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所属》诡首阿紫

13、第 13 章

　　李帆阳攥着手机在急救室外等着……脑子里都是刚刚封重阳的“临终遗言”……‘我喜欢的是你……’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墨迹！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把事说开！恨自己今天早上明明发现他这么反常却没采取任何措施！现在的他只能期盼着他这么年轻，肯定没事儿……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李帆阳开始慌了！一个手术也就需要几个小时吧！他真的坐不住了！却没有任何办法！
　　终于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封重阳家属？”
　　“这儿这儿，大夫。”
　　大夫看了他一眼问“直系吗？”
　　“……”李帆阳摇摇头。
　　“叫直系亲属来。”
　　“啊！大夫，他怎么了？是……要做手术吗？为什么非要直系？”
　　“脓毒血症，手术～现在不用，但是明后天会不会需要就不知道了，你先给他办住院吧，重症监护，而且～可能还要抢救，你赶紧联系一下他家直系亲属来。”
　　“不是！这……是个什么病啊！他～昨天还好好的！”
　　“哎～”医生叹了口气，疲惫的按按太阳穴，“简单点说呢就是全身发炎反应，他应该两三天没睡觉了吧，胳膊上那个还没长好的伤，应该就是源头，正常情况下人体的抗体应该是能对付这点皮外伤的细菌的，但是他没休息，那些免疫细胞死的差不多了，还喝了酒，所以细菌就很快渗透到了全身，明白了吗？”大夫说完就要走。
　　“不是不是！大夫您的意思是……”李帆阳一个箭步过去揽住医生。
　　“脓毒血症致死率40%！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愣在原地的李帆阳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半天都没动一下，只有脑子里回响的‘致死率40%’……
　　当他机械的打出给董文静的电话，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董文静听见消息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骂李帆阳不好，还是李显毅接过了电话。
　　“喂，是我，麻烦你再说一遍。”
　　“昨天在酒吧重阳遇见一个人，叫……罗新明，然后他就不太好，今天早上我以为他没什么事了，但是晚上回家发现他在发烧，现在送到医院了，大夫的意思是让我通知他直系家属，可是我完全不知道…想问问你们……”
　　“……”那边稍稍沉默了一下“我们～也不知道的，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不会留朋友家长的电话……况且他家……我……明天看看我这边能不能以委托人的身份去看看……”封重阳很早就立了遗嘱，正是李显毅办的。
　　“好好好！我……也再想想办法……”
　　“你……要在医院呆着吗？”
　　“嗯，那明天早上我们去换你。”
　　……
　　挂上电话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低头皱眉闭着眼睛……急诊非常繁忙，医生护士，家属病人，穿梭不停声音嘈杂不止，只是此时的李帆阳都听不见了，他还在回想着刚刚封重阳和医生的话……‘等我下辈子做个女孩……’为什么要限制自己喜欢人的性别……？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手臂上的伤是感染源……’
　　“！！！呃！”李帆阳倒吸一口凉气，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忘记的那件事！是给封重阳清理伤口！
　　‘是我的错吗？……’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如果昨晚我没忘记！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事！是因为我在纠结那个人，所以才忽略了吗？！’李帆阳用颤抖的双手抓住了头！
　　他只经历过小时候爷爷奶奶的去世，那个时候还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直到大学的时候一个同学出了车祸，他才明白，什么是真实的失去，彻底失去了……
　　手肘撑在膝盖上，他哭了，非常痛的哭着，他在自责在害怕在后悔，哭的泣不成声全身在抖……
　　护士推着封重阳出来了，李帆阳一个箭步跟了上去，ICU却不是他能进的，只能站在玻璃外面，远远的看着这个本应该在他怀里的人，现在却满身插着各种管子躺在这陌生的病床上没有一丝他熟悉的气息……
