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楚思清

4、第 4 章 沈云清

　　沈云清睡得很难受，被闹钟吵醒后，头痛欲裂，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去卫生间洗漱。
　　打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到自己脸上，本想让脑子清醒清醒，一抬头却差点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个半死。
　　面色苍白的像个鬼，昨天的摔到的额头现在已经肿起一个大包，又青又紫，倒成了自己脸上唯一的颜色。
　　沈云清关上水龙头，心想：自己这样去上班，应该会把客人都吓跑吧。
　　他无奈的走回卧室，拿起床头的手机给经理发了条信息请假，又躺回了床上，头还是很疼，身上还有点冷，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于是他把被子往身上拥了拥，心想，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沈云清再次恢复意识，是被砸门的声音吵醒的，一开始他以为是邻居在装修，用手盖住自己的耳朵，不予理会。
　　可是砸门声越来越大，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沈云清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敲门。
　　他赶紧起身，一下床，发现自己的腿都是软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想叫外面的人等一下，发现自己的嗓子也痛的要命，声音也发不出来。
　　没有办法，沈云清只能一路扶着墙，椅子，沙发，一点一点挪到了门口。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沈云清费力的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许霆看见云清出来，生气的说：“你怎么才开门，你怎么了……”他注意到了沈云清的不对劲，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这么烫，你发烧了，你知道吗？走，我带你去医院。”
　　沈云清似乎才认出许霆来，含含糊糊的说：“你怎么来了？”
　　许霆看到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横抱起云清，就往楼下走：“我怎么来了，幸亏我来了，要不然你就在家坐地飞升了。”
　　沈云清靠在许霆怀里:“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许霆把他又往上抱了抱，“放心吧，就你这小身板，哥哥还是抱得动的……”
　　沈云清的意识越来越昏沉，也没听清许霆又说了什么，慢慢在许霆怀里失去了意识。
　　沈云清睁开眼，看见许霆坐在自己身边，自己手上输着液。
　　许霆看到他醒了，松了一口气，：“你可算醒了，你可真行，你烧到三十九度，你知道吗？”
　　沈云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谢谢你。”
　　“你别谢我了，你谢谢你自己吧，谢谢你自己还能撑到我来找你。”许霆没好气的说，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呢？真是气死他了。
　　沈云清看着许霆有些疲惫的脸色，心中愧疚，许霆是真心自己拿当朋友的，自己却总是给他添麻烦，“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许霆看着沈云清憔悴的脸色，又气又心疼，没好气的说：“记住你自己说的啊，再有下次，我一定饶不了你。“
　　沈云清和许霆两个以前是同事，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只是那个老板看沈云清漂亮，就动了心思，每天的眼神油腻的要死。
　　沈云清被沈家赶出来后，一直靠打零工为生，收入微薄，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沈云清想着，能忍就忍了。
　　可即便是这样，那个老板的老婆，也很快找上门来，一把就把沈云清从办公区拉了出来，张嘴就骂他狐狸精，说他老公手机里都是沈云清的照片。
　　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老板偷拍人家的，现在反倒当了证据。可是即便是心知肚明，也没有人敢替替沈云清说话。
　　只有许霆站了出来，毫不客气的说，你老公长的和公猪一样，除了你这头母猪，谁会看上他呀！云清那么漂亮，少臭美了。
　　大家哄堂大笑，老板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二百多斤，冲着许霆就要扑上来。
　　沈云清反应到是快，一把拉住许霆就往外跑，两个人跑了好几条街。
　　毫不意外两个人都丢了工作，沈云清觉得很对不起许霆，许霆倒是很看的开，表示自己早就看不上那个工作了，后来许霆和别人合伙做了一些小生意，生活越来越红火起来，他也把沈云清看作是自己的小福星。
　　和沈云清相熟以后，许霆才发现沈云清是个“神人”他竟能一连吃半年的馒头、咸菜不换样，住的地方简直就是家徒四壁，一览无遗，被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
　　他就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一样，很少对什么事情上心，对自己的事提及的很少，每天几乎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真真是自己认识的最特别的人了。
　　一晃两个人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沈云清一直对许霆抱有一份很感激与庆幸之情，感激他总是这么照顾自己，庆幸自己都以为没有什么盼头的日子，收获了一份真诚的友谊。
　　沈云清觉得身体很僵硬，想动动自己的胳膊。许霆察觉到沈云清的意图，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解释道：“beta病房没有了，只能先将就在这里扎针了。再坚持一会，挂完这一瓶，就能回家了”。
　　沈云清这才注意到他们在医院的候诊区，周围的都是等待看诊或者和沈云清一样输液的人。
　　“咕”许霆肚子叫了一声，他也没不好意思，大方的对沈云清说：“哈哈，你看我都饿了，你饿了吗？”沈云清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肚子里空空的，就点了点头。
　　“那我去买点吃的，要是药瓶空了，记得叫护士。”许霆嘱咐道。沈云清点点头，有些无奈，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快让开，让开……”几个护士推着一个急救推车，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男人，动静很大，很快就吸引了候诊区这边的注意。
　　沈云清本来没太在意，可是急救推车转弯时，躺着的那个人的侧脸露了出来……
　　沈云铮！
　　沈云清来不及思考沈云铮怎么在这里，一把拔了自己的针头。向急救推车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等赶上的时候，沈云铮正好被推进了急救室，门口只剩下那西装男。
　　沈云清跑过去，急忙问道：“沈云铮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张扬被突然出现的沈云清吓了一跳，问道：“你是谁呀？你认识我们沈总?”
