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楚思清

3、第 3 章 沈云清

　　沈云清换好衣服，从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想起今天是他和花店约好去取花的日子，急忙拨了回去。
　　等到电话接通，沈云清立刻解释:“喂，顾叔，不好意思，我今天出了一些状况，可能要晚一点。”
　　“哎！小沈啊！没事没事。花我还给你留着呢，别着急。”
　　沈云清听到老板的话，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您，谢谢您，我马上赶过去。”挂下电话，就急忙往外跑。
　　平时坐的公交车现在八成已经开走了，沈云清也没耐心再等下一班了，在商场门口随便打了一辆车，就往花店赶去。
　　这家花店是沈云清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不仅花的品质好，价格也公道。
　　老板是一个和善的中年大叔，他是个alpha，就是给云清打电话的老板，沈云清叫他顾叔，顾叔还有一个beta先生，大家都叫他天叔。
　　沈云清每个周三都固定的去买花，一来二去就和他们夫夫俩熟悉了起来，他们很喜欢沈云清总在周三特意为他留一束最新鲜芳香的桔梗花。
　　因为男性beta是四种可生育性别中，受孕率最低的，所以顾叔和天叔一直没有孩子。
　　这也一直是天叔心中的遗憾，但是顾叔却不以为意，经常和天叔说，我有你就够了。
　　天叔总会因为顾叔的话而脸红，然后佯怒去骂他老不正经，可脸上的幸福却怎么也藏不住。
　　云清很羡慕他们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也喜欢和他们聊天，平常不忙的时候就会过来，帮他们做做杂活，这也算是沈云清平淡无味的生活里不多的色彩了。
　　到达花店所在的街道时，司机以街道狭窄，车辆不好进去为由，要把沈云清放在了街口，价格却不肯降，其实这里离花店其实还有一段距离，司机的要求着实不合理，沈云清心中焦急，没心思和他扯皮，付了钱就下车了。接着一路小跑，到了花店。
　　顾叔本来正在给花浇水，看见沈云清这火急火燎进来，赶紧示意他坐下休息，天叔也从里屋走出来：“你这孩子，花明天再拿也没事，着急什么。”然后转身要去给云清倒水。
　　沈云清连忙说:“天叔，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两位看他坚持，也没有强求，天叔把花从一旁拿出来递给沈云清，嘱咐他，平常工作不要太拼命，要注意身体。
　　沈云清连声答应，接过花。
　　花店离沈云清住的地方并不远，沈云清平时也都是直接走回去，但今天沈云清心里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觉得自己还是尽快回家的好。和天叔顾叔寒暄了几句，就告辞了。
　　天叔看着沈云清这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和顾叔对视了一眼，笑到:“这孩子……”
　　沈云清的预感是正确的，走了一半路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一点征兆都没有，雨点就噼里啪啦的打了下来。
　　沈云清本想找个地方躲会雨，但看到自己怀里的桔梗花，猛的想起，自己在阳台上还晒着桔梗花瓣，意识到这点，沈云清立刻把避雨抛在了脑后，在雨里狂奔了起来。
　　等到了自己家楼下，沈云清身上都湿透了，比今天下午还要狼狈，不过此时的沈云清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满心都是自己的花。
　　沈云清急忙上楼，可是老天今天似乎铁了心要和沈云清作对，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他却脚下一滑，直直的磕在了楼梯的台阶上，这一跤摔的不轻，他的脑门瞬间就肿了起来，沈云清也被摔的晕晕乎乎的，脑袋有长达几分钟的空白，他几乎觉得自己都飘了起来，直到外边一声雷响，沈云清才被惊的恢复了些许意识，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想起的就是自己的花瓣，爬起来就往家里冲，打开门直奔阳台，把晒得桔梗花瓣收了回来。
　　可是还是晚了，花瓣都湿透了，很快就会发霉变质，就算再晾干，也不会有香味，很难再做成香包了。
　　沈云清也说不上自己此时是心情，就好像自己拼命想留住一些什么东西，但终究它们还是流走了……
　　突然，沈云清脑子里一白光闪过，自己带回来的桔梗花呢？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双手，空的！摔跤！一定是摔跤！
　　沈云清冲出门外，果不其然在楼梯上看到自己的那一束桔梗花，刚才自己摔跤的时候，把花压在了身下，现在那束花已经七零八落的，凄惨无比了。
　　沈云清走过去把花拿了起来，发现上面还有一个脚印，可能是刚才有人经过……
　　沈云清看着这花，还能闻到散发的清香，脑子里却浮现今天遇到了沈云峥的场景，又想起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水的味道，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泪水滴在桔梗花上，和上面的雨水融为一体，老旧房屋嘀嗒着水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响起，似乎还能听到一句淡淡的对不起。
　　addiction酒吧
　　由于大暴雨的突然来袭，这家有名的酒吧，在平时狂欢的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江涵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来，随意的从女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酒，还抛了个媚眼，一双桃花眼把人家迷的芳心荡漾，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向吧台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alpha走了过去。