　　李显毅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董文静来了医院，远远的就看见重症监护外面地上蹲坐着一个人，垂头丧气的。
　　“我们来了，今天早上我已经跟文静给他爸打了电话，只不过他们现在人在国外，回来～还得两三天，我刚刚也问了大夫了，阳阳现在也不算严重，你先回家吧，睡一觉。”李显毅蹲下来跟李帆阳解释。
　　“两三天！？他儿子要死了！他两三天才回来？！”抬头的李帆阳满脸的疲惫，熬的血丝满布的眼睛里有愤怒。
　　“……他也不能坐火箭回来啊！况且……还有那个小儿子呢。”
　　李帆阳闭了眼转过头去，“你怎么找到他家长电话的？”突然想到什么。
　　“他～很早就立了遗嘱，那个时候，他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才能找到电话。”
　　“哦，这样啊～”
　　董文静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喏～你吃点东西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看着他，有事给你打电话。”
　　……
　　李帆阳请了所有的年假，睡到傍晚就又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发现本来的那件ICU里却没有人！！！……
　　冒进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李帆阳如同五雷轰顶一样的，慌张无错的掏出手机，打了半天李显毅才接起电话。
　　“喂，重阳呢？他人呢？！”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害怕！真的怕……
　　接起电话吓了一跳，但是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你冷静一点，我在公司，还没下班，文静那边中午跟我说应该是换去普通病房里，你问一句护士应该就知道了。”
　　原来董文静在群聊里给他发消息了，只是他没有点进去看，等他找到了地方，董文静正坐在旁边，抱着电脑改设计稿。
　　“欸～你来了，大夫说，基本脱离危险了，但是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可能要动一个小手术，具体的我就没听懂了，反正也得等他家长回来签字才行，你要是不放心再去问一句。”董文静伸了个懒腰，看着李帆阳拎着的大包接着说，“你～要陪床吗？”
　　“嗯，已经请好假了，你回吧，谢谢麻烦了。”看董文静也是一脸疲惫的，真心感谢。
　　“行，那～这儿就交给你了，咱们随时电话联系～”一边收拾一边说“还有～就是～你也别太担心了。”
　　……
　　一天，两天，钱姨小杰都来看过，只是人还没醒。
　　三天，四天，李帆阳干瞪着两天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只能给封重阳擦擦身子，不停的说着话，从一开始的情绪激动到平静下来的温柔情话……最终都只能化成一句，“重阳，你快醒过来吧～醒过来我就做你男朋友～”
　　到了第五天的中午，李帆阳吃了饭刚回来，就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不高不矮的背影不很挺拔，头发有些泛白，背着手正看着封重阳，听到门响回了头。
　　李帆阳刚想开口问，只是看见这人的面貌便已知晓。
　　“您……封先生吗？”
　　“你是～？”
　　李帆阳往里走，却没好气的接着说“您好，我是～他男朋友。”
　　“……”也许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白的回答，封爸愣了一下，“哼！把他照顾成这样？”说着白了一眼，“听说前不久他回家把他那辆车开走了，就是因为你吗？看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想骗保吗？你们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可没有法律保护，就算他死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李帆阳不高兴是因为这个当爹的这么多天才来，却没想到更过分的是，这人来了不说先关心他儿子的死活，倒是先操心自己是不是贪图着封重阳什么！还敢咒他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是年纪不小了，所以我知道什么叫责任，就算我跟他得不到法律保护，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履行配偶义务，不像您这么淡定，自己亲生儿子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不紧不慢的五天才到！也是～私生子多嘛！就不在乎他这么个不听话的呗！从小没给过他什么关爱，现在反倒觉得自己能干涉他的人生了！我也劝您，签了字就赶紧走吧，省的您那个新儿子不高兴，要是也在一个缺爱的环境下长大怎么办！”没想过第一次见他家长自己居然这么冲！但是！～哎～