　　“我是他哥，我是他哥，快告诉我他怎么了？”云清脱口而出。
　　“啊？”沈总有哥哥？还是个Beta，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在这里？”正在张扬疑惑之时，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她穿着简洁大方，首饰看似低调，但价值不菲，是一位有品位且有钱的富太太。
　　张扬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去，恭敬道：“夫人。”
　　女人无视和她大招呼的张秘书，走向沈云清，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兰姨，我……”
　　“你别叫我，我恶心……”
　　“我……没有……我……”沈云清喉咙嘶哑，艰难的想要解释。
　　兰佳莹立刻拔高了嗓音：“没有什么，你这个野种，你又来害我儿子，对不对！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吗！”
　　秘书看到兰佳莹失态，赶紧上前，：“夫人，夫人，这里是医院。”
　　“你还不快滚，再敢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我儿子面前，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兰佳莹五官几乎已经要扭曲了，好像只要沈云清再说一句，他就要不顾身份的冲上去打他。
　　沈云清扭头看了一眼，还闪亮着的手术灯，尽管很不情愿还是迈开步子离开了。
　　兰佳莹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秘书吩咐道：“这件事不许告诉云铮。”
　　几乎就在看不见沈云清身影的同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两人赶紧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说：“病人没有大碍了，他昨天应该是喝酒了，再加上受凉，腺体的伤口复发了，他很快就能醒过来，再留院观察几天就好了。”
　　两人连声道谢。
　　这一边，许霆很懵逼，怎么自己买个饭的功夫，沈云清就不见了，看这被拔下来的针头，要不是这里是医院，他都要怀疑沈云清被人绑架了。
　　正打算找护士问问，就看到沈云清自己失魂落魄的走回来了。
　　许霆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说到：“祖宗，您这是干什么去了？”
　　沈云清听到许霆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随口说:“去洗手间了。”
　　许霆震惊：“去洗手间，你自己把针头拔了去，你是有多急呀！”
　　沈云清没有说话，许霆无奈，他这个样子又是什么都不肯说了。考虑到沈云清的病，许霆妥协道：“好了，好了，反正也输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家吧”
　　“云铮，你没事了吧？还疼不疼？”兰佳莹关切的问道。
　　沈云铮回答：“妈，我没事了，您先回去吧”
　　兰佳莹有些不开心：“一醒来就赶妈妈，真没良心。”
　　沈云铮有些无奈，哄了她几句，兰佳盈恢复了笑容，又和他聊了一会儿，看沈云铮也确实疲惫，就说明天再来看他，离开了病房。
　　沈云铮昨天和江涵喝酒喝多了，今早冲了个凉水澡就急匆匆的去公司了，虽然腺体手术后医生就嘱咐过他，不能大量饮酒，不能受凉，但这手术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些年也没怎么复发过，沈云铮也就没有太在意，但是没想到今天在公司的时候，旧伤突然爆发，竟然让他生生疼晕了过去。
　　张扬秘书敲了敲门，走进来：“沈总，今天的事情已经压下来了，知情人也都警告过了，不会掀起什么风波的。”
　　沈云铮“嗯”了一声，两人陷入了沉默。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张扬不说话，心里纠结极了，到底要不要告诉沈总呢？
　　沈云铮看着张扬表情这么奇怪，皱了皱眉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还有什么事？”
　　张扬做贼似的看了看除了他们两个根本没别人的病房，轻声说道：“有一件事夫人不让说……”
　　沈云铮看他这个戏精的样子，毫不容情的打断了他：“我以为你知道谁是你的老板。”
　　张扬立刻说：“您手术的时候，来了一个beta，很焦急的问您的情况，还说他是您……哥哥。”
　　沈云铮听到最后两个字，一下坐直了身体：“他现在在哪儿？”
　　秘书连忙回答：“夫人把他赶走了，还……”
　　“还什么……”沈云铮有些急躁。
　　“还骂他事野种，他就……就走了”
　　沈云铮靠回床上，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秘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乱说话。
　　三十秒后，沈云铮突然说：“我要出院。”
　　张扬秘书：“啊？！”
　　许霆把沈云清送回家，就把他按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去厨房打算把买的粥和小菜热一热。
　　沈云清从医院到家一路上，脑子里都是沈云铮，他心里想明天得再去一趟医院，一定得知道沈云铮到底怎么样了，大不了就一个一个病房的找，只要避开兰佳莹就行了。
　　兰佳莹……
　　想到这里沈云清有想起今天她对自己说的话，
　　“你就是个野种”
　　“你又来害我儿子”
　　“都是你害的”
　　他心里有点酸涩，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看沈云铮呢，自己有什么理由去看他……又以什么身份去看他……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沈云清的思绪，许霆走过来拿起手机:“是我……什么……怎么可能……好了好了，先这样吧。”
