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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早就走了 江声玉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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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声玉招了招手,陈华立刻过去给他披上披风,略略垂首:“二爷,您是要下去审问?”
江声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只怕下面人多眼杂,加上炉火不纯,二爷,您再考虑考虑?”
下面冷得要死,二爷身子骨不好,怕是不能久待。
江声玉不以为然:“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才好。”
当众处置才不会落人口舌,也算是给其他有二心的人长个教训。
这个道理不难懂,但陈华就是想优先顾及他的身体,几次欲言又止,江声玉不管他,径自下楼了。
闹事里的主角主要有两个,一男一女,死者是那位姑娘,两人同在江家茶楼里工作,前段时间,这位姑娘未婚先孕,指名是店里的其中一名伙计的孩子,哪料这人不承认,还拉了这姑娘当众对峙,结果显而易见,姑娘家失了清白,千夫所指,没人理解她为她说话,即便是往管事那边告了,也没得到了应有的公允,羞愤之下自杀,家人几次三番的闹上来都无济于事,甚至是上了主家,江二爷手下只好暂时安抚住了他们,二爷在办事那边收到消息,早就命人着手调查,如今也有了眉目。
其实这种事情是不必惊动江声玉的,只是江声玉向来烦躁这种事情,知道后绝对不会轻易姑息,这些人撞到枪口上也不自知,狡辩不停,嘴里吐不出实话。
江声玉一露面,下面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江声玉不疾不徐的下去,下人搬来板凳,江声玉却没坐,扫了众人一眼,突然笑了一声:“大家既然喜欢看热闹,那便都留下吧,来人,看座。”
茶楼里的伙计立刻涌上来安置大家坐下,除了其中几人。
那几人身着白服,旁边架子上躺着的正是前段时间不堪忍受流言蜚语选择自杀的姑娘。
这些人是她的家人。
站在最前头的那名老者,一身沧桑,眼眶通红,身上穿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可见家里头光景不好。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江声玉,猜不透他是谁,不过看周围人的态度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犹豫半晌后,上前一步质问:“你是谁?”
还没人敢这么对江二爷说话,陈华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江声玉眼神制止了他,道:“我是江家的人。”
老人的脸色登时变了,几乎是冲到江声玉的面前大声的问:“你们江家现在才来人,是不是看我闺女好欺负?”
陈华忍不了了,箭步挡在江声玉面前,脸色不太好看:“后退,这是江家二爷,前几天不在明程县,今日才回来,尚未归家就来处理你们的事情。”
老人傻眼了:“你就是江二爷?”
江声玉这次没喝陈华退下,挑眉:“我看起来不像?”
老人嗫嚅,气焰登时灭了下去,悻悻退后。
听说在江二爷面前放肆的人都不会得好下场。
江声玉:“你们要找江家要公道,那就先说清楚,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这事情发生在江家管辖的范围内,他们没走官路要公道,反而是追着江家不放,江家不处理反倒落人话柄。
老人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张生的。”
江声玉看向管事:“带张生上来。”
管事躬了躬身,招了招手,张生就被压了上来。
“按理说,男欢女爱都是自愿,你女儿怀了孩子,跟江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张生,他是我江家雇的人,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既然被牵扯了进来,那就只好被开除反退,你说孩子是张生的,他可没有承认,今日在场所有人当做证明,不妨你们就当场对峙,让大家评个对错。”
有人不同意了。
“你们江家是想推卸责任?我女儿就白白死了?”
说话的是死者的母亲,面容枯瘦,眉宇间带着刻薄之相:“我女儿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江声玉横眉一扫:“公道自在人心,也不能听你们一人之言,张生,你来说说,这姑娘你究竟认不认识?”
张生这人生了一副好面相,在茶楼里工作,招小姑娘们喜欢,才短短几天,整个人便活脱脱的瘦了一大圈,恭敬的对江声玉跪下,意正言辞说:“二爷,我跟李秋认识,也在一起过,不过早就分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因为我们两个根本就、就没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饶是一个大男人,后面的话也实在是难以启齿。
“不可能,我女儿不会撒谎,一定是你骗了我姑娘的身子不肯承认,我、我饶不了你……”
李氏尖叫一声朝张生扑了过去:“没良心的男人,把我家姑娘骗了不敢承认,你无耻!”
张生任由她往自己脸上抓挠:“二爷,之前他们就闹过这么一出,非要往我身上栽赃,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知道是谁的,不过我知道李秋跟谁的关系最密,一查就知道了。”
江声玉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李秋不止跟你在一起过?”
张生脸色顿时难堪。
李氏依旧不相信:“你胡说,我女儿清清白白的一个,你休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张生刚任由她打骂,这会儿忍不了了,一把擒住李氏的手,语气阴沉:“李秋就是个婊子。”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在别人面前说这种事情,无疑是往自己脸上打,可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不得不说了。
“李秋说好跟我在一起,背地里又跟别的男人举止亲密,她就是婊子,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你们也敢出来闹,我看李秋不知道礼义廉耻就是跟家教有关系。”
张生彻底发了怒:“不信就找人来对峙,我还知道她找的野男人都有谁。”
显然江声玉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等他示意,管事就麻溜的带了几个人上来。
那些人见到江声玉连脑袋都不敢抬,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江声玉一手撑着头抵在桌子上,慢悠悠打了声哈欠:“如实交代吧。”
其中一人连忙说:“二爷,真不关我们的事儿啊,都是李秋主动勾引的我们,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我并不知情。”
“这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那人瑟缩了一下,没吭声。
张生站了出来:“不是他的。”
江声玉:“你知道是谁的?”