　　“你！”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主要是因为人家说的对啊！
　　“封先生，您如果不想管他以后就不用管了，我会照顾好他的！这次……是个意外，以后都不会了，因为手术必须直系亲属签字，不然这次我们也不会麻烦您的，还有……他保险的唯一受益人一直都是您。”
　　听完这话，本来怒发冲冠的封爸立刻没了脾气。
　　李帆阳也不再看他，习惯性的拿起棉签沾上水，开始给封重阳擦嘴唇。
　　封爸也不好再说什么，正站着尴尬的时候，电话响了，走到门边接完电话，朝着李帆阳说了一句“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给你们打点钱。”
　　“呵～”李帆阳不知是无奈还是好笑的轻呵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站起来重新和封爸对视上，“不用了，我说了我会照顾他，会说到做到的。”
　　又是一震沉默，看着眼前这个坚定的男人……封爸好像一下就没了气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门出去了……
　　后来～李帆阳才知道，封爸不但交了手术住院等一起费用，还花了不少钱给两个人买了商业险……
　　手术不大，很快就结束了，至少比封重阳送来那天快多了！再一次推回病房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来医生的情绪不错，说这两天也就应该能醒了。
　　李帆阳的假是用完了，已经跟钱姨打了招呼来帮忙白天照看一下，文静也会来帮忙。虽然人还是没醒的，但是医生开了口，大家心里也就踏实多了。
　　这天李帆阳下了班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医院，一推门，人已经醒了，正喝着钱姨熬的粥。
　　“哎呦～你来了呀～这两天我一直煲粥，终于赶上了……”钱姨叽里呱啦的说着一大堆，而李帆阳却听不见什么，径直的走到床边，眼中～像是有泪……
　　封重阳放下碗，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浅笑。
　　李帆阳蹲在床边，抚摸着他的手臂，低垂着眼眸，喉结浮动，半天才重新抬头对上眼神“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走了一趟鬼门关的封重阳决定戒烟戒酒！回了家乖的不行，不蹦迪不熬夜，早睡早起吃早饭！乖的李帆阳都怀疑这还是不是他本人！不是魂穿了吧！
　　当然是他本人！只不过在病床上昏迷的这几天，他梦见了很多，他的童年，他和那个渣男的相遇，他和李帆阳的“意外”……还有最重要的是想明白了，之前他无比放纵的两年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既然老天爷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要好好的从新活一次！
　　只是～意识里觉得李帆阳好像说过什么……？好像是在自己告别之后……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只不过披红挂彩的街道和喧闹的气氛告知他要过年了，意味着……李帆阳要回家的！钱姨要回家的！而他……没有家了……

　　送走李帆阳，独自开着车回来。冬季温度的清冷加上家里的空荡……站在客厅里面突然又被那难以明志的孤独感包围了，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厨房封重阳犹疑了一下还是出了门。
　　今天虽然只是二十七，但是小区周边的那些小馆子也已经都关的差不多了。封重阳不得不走了一条街，到对面去，因为那边商业街里有老外开的西餐厅，前两年也都是这样的。走着走着下起了雪……
　　越来越大了，身边有女生和小孩兴奋的惊呼。封重阳抬起头看了看天，有一枚雪花落进他的眼里，感觉不到凉，只是融化的雪在他闭了眼之后顺着眼角滑了出去……
　　他重新看向前面，把羽绒服的拉链又拉高了一些，刚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我到了，你干嘛呢？”
　　“好快啊，我～饿了，往餐厅走呢。”其实他不是太饿的，只是不想在家呆着而已。
　　“哦～回家吧～回家打开冰箱看看，我给你留了好些东西呢，都是教过你怎么做的菜，别老吃外面的啦，地沟油！”
　　“呵！现在还开着的大部分都是西餐了！”
　　“那～外国地沟油呗～”