　　“是不是又什么事”沈云清看他神情不对，等到许霆一挂电话，立刻询问。
　　“没事，能有什么大事呢”许霆淡定的说，
　　沈云清看出他的故作轻松:“阿霆，你有什么事也要和我说呀，不然我也会很担心的。”
　　许霆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就是新进的一批仪器出了一点故障，他们让我去看看。”
　　“那就赶紧去看看吧。”
　　许霆有些为难：“可是你生病了呀，我得照顾你呀！”
　　沈云清听见许霆说着话，心中感动：“今天真的很感谢你，阿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许霆听到沈云清此话也不再坚持，嘱咐他煤气炉上热着粥，吃完饭要好好吃药，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许霆走了没几分钟，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沈云清起身开门，以为是许霆落了什么东西。
　　“你是忘什么东西……”
　　沈云清的话没有说完愣在了那里，站在他家门口的不是许霆，而是下午刚进手术室的沈云铮。
　　沈云铮看到云清头上的包，皱了皱眉，想抬手碰一下，中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放了回去，淡淡的问：“怎么回事？”
　　沈云清看到沈云铮的动作，竟觉得鼻头有点酸，答道：“不小心磕的，已经上过药了。”
　　沈云铮脸色好了一点：“你打算让我一直在这里吗?”
　　沈云清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沈云清住的地方又旧又小，只有一厅一室，厅还兼具了厨房，客厅，餐厅的功能，虽然很整洁，但也很寒酸。
　　平时自己一个人不觉得又什么，沈云铮高大的身躯一进来，屋子突然就狭小了不少。
　　沈云清有点不好意思，沈云铮倒是没有在意的样子，直接就坐在了屋里的沙发上。
　　家里只有一个沙发，沈云铮坐了，沈云清不敢和他坐在一起，就在他旁边站着。
　　“你发烧了？”沈云铮问。
　　“没有……我没有发烧……”沈云清连忙否认。
　　沈云铮有些生气说:“那这药，是给谁吃的？你买回来招待客人的？”
　　沈云清一惊，今天从医院拿回来的退烧药，就在沈云铮面前的茶几上放着。
　　他下意识的:“对……对不起……”
　　看到沈云清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沈云铮心里就有一股火涌了上来，可还没等他发泄出来，就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什么味道”
　　沈云清脑子闪过许霆的话：“是粥！”。然后就急忙跑到了厨房。
　　客厅是一厅三用，所以云清的厨房也不过是个有个灶台，和案板罢了。沈云铮的角度也能看到沈云清的动作。
　　粥从锅里沸了起来，沈云清心中着急，用手拿来锅盖，却措不及防的被热气烫了一下手，他条件反射的扔开锅盖，只听到沈云铮的一声:“小心。”还没反应过来，锅盖就砸到了他只穿着拖鞋的脚上。
　　沈云铮两步跑到厨房，把煤气关了，一把横抱起还在发愣的沈云清。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抓起他的脚，赶紧检查。
　　“幸好，没有烫伤。”沈云铮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却发现沈云清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颊上已经有了两行泪水。
　　沈云铮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抓了一下，伸手抹掉了沈云清的两行泪水，“你哭什么呀？我还没哭呢。”
　　沈云清带着哭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刚才摸我脚了……”
　　沈云铮听到此话，擦泪的动作一下子就挺住了，刚摸完人家的脚，又给人家擦眼泪。他有点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噗”沈云清看到他的样子不厚道的笑了出来，沈云铮也觉得有点好笑，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好像好了不少。
　　沈云清把脚从沈云铮腿上放下来，想去处理一下厨房的惨剧，沈云铮的却手机却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沈云铮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立刻传出张秘书慌乱的声音:
　　“老板，你快回来呀，夫人一会说要到医院给你带饭啊！”
　　“我知道了。”随即挂掉了电话。
　　由于两个人离的很近，张秘书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小，沈云清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心中有些担忧，沈云铮还没有出院吗？他今天到底为什么在医院？满心的疑问，正想开口，沈云铮却说：“我先回去了”
　　沈云清把疑惑都压下去：“好的”
　　沈云铮离开后，屋子又变的静悄悄的，沈云清回到厨房收拾着，把锅盖从地上捡起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都没有问沈云铮要一个联系方式，虽然沈云铮也不一点给，可万一呢？
　　随后又想到，沈云铮都能找到自己住在那里，那也一点知道自己的号码，要是他想联系自己就一定能找到自己，可是真的要等他找自己吗？他万一不找自己了呢……
　　突然，沈云清灵光一现，“砰”的一声，手里的锅盖又掉到了地上。
　　自己好像知道他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