张生犹豫道:“我不太确定,不过我知道李秋都跟谁、跟谁……我亲眼见过。”
李家那些人彻底傻了,突然就不太确定李秋的受害者身份了。但李秋死前,真的信誓旦旦的指证过张生,要张生说的真,李家的名声算是完了,要他说的是假……
李壮暗暗抓了抓拳头,不管了,先赌一把,比起外人,他肯定相信自己的女儿。
周围人唏嘘,大部分人都相信了张生,这些人常来茶楼,自然跟张生打过交道,更何况,李秋一个女人未婚先孕,如今连孩子父亲都找不到,在这个年代,女人家的清白何其重要,不管她无辜不无辜,大家都不会替她说话。
江声玉渡了一口茶,问李家那些人:“先说明白,不管责任在谁,总归于你家女儿的名声不好。”
言外之意就是想问,你们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
李氏楞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坐在地上哀嚎起来,哭自己苦命的女儿。
李壮脸上过不去,怒斥她起来。
江声玉抬手阻止:“让她哭。”
李壮当时不敢动了,眼神却不安生,怒瞪李氏。
丢人的玩意儿。
宁宝此刻就站在茶楼外,大门紧闭,他掂着脚尖想往里面看,听说二爷在里面,早知道就不这么早出来,应该厚着脸皮多待一会儿的。
宁风恨铁不成钢:“我才走了一会儿,你就给我搞砸了。”
多好的机会啊,二爷就在里面。自己这个蠢弟弟刚都混进去了,现在倒好,他自己又出来了。
宁宝小声解释:“堂兄,我不知道二爷长什么样子。”
但凡见过一面也不会这么轻易出来。
宁风踢了他一脚:“算了算了,二爷在里面处置事情,咱们在外面等等吧。”
宁宝搓了搓手,不敢再说话了。
思绪不由得想起了刚才那位好看的爷,他没出来,也不知道在里面怎么样了。
里面热闹的不行,张生指证的人也带上来了,有趣的是,这人在出事的时候就辞了工,被发现时正躲在一个屋子里,周边邻居作证,这人好几天都没出来了。
他跟李秋发生过关系,曾被张生当场捉奸。
这人供认不讳,再加上张生手里捏了个十足十的证据,这人承认,李秋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给李秋名分,李秋才想把脏水泼张生头上,没想到张生也是个不依不饶的人,上次那一闹,李秋名声尽毁,不堪忍受指点这才悬梁自尽。
李壮是真心想给女儿讨公道,李氏却不是这么想,她就是想要赔偿。
如今这个希望破灭,当场就撒起了泼,全然不管自家的脸面。
李壮忍无可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迫使她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热闹看够了,江声玉站起来,最后交代管事:“涉事的人不必留用,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管事低头:“是的,二爷。”
跟着二爷临走时,陈华不忘回头警告:“以后这种事情再处理不好劳烦二爷出面,你也不用干了。”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过是一对奸夫□□而已。
宁宝在外面站的腿麻,脸色冻得苍白,时不时往手心里哈一口热气也不顶用,扒着门缝往里面瞧,奈何关的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宁风同样不太好,跺脚活动身体试图恢复点热气,烦躁了踢宁宝一脚出出气。
正午已过,他请的假快到时间了。
宁宝没话找话:“堂兄,你也见过二爷吗?”
宁风得意说:“二爷风姿绰约,我当然见过。”
“那二爷长得好看吗?”
宁风敲他脑袋:“都说风姿绰约,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宁宝委屈的揉了揉脑袋,正欲说话,身后紧关的大门突然就开了。
江声玉从里面走了出来,没给宁宝一个眼色。
宁宝眼睛一亮,自来熟的奔了上去,还没开口,就被陈华只身拦住了。
“你做什么?”
宁宝一个劲儿的盯着江声玉看,怯怯询问:“你没事吧?”
江声玉仿佛这才看到他:“你对我很关心?”
宁宝不好意思的解释:“你、你长得好看。”
“这话你说过。”江声玉目不斜视:“不给我不需要。”
凭长相看人的人,这份独一的关心持续不了多久。
说完便走了,宁宝愣愣的站在原地,路过他身边,陈华相当得意说:“看吧,我就知道爷请你喝茶是可怜你。”
宁宝嘴唇微动,久久未能言语。
宁风好奇凑过来问:“你认识他?”
方才这位衣着不凡,身边还跟着小厮,想必身份不简单。
怔愣片刻,宁宝摇了摇头:“不认识。”
宁风放心了:“我就知道,你怎么会认识这号人物。”
两人等到了天黑,也不见江二爷出来,宁风使唤宁宝进去问问,宁宝犹豫再三,想着以后的前途还是进去了。
管事见他穿着褴褛也不低看人,告诉了宁宝江二爷早就离开了的消息。
宁宝急急的问:“什么时候走的?”
他在门口守了半天怎么也没看见。
管事道:“二爷的行程怎能轻易知道。”
没办法了,宁宝垂头丧气的走了。
宁风见他出来赶紧询问消息,宁宝小声说:“二爷早就走了。”
宁风猛拍大腿,迅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想必是从后门走了,罢了,这两天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来报名吧。”
宁宝凝神看着他,突然问道:“堂兄,你真的知道二爷的样子吗?”
“当然了。”宁风神色闪烁:“江家谁不知道二爷的样子。”
其实他在江家这么多天,别说是江二爷的面了,连后院都没进去过,每天都在前院忙活,不过作为家里最有出息的人,他怎么能在宁宝面前失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