　　“你别逗我行不行！”说着封重阳已经走到了，推开了门，找了个地方坐下，漫不经心的开始看菜单。
　　“我没闹，你回家真的要看一下冰箱啊！我怕那些东西会坏！都是挺好的东西！不然浪费了！”
　　“哦哦哦～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行，那你吃吧，一会儿给我拍一张看看吃的啥，我先去拿行李了！一会儿到家了在给你打！”
　　挂了电话，封重阳突然不冷了，不知道是因为坐进了屋里还是因为这没点子正事的电话。要了一份沙拉一个三文鱼，拍了照发过去得到的回复却是“切！就这！等我回去给你做，肯定比他家做的好吃！”

　　封重阳一直想着冰箱里他都放了些什么！于是吃的飞快，到底会是些什么呢？！！
　　只不过打开冰箱的时候还是震惊了，这一次想象很丰满，现实更丰满！三层冰箱被塞的满满登登的，都是大小的密封盒，每个盒上贴这便签还有编号……
　　‘按顺序吃，这是第一份，不用炒，热一下就行了，电饭锅里有饭’果然傍边电饭锅上也贴着一张‘你三顿的饭量，两天要吃完哦～’还画着一个wink的表情。
　　看回冰箱二号签‘这个炒肉，肉片在冷冻，请按号食取’。再打开下层冰箱也有一堆盒子只不过因为温度过低大部分的便签都已脱落，一个个卷曲着像是涮火锅的羊肉片。
　　“还有饺子！”封重阳一个个展开纸条，有虾仁，鱼片，肉丝，直到打开最大那盒上面的纸，上面写着‘三十儿限定’。好奇的打开盒子发现，居然是手工的饺子，满满的一盒小饺子，一个个肉肉的，饱满圆润看着就是皮薄馅大！“呵～”。
　　开着冰箱凉凉的空气一直溢出，却比刚刚回来的时候暖多了……
　　因为李帆阳难得回家，家里人一个劲儿的跟他说话，弟弟妹妹也都带着家属回来了，小朋友乱跑乱叫的，热闹的兼职喧闹。所以晚上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视频就下了，虽然只是那么一会儿，却让封重阳第一次觉得春节～也没那么难过了～直到第二天早上……
　　九点不到，一个电话就吵醒了封重阳，“干嘛！”封重阳皱着眉没好气的接了电话，虽然他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但是也就是从十二点起床提前到了十点，现在才八点多啊！
　　“二十八，把面发。快起床，我给你蒸了包子的，起来吃早饭。”
　　“额……”封重阳翻了个白眼，突然有点怀念以前没人惦记的春节了……“知道了，挂了吧。”
　　“挂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挂了又得睡！赶紧下床洗漱，我现在也没事就听着。”
　　……
　　就这样威逼利诱下，过了春节，每一顿饭都是在李帆阳的电话下盯着他吃的。不知不觉这冰箱里的东西就下去了大半。封重阳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一天三顿饭都吃全了的话，能吃进去这么多东西！
　　初五～自然醒的封重阳站在镜子前面，觉得自己脸都圆了！还在纳闷今天怎么没被电话“骚扰”！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打了电话过去居然关机！
　　按顺序拿出来最后三个盒子里的一份，今天的早饭是玉米，鸡蛋。熟练的煮上玉米煎好蛋，想着再给李帆阳打个电话，门被敲响了，邦邦邦的敲的倍儿响。
　　“！！！……”一开门居然是李帆阳，满头大汗的拖着两个箱子，还背着一个大包。“你！”
　　“我回来了！”看着一脸懵逼而愣住的李帆阳笑了笑“想让我进去！”
　　“你这！走的时候不就一个箱子吗？！”
　　“嗨！我爸妈给带的！而且听说我现在跟你住，还特意装了双份，要不是我拦着还要再给我装一箱呢！”李帆阳蹲下一边开箱子一边解释。
　　“我家虽然不在农村，但是我家小院里也有块地，这都是我家自己种的！”看着满满的各种土特产，还有眼前这个男人骄傲的笑颜，封重阳终于有了一些真实感。
　　“我～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才初五啊！”
　　“想我吗？”李帆阳站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没回答问题，也没等答案，接着说“我想你了，特别想，所以就回来了！”事实上，他们一共就五天假，三十前那两天还是他调的休呢，明天就得上班了，而且后面还有安排！哎～打工人的心酸！这种小少爷怎么懂！不过想他～也是真的！
　　“想～……”一个想字还没说完，已经被那温热的怀抱封印，像是冷天里突然泡进温泉，全身上下都被浓浓的暖意包裹着，封重阳感觉自己好像被温水煮了的青蛙，沉浸～要溺亡却不想挣脱……这个人的味道，几乎要被忘却了，几乎要被掩埋了，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就叫醒了脑神经里最敏感的那一部分……‘他，回来了！’

　　初七刚过，城市还没有完全复苏。而李帆阳却又要走了！