　　“如此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夜晚，沈大少不做点刺激的事，怎么自己在这里喝闷酒呀？”江涵戏谑到。
　　沈云铮听到他的声音连头都没抬，冷漠道：“事儿都办完了？”
　　“啧啧啧，无情呀！我今天接到你的电话，可是放了我的小情人的鸽子，去救你的小情人的，你就对我这个态度……”江涵一脸痛心疾首，“不过，那真是你的小情人吧？”
　　沈云铮还是没什么反应，江涵使出了杀手锏:“沈云清，这名字……可不像是情人的名字……”江涵故意不说下去，看了看沈云铮的表情。
　　果然沈云铮的动作顿住了，江涵再接再厉：“这名字和你好像呀！别告诉我是巧合，我可不相信，这世界哪来那么多巧合。”
　　别看江大少平时人模狗样的，可他内心就是个又八卦又中二的花心大萝卜，今天他正和自己的小情人蜜里调油，就被沈云铮一个电话支配去救什么被诬陷偷东西的自家商场员工，这叫什么事呀，可仔细想想，沈大少爷开口让他去救人，蛙趣，多难得呀，说不定自己可以就此机会窥探到沈云铮这个软硬不吃，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异性的家伙的情史了。
　　可是从秘书那里知道了沈云清的名字，江涵又疑惑了，这名字不会这么巧吧，这一听这名字就有故事呀，可是沈家这么多年确实没听说过有什么别的孩子，就算有，也不能在商场做个员工吧？
　　江涵这心里的好奇那真是如滔滔江水。他期待的看着沈云铮，等着他的回答。
　　沈云铮这次没有沉默，但还是没有什么情绪的说：“他是我哥。”接着就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去倒了一杯。
　　江涵被这个回答吓了一跳，还真是私生子，那怎么是哥哥呢？江涵百思不得其解，沈董和沈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侣，模范夫妻，不会沈董在结婚之前就……想到这里，江涵又想起自己回国后，好像听说过沈夫人貌似是……小三上位，当时自己把这当个笑话，没有在意，现在……不会吧……
　　江涵不敢再想下去，这是沈家内部的恩怨，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和沈云铮也是在国外认识的，沈家的情况他不了解，沈云清在沈家是个什么角色他也不清楚，还有就是沈云铮的态度……算了，自己是沈云铮的朋友，朋友就应该知道不该问的别问，陪喝就行了，家族恩怨什么的最麻烦了。
　　江涵拿起酒，又用那浪里浪荡的语气说:“沈大少爷今天可是搞黄我一个小美人，必须陪罪啊！”
　　沈云铮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有什么打算？”
　　江涵笑到:“我一会有一个场子，绝对够嗨，怎么样，去不去。”
　　沈大少爷:“带路。”
　　沈云清这一天折腾的不轻，淋了雨，摔了跤，还……流了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大的情感波动了。
　　洗完澡后，沈云清连晚饭也没有吃，就上床休息了，他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香包，很难得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用香包，但这是沈云清能想到的最好的留住桔梗花香气的方法了，每周他都会做一个香包，这也是每周他都会去买一束桔梗花的原因，这个习惯沈云清已经坚持了很多年，自从被沈家赶出来之后，他就开始失眠，只有闻到桔梗花的闻到才能安心入睡，制作香包的手艺也从生疏到现在的游刃有余了，沈云清把香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些遗憾，桔梗花的味道已经很浅了，几乎要闻不出来，今天本来是可以做出一只新香包来的，可是……哎……沈云清想了想，还是把香包放在了枕边。
　　明明身体很疲惫，大脑却还是很清醒，沈云清躺在床上，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沈云铮，他长高了，也变的更帅了，长的更像一个alpha了，和自己小时候想象的他长大后的样子一模一样，除了……
　　沈云清不敢再想下去，他坐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风油精瓶子一样玻璃瓶，但里面装的却不是绿色的风油精，而是和水一样透明的液体，如果有一个alpha或者omega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就是他们身上的信息素，每个alpha和omega都有一个腺体，在脖子后接近动脉的地方，腺体发育成熟后会产生信息素，让他们互相吸引。
　　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信息素是非常珍贵的，珍贵的东西都是脆弱的，没有人会从自己的腺体中提取信息素出来，因为这很危险，同时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沈云清手里这一瓶的确是一个alpha的信息素，这是一个傻瓜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沈云清小心翼翼的取出它，打开木塞，桔梗花的香气立刻溢了出来，谁也不会相信清新淡雅的桔梗花能香的这么张扬，其实沈云清闻过更香的桔梗花香，只不过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一辈子也不想再回想起。
　　他深吸了一口，像瘾君子吸毒那样痴迷，很快又盖上了盖子，放把瓶子紧紧握在手里，躺下，闭上了双眼……桔梗花刺激着云清的神经，终于让他陷入了梦乡……
