，莫琪？
答应轻轻的笑，从不曾想过要放弃，不是么？
你让我难过了，混蛋莫琪！所以我不准备让你遂心如愿，所以你想放我却就是不放！
于是答应轻轻的笑，仰起头看着莫琪一如什么也没发生过的胡搅蛮缠鬼灵精怪调皮万分义正严词：“哎我说莫琪，你抱了我一整夜你要负责！”
答应已经准备好了，不管莫琪回答什么她都不会去理会，她只要自己想要的结果！
然而莫琪一片旷辽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她能碰触的到的东西，半晌，莫琪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疑惑的看过去：“我的手机？怎么了？”不明白莫琪这个举动的意思～
“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接了……”
答应直觉到心口突起的不安，似乎有什么将会因为莫琪的话丝丝屡屡的崩溃：“莫琪……”
“黄野为了你和那几个流氓打了起来，被捅了一刀，你是不是……”
答应的脸在瞬间褪尽了全部的血色，她睁大了眼，没听清似的，难以置信的，喃喃的想要确认：“你说……什么？”
“黄野他……”
答应却已经跳下了床，胡乱的穿上衣服，手脚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莫琪不发一声，只是默默的看着答应风速的跑到门口，拉开了门——在即将关门而出的刹那，答应站住了，回头对上莫琪清澈的眸子，深深的，留恋……
刚刚还曾显露的玩笑与暖意在这时已尽数消散，答应恍然间只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凄楚，在两人之间盘旋着，牵扯着，难以言尽，悲苦自知……
“莫琪啊……”
低下头的莫琪幻觉似的听到了这样一声叹息，柔软低沉，再也没有了主人往日的活力，飘渺的仿佛可以清楚的看着它在空气中被慢慢扯散，往昔般破碎……
心口骤然一紧一痛，急忙抬头，却只看见房门“咣”的关上，那一抹身影早已不见！
莫琪低下头，轻笑。
身体向后一仰，重重的把自己砸在床上，死一般沉寂。
晨曦薄薄的穿窗入室，莫琪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空中透出淡淡的、透明般的光晕，温和迷离，却刺痛了眼，恍惚间，记不起是哪一个午后，两个女孩子坐在阳台上，就如此时般将双手插入阳光之中，看天边流云舒卷，浅浅笑着，心无芥蒂，巧笑婉转，彼此，温暖……
始终……还是如此！
于是清亮的泪滴，顺着眼角，一路蜿蜒……
答应，始终是眼前的镜中花，水中月，美丽自是不可方物，柔情也仿佛尽在眼前，但自己守在镜旁立在水畔，却发现那亲近不过是紧握了一线的飘渺，而答应，依旧有着所有人都企慕的光芒，纵使忧伤也耀眼。
曾经以为自己是最贴近她最了解她的，其实这样的错觉不过是自己站的位置可以看的最透彻罢了，说到底，自始至终，自己不过是在仰望，仰望……
而在自己仰望的同时，却有人攀爬而上，爬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间，如今终于站上云端修成正果。
答应……黄野，真的很适合你！
至少，他不会像我，爱你，却始终忐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