　　这边因为封重阳的事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接着有开始过年。这次是开年第一次他是必须要去跟师傅培训了，因为他师傅要移民了，如果在他师傅出国之前他不能接下这摊，那以后他师傅好不容易打下的市场，可就没他吃饭的地儿了。

　　“你又要出差了？”看李帆阳吃完饭就在收拾行李。
　　“嗯，去考试，我不是要考我们这个专业讲师嘛，这回～正好赶上考完试开始给我师傅当助教。”
　　“去几天？”
　　“三四天吧。”
　　“哦……”封重阳难掩失落。毕竟刚回来两天！
　　“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啊，不许抽烟，不许熬夜，酒～酒也别喝了！”
　　“大叔……我出院以后还有吗？”
　　“呵～没有！乖得很！那要继续保持啊～！”李帆阳非常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自从大病初愈，封重阳真是乖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
　　李帆阳走的第四天，封重阳从录音棚出来，不想回家～于是还不到六点去了酒吧。
　　因为他又想起来了！好像听到了他的大叔说同意当他男朋友！可是他不确定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本来几次开口想问的！可是从医院出来到现在李帆阳完全没提过这个话题！只是和平常一样……！那他回来那天！啧～
　　“呦～这我不我们的万人迷大情圣吗？你可有日子没见了。怎么？转性啦？还是你那大叔彻底拿下了？成长期饭票了？”小杰拿出一个威士忌冰杯。封重阳出院的时候小杰也去了，所以知道他彻底没事。
　　这个点夜店里根本没人，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备货打扫，封重阳慵懒的坐到跟前 “呵～”封重阳笑笑，“给我倒杯果汁吧～”却没接话。
　　“啥！果汁！”刚要倒酒的小杰惊讶的停了手，“我靠！看来是让我说中了呀！？嗯～不过看你那大叔练的那大肌肉～是你的菜！”
　　“啊～呵～，他也没特别大！嗯，不算特别大，就算身体特别好吧～！”封重阳只是想说身体！但是听在别人耳朵里就变了味。
　　“欧呦～身体特～别～好！嗯，肌肉大不大不重要是不是～！只要～能跟你夜夜笙歌就行啦！”
　　“呵！我真的是说身材！体能！体商！他是健身教练嘛！所以身材很好，运动能力也很好！夜夜笙歌……呵！ 哎～不瞒你说，我～有三四个多月没有了吧！”
　　“什么！！！我靠，这大哥厉害呀！能镇得住你这小□□！何方神圣啊！”
　　“啧！你tm找削是不是！呵！”调笑着喝了一口果汁，在手里摆弄着本该盛放威士忌的杯子“他～是神啊，哎呀，我也不是都没有吧，就是自己弄弄，但是跟其他人～呵～！”让外人一说他还真是觉得自己转性了，自嘲的笑了。
　　小杰却并没有接话，表情严肃的又有点尴尬，眼神看向已经走到封重阳身边的人。
　　刚想转身看看是谁能让小杰这个德行的封重阳听到耳边响起～“长岛冰茶，谢谢”。这个声音……曾经那么熟悉……
　　“怎么？几个月没～呵……要出家当和尚吗？上次你走的时候不是说的信誓旦旦的嘛！”陆新明说着已经扶上吧台。
　　封重阳根本不想理他，一仰脖喝光了最后一口“小杰，钱我一会儿转你，先走了。”
　　“唉！干什么这么着急走啊，这才几点！怎么？着急回家守活寡啊～？！”陆新明伸手按住封重阳的手腕，封重阳抬手想用个二教挣脱，奈何技不如人！“阳阳～你忘了这二教还是我教你的呢！”话还没说完抬腕一拧，来了个反技，因为疼痛封重阳只能转身把后背留给了“敌人”，手被按在自己背上……
　　“你的长岛冰茶！”小杰看见重阳被“擒”，重重的把他点的酒放到桌上，因为震动，一些酒震了出来。
　　陆新明松了手，封重阳揉着有些刺痛的手腕，瞪着他。陆新明把酒推到他面前，“别这么大火气嘛！给你点的～喝了它，我帮你～泄泄火。”眼神～也许还是想之前一样，但是此时封重阳只能读出“□□！”
　　“多谢！不用了！”封重阳咬着牙说完转身就走。却还是在临近门口楼梯的地方被追上了，陆新明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阳阳，之前是我不对，原谅我回我身边好不好。”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真的放下身段来好像还有些真诚了～动作好像也少了一些霸道。
　　“对不起，不好！”封重阳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有换手之力，便也不再反抗，只是平静的回答。
　　陆新明重重的出了口气，皱起了眉，音量也提高了些“就因为上回那个老男人！让你禁欲的老男人！他不行！不是吗？！”
　　“他行不行，我说了才算。”
　　陆新明不再说什么，瞪着他看了一会儿便强吻上来。
　　封重阳被钳的死死的，根本没办法躲开，这是他曾经迷恋到丧失理智的人，这是即使分开两年还是差点再要了他命的人！