　　“沈云清，你等等我呀，哎呀！你听我解释……”。少年的沈云清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走在人流中间，无视身后人的叫声，头也不回一下，却偷偷的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人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云清的手，急忙说：“你听我解释，我这几天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对，因为你是有意不理我的！”沈云清说。
　　“这……”少年被怼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些天他确实是在刻意疏远沈云清的。
　　沈云清看到他不说话了，心中更是生气，一把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别！哥，你听我解释……”。
　　听到这声哥，沈云清停下了脚步，转头不可思议道：“沈云铮，你竟然连哥都叫出来了，平常听你叫一声哥多难呀！你不会真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沈云铮看着沈云清停了下来了，连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我们去别处说。”
　　沈云清没有反抗，任凭他拉着自己的走。
　　不一会儿，两个人到了一栋废弃楼前，沈云铮拉着沈云清轻门熟路的就钻了进去，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铺在楼内的一处台阶上面，让沈云清坐上去。
　　自己却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了云清前面的地上，盘起腿，和云清面对面，一脸严肃抬头看他。
　　沈云清被突然严肃的沈云铮看得有点不自在，假装不耐烦到：“你要说什么，快点说。”
　　沈云铮作贼似的四处看了看，然后靠近沈云清，小声说到:“沈云清，我……有信息素了！”说完，沈云铮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沈云清没想到沈云铮给自己说这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闻道到，就弯下身子往沈云铮身上闻去。
　　沈云铮感受到他的靠近，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和沈云清的鼻头擦了一下，他大惊，急忙往后蹭。
　　沈云清也惊了一下，随后有假装淡定道:“：“每个alpha和omega青春期都会有自己的信息素，生理课上都讲过，你有什么……害羞的……”
　　沈云铮还是脸色通红，一副被调戏了的样子。云清被逗笑了，又想到沈云铮这几天的反常，
　　想逗逗他:“沈云铮，你这几天不理我，该不会是害羞，怕我笑话你吧。”
　　沈云铮没有说话，脸更红了，沈云清看他的反应，觉得自己猜对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云铮抬头看着云清的笑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因为这个。”
　　沈云清却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一直等到笑够了才问:“对了，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呀？”
　　“你刚才没闻到？”沈云铮反问，眼神有些奇怪。
　　沈云清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刚才和见鬼了一样，我还没来得及闻。”
　　“那再闻一次，闻这里。”沈云铮指了指自己脖颈后面腺体的位置，“这里是信息素最浓的位置。”
　　沈云清没有说话，他觉得这样似乎有点奇怪，但看着沈云铮的眼神，却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沈云铮看他有些犹豫，连忙解释:“你猜猜是什么味道的，看你能不能猜对。”
　　沈云清点了下头，弯下腰靠近沈云铮，沈云铮也向前倾，两个人就这样越靠越近，慢慢蹭过脸颊，蹭过耳朵，最后在脖颈处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呼吸。
　　沈云清本来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就闻到了沈云铮脖颈处淡淡的清香，他觉得新奇，竟真认真的辨认了起来。
　　另一边的沈云铮却没有沈云清那么投入，他闻着沈云清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心竟然砰砰乱跳了起来，明明这个沐浴露沈云清一直都在用，怎么今天就觉得这么好闻呢？闻着闻着沈云铮又注意到了沈云清白皙的脖颈，一时之间，他竟有了想咬一口沈云清的脖子的冲动。
　　他想，老师明明说，alpha只有对omega才会标记的冲动，可为什么自己对沈云清这个beta也会有这种感觉呢？沈云铮又想起了那一晚的那个梦，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自己对沈云清好像……
　　在沈云铮分神之时，沈云清突然抓住沈云铮的肩膀，借他的力，坐直了身子，兴高采烈的说:“我知道了！”
　　两人拉开了距离，沈云铮反应过来，心下一阵失落。但他没表现出来，顺着沈云清问道:“是什么？”
　　沈云清回答:“是桔梗花，对不对，对不对？”
　　沈云铮看着沈云清期待的眼神，自己也不自觉的找了起来，他点了一下头，说:“对，是桔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