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胆小鬼》侯侯张

2、处罚

　　等人进了茶楼，宁宝才依依不舍的挪了视线。
　　宁风无语说：“你是没见过二爷，二爷那才是天人之姿，保管比刚才那个还好。”
　　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说，刚才那人是他见过的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位了。
　　宁宝撇嘴，没有搭腔。
　　在他心里，还是刚才那位长得最好看，好看的他都不舍得看向别处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江家的车队过来，宁宝蹲的腿麻，想问问堂哥是不是搞错了消息，瞅见宁风信誓旦旦的模样，又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大约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宁风率先站起来：“许是车队来晚了，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问问。”
　　宁宝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宁风就蹿了出去。默默收回想说的话，其实他想说堂哥别走，万一他走了，车队打着空隙刚巧又来了，那今天这场戏不就唱不成了嘛。
　　宁风走了没一会儿，宁宝也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要是堂哥回不来，他自己演也行，毕竟要是能进了江家上工，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骚乱，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乱了起来，朝同一个方向奔去，宁宝被人猝不及防的撞了一下，愣在了原地。
　　“杀人啦杀人啦……”
　　有人大声叫嚷。
　　宁宝脸色猛地一白，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当街杀人？
　　而不远处看热闹的人更是四散开来，宁宝隐隐瞧见有人抬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周围人还撒着纸钱，朝的方向是……
　　正是宁宝这个方向。
　　饶是心里清楚不关自己的事儿，宁宝也有些慌张，顺着进茶楼的人走了进去，几乎是立刻，茶楼的大门被关上了。
　　掌柜的出来说道：“在座各位都先别走，都瞧好吧，今天让你们免费看一出大戏。”
　　一时间众说纷纭。
　　“掌柜的，我看那人眼熟，是不是前段时间你们赶出去的那伙计？”
　　这话是刚才进门的人说的，就站在宁宝前头。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
　　“我看就是，这事儿不都过去了嘛，怎么还来闹。”
　　“死了一个人，听说江二爷要回来了，我看哪，就冲江家来的。”
　　下面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宁宝趁乱到了二楼。
　　怕被当成叫花子赶出去，宁宝直接推开一门，随便躲了进去。
　　还没关上门喘匀气，没想到屋里还有个人，跟人傻不愣登的对上视线，登时，宁宝全身僵住了。
　　僵了片刻，宁宝反应过来冲了上去，拉着人家的胳膊往桌子下面藏。
　　这么好看的人必须要藏起来，下面可乱了，不能被人发现。
　　也就这一个动作，瞬间惹恼了屋里的另外一个人。
　　那人用力将他推开，小心翼翼的扶江声玉起来。
　　宁宝憨憨的来了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刚才可只看到了一个人。
　　陈华怒道：“谁让你进来的？没有规矩，还敢用你的脏手碰我家爷，你知道我家爷是谁吗？你这个、这个不知礼数的小人！”
　　他家爷清风朗月，怎能被一个小人玷污。
　　宁宝不知所措，试图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下面、下面出了事，我、我……”
　　陈华还要说什么，江声玉一个眼神扫过去给制止了。陈华不甘心的闭嘴，照样用非常警惕的眼神盯着宁宝。
　　江声玉正靠在窗边往楼下看，身后门被人推开，下意识的转身看了过去，正好跟一只胆小的松鼠对上了视线。
　　有趣！
　　宁宝嘴巴不利索，颠来倒去只能说下面出了事，陈华越发不耐烦，奈何二爷在身边，瞪宁宝的眼睛越来越大。
　　半晌后，江声玉突然轻笑一声，道：“你坐下。”
　　宁宝拘谨不敢坐。
　　“坐。”
　　还是温柔的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宁宝坐下了。
　　“下面出了事？”
　　江声玉边问便给他倒了一杯茶，陈华立刻俯身，不情不愿的将茶递给了宁宝。
　　宁宝舔了舔唇，握着茶杯点头：“下面、死人了。”
　　“那你还不回家？”