　　也许今天再见之前，封重阳还不够笃定，但此刻！他张嘴狠狠地在他舌头上咬了一口。
　　“我草！”pa～陆新明猛的推开，顺手甩了一巴掌，这一下太重，重阳先是感觉眼冒金星，然后才尝到嘴里的腥甜。
　　封重阳没有管一时没能聚焦的眼神，也没管此时挂在嘴边的一丝血色，只是无比平静的看着这个他再也不感兴趣的人“ 从前也许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现在～这儿…”封重阳指指自己的心脏“没你的地儿了，别再找我了，大家都不开心。”说完就走了。
　　出门打了车，直到上了车那一颗心才放下，他还在后怕，要是陆新明追来执意不让自己走，自己可能真的就跑不了……心还在抖，突然手机震了起来，吓他这一跳，手机掉在脚下，他低头捡起，看见是李帆阳的信息，刚点开要看电话就来了。
　　“喂～”
　　“喂，重阳，你～在忙？”
　　“没，你呢！？明天回来吗？”
　　“我，已经回来了，今天特别顺利，所以我就改签了。”
　　“呵，这么着急见我啊～”
　　“呵～带好吃的给你了，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已经在车上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
　　到家就闻见了肉香，是那种卤制品特有的酱香，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塑料袋的声音……
　　“回来了？”李帆阳还没换衣服，手里拿着个空袋子闪身出来看。
　　“嗯～有什么好吃的？”
　　走近一点就看见脸上的伤，虽然看不出来手印，却还是红红的一片，不禁抬手摸了摸，皱着眉问道“跟人打架了？”
　　“我这么废物怎么打得过，挨打罢了……”
　　“怎么回事，……你……”能让封重阳这么无力的人……“又是上回酒吧那个人吗？他！又来找你了？走，找他算账去！”义愤填膺的说着就拉着他往外走。
　　“欸欸欸～”封重阳连忙拉住。“人家一个黑带二段，我就是一个蓝带的怎么打得过。他亲我，我把他咬了，应该是咬破了吧，所以就被打了……”
　　封重阳低了头绕开李帆阳去拿了瓶水，好像是故意躲开视线一样，“他……以后不会了，我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事了……”封重阳说的虽然肯定，但心却是虚的，手指攒紧了水瓶子，塑料包装被捏的作响，他咽了下口水沉沉的问“现在我只觉得他……脏！还有不值得！……”封重阳抬了头，看不出眼神里他在隐藏什么情绪，“大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脏……”
　　“……咳！说什么呢？谁没交过几个（女朋友，不对，男朋友，也不对）……”想了一下“谁没谈过几个恋爱啊，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快来看看。”李帆阳拉过吧台上的塑料袋靠近他。
　　封重阳按住了李帆阳要翻开袋子的手直勾勾的盯着他问“大叔……我，可以亲你吗？”
　　“呵，怎么？咬别人还没咬够啊！”李帆阳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想开个玩笑。
　　封重阳并不接招，眼睛看着他每天想上百八十遍的人，慢慢的靠近，直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都有了交集……
　　吻……封重阳眼角含泪的抱着李帆阳的脖子，他已经忍太久了，只是一个吻就已经勾的热血沸腾……
　　“大叔……我在医院的时候一直在做梦……”他在李帆阳的耳朵边咽了下口水气声气语的说道……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一个吻，在两个人都意犹未尽的情况下结束了。
　　封重阳笑着，眼神里好像有心满意足的意蕴
　　“……重阳……你……我”
　　“大叔……”只是李帆阳严肃的表情让封重阳恐慌！赶紧攒住李帆阳的嘴“你别说，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行吗？我错了可以吗？”
　　“不是，重阳，你听我说”李帆阳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认错？
　　“不不不我知道，我真的真的知道我……对不起，以后不会了！”说着冲进了厕所，把水开的最大。
　　“重阳，你听我说！重阳，你开门！”咣咣砸门，自从封重阳进过医院，李帆阳就像惊弓之鸟一样，生怕他自己在家再出什么岔子。
　　再从浴室出来的封重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问，“大叔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啊？”就往厨房走。
　　李帆阳拉过他的胳膊往沙发走“重阳你坐，我们聊聊。”他说过的话，他都记得，既然封重阳已经好了，那就应该说清楚了。
　　“非要今天吗？”
　　“对，非要今天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封重阳一直觉得那些话都只是自己濒死时候做的一个梦而已，……李帆阳要说什么？大概就是你已经好了，我家也装好了，那……不行！我不要！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外一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大叔你是要告诉我，你被我掰弯了吗？呵！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说完起身逃跑，刚伸手要去开门，就被身后的人大力翻了过来，压在门上强吻。这个吻马上就让他安静了下来。（为什么今天又被强吻！）
　　完全不明所以的封重阳瞪着懵懵的大眼睛看着他。
　　“重阳，我不是在怪你，更不是讨厌你，只是……我不是gay，起码之前这三十几年都不是你明白吗？但我喜欢上你了，对！我被你掰弯了！我控制不住的想你，所以今天一结束我就立马改签了。呵，你都不知道我之前跟……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姐姐，跟她出去…的时候，我想的全是你！就连晚上……啧，想的也都是你，我……我自己也惊了，明明，我……但是居然就会不自觉的去想希望那一刻被我压在身下的人是你……”李帆阳说的有些语无伦次的，甚至有些害羞自嘲的低下了头。
　　再对上封重阳的目光时眼里的震惊，喜悦和晶莹欲落的泪……
　　“送你去医院的那个晚上我才明白，对你～我到底是什么心思，我说过的，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答应，答应当你男朋友！只不过，我需要时间来……来适应，自己和……！你，懂我什么意思对吧！”李帆阳举起手来发誓“我保证我会努力尽快适应，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给我点时间适应我自己也适应你？”
　　“……”封重阳咬着颤抖的嘴唇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真的以为李帆阳是要搬走了！哪知道……那居然都不是梦！
　　“嗯……嗯！！！”哭的像个刚找到妈的孩子，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窝在李帆阳颈窝里哭的呜呜咽咽。
　　十分钟过去了……
　　“好了好了，哭会儿得了！多大了都，还动不动就哭！”李帆阳抱着封重阳不由得想笑，是开心的笑，是嘲讽的笑，是幸福的笑～
　　封重阳又抽泣了几下，勉强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却更有梨花带雨的漂亮，“呵，封三岁！长这么好看，哭都这么好看，嗯～跟你一起住了这么久才沦陷，也算我定力不错了！”
　　“你就是因为我好看吗？”
　　“是啊！你那少爷脾气生活也不能自理，除了脸还哪值得我这么着迷啊？”
　　“……”封重阳不自觉的嘟起了嘴！
　　“……我喜欢的是你，”李帆阳把他哭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摸着他的头说的格外温柔“脾气不好的是你，说话欠揍的是你，生活乱七八糟的也是你，学霸的是你，在月光下弹琴的是你，直播时可可爱爱的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些都是你，所以呢～你不用小心翼翼的迎合我，做你自己就好了！”
　　原来前段时间自己装乖，他是有感觉的，他都看到了！……
　　“不过～”
　　“嗯？”
　　“烟还是要戒的，酒也……还是少喝吧！以后我不在，你就别喝了！外一喝大了让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你……会吃醋吗？”
　　“我现在没资格吃醋吗？”
　　“……”封重阳又一次咬住了嘴唇，忍着笑，半天才想起来“那，你也得跟你那些什么富婆姐姐们划清界限，我也受不了！”
　　“这次出去培训的时候就已经都跟她们说清楚了，我说找到了自己爱的人，不想再只是玩玩了，所以她们也都理解，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联系了！”
　　“她们！！！你到底有几个啊！！？？”
　　“呵！不管几个，以后都只有你一个！”
　　这一天是十二号，每个月都有，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但是从今天起这一天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