　　江声玉又示意陈华递给宁宝桌子上的点心吃。
　　宁宝有些不好意思，迟迟不接：“回不了家，我还有些、大事没有做好。”
　　特地用大事来表明，江声玉轻笑，也不问什么事儿，亲自拿了点心给他：“那好吧，你在这里躲一会儿。”
　　宁宝扑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你不害怕吗？”
　　江声玉故作玄虚：“我嘛？小孩，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突然转变的话风让宁宝更加不知所措了，捏紧了杯子，没在说话。
　　江声玉也不逗他了，道：“吃吧，吃饱了就回去吧。”然后微微转头对一旁的陈华说：“下去看看。”
　　宁宝猝然转身：“不行不行，不能下去。”
　　陈华懒得搭理他，路过他身边顺道翻了个白眼，随即扬长而去。
　　江声玉温和解释说：“没事，他就是性子直，身上有功夫，你不必担心他。”
　　宁宝这才放了心。
　　许是江声玉看上去太平易近人了，浑身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再加上长得好看，宁宝渐渐放松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我不能回去，我堂哥一定会来找我的，他说了，要带我去江家做工。”
　　江声玉眉间一挑，不动声色的问；“江家？”
　　宁宝看着他心里高兴，话一多就什么也没搂住，把宁风跟自己商量的计策坦白的七七八八。没注意到江声玉的脸色出现一丝的怪异，兴致冲冲说：“去江家啊，那么有钱，就是去当短工我也愿意。”
　　江声玉问：“你对谁都这么说话？”
　　什么都说，一点警惕都没有？
　　宁宝脱口而出：“不是啊，就对你。”
　　江声玉来了兴趣：“为什么？”
　　宁宝再次秃噜了嘴：“你长得好看。”
　　江声玉：“……”
　　要不是他的眼神这么单纯，说不定就真的信了他鬼话，还以为他知道自己就是江家二爷，这才找上来演了这么一出。
　　宁宝后知后觉连忙捂住了嘴，心里暗暗懊恼，怎么什么话都说了出来，万一……他稍稍抬眼看了看江声玉，万一这人将自己跟堂哥的计谋说了出去怎么办，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美色误人啊，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无言片刻，江声玉道：“茶楼出了乱子，你躲一会儿就下去吧。”
　　宁宝惊惶询问：“那你呢？”
　　江声玉失笑；“不过是生人，你何必□□的心。”
　　宁宝涨红了脸：“你长得好看，我记住你了，你就不是生人。”
　　许久没遇到过这么坦率的人了。江声玉喝了一口茶，沉默半晌，又说：“既然是来找江二爷，你没见过怎么找？”
　　宁宝难得抓住了重点：“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江二爷？”
　　江声玉又哑言了。
　　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就是他口里的江二爷呢？思绪来回转了个弯，有那么一瞬，江声玉想坦诚自己的身份，不过想到下面还没处理完的事情，终归是把话重新咽了下去，点了点宁宝手里的茶，道：“快点喝。”
　　这屋里无疑是很暖和的，宁宝在外面冻了那么久，又冷又饿，不过还是顾及着脸面，不肯向别人索要吃食，桌子上的点心一口未动，慢慢将手里的热茶喝完，这才站起身，仔细看了看江声玉的脸，暗暗记在心里，并说道：“叨扰了。”
　　江声玉还以为他要过会儿才走，登时扬了扬眉，还没张口，陈华推门进来，恭敬的冲江声玉俯了俯身，又不着痕迹的瞥了宁宝一眼，一言不发。
　　宁宝从小看人脸色，知道这两人有话要说，当即更加不好意思待在这里了，冲江声玉笑了笑：“你们有事就去办吧，我这就走。”
　　江声玉：“陈华，送他下去。”
　　陈华撇嘴，不情不愿说：“他自己没长腿吗？”
　　二爷什么时候对外人这么好了，还是一个如此不知礼数随意闯入的穷鬼！
　　宁宝不安的搅着手指，也不敢多待了，就是可惜没跟这位好看的人多说几句话，偷偷看了好几眼，自己急匆匆的离开了。
　　屋里一静，江声玉渗着凉风的目光放在了陈华身上：“回去之后，二十大板！”
　　陈华噗通一声跪下：“二爷，我没做错啊，您一向不喜没礼数之人，我只是、只是……”
　　“你今日所言所行若传了出去，旁人只会笑我江家教不好下人，只会说你没有礼数，我已让人坐下，你偏要给人脸色，我平日是不是太放纵你了？等回去，你也不必跟在我身边伺候了，好好学学规矩。”
　　陈华不可置信道：“就为了那个人您居然这么处置我？”
　　江声玉无奈摇头：“你还没认识到错误，这次出去积累太多，只是在外面不好处置，今天正好一并责罚。”
　　陈华握紧了拳头：“我都是为了二爷。”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那人擅自闯了进来，凭什么还要被当做客人对待？
　　江声玉却不想说这件事了，转而问道：“涉事之人可都齐了？”
　　陈华摁下不忿，闷声说：“齐了，都在楼下等二爷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