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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这是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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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光朦胧,金桂飘香。
古朴典雅的庭院里,只有一间屋子点了烛光。
屋里,懒散俊美的男人似笑非笑坐在红木雕花的椅子上,盯着面前瘦弱的女人。
“听说霍言那个蠢货被裴家的捅了一刀?”男人声音低哑,冷冷嘲笑:“这么好的一出戏,可惜我没能瞧见。”
女人沉默不语,好在男人也不太在意,他噙着笑,冷绿色的双眸睨了她一眼,又是一句嘲讽:“孟思枉没死,你是不是很开心?”
“……”
“你不忍心?也是,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爹,孟大小姐。”他笑道:“只是不知道,你拿他当好爹爹,他又拿你当什么。怕不是欲除之后快。”
见女人一言不发,他收回笑容,冷声:“你们孟家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杜恶剑,绝不能落在顾家的人手里。”
“……是的,魔尊大人。”
金色铜器香炉里的烟徐徐飘起,晚风吹动青绿色薄纱。
何巧巧睁着眼瞪着雕花的床头,她睡不着。
她被裴顾笑得脸上飞红,心脏狂跳,晚饭都少吃了一碗,引得裴顾眺望。
甚至于就算到了孟府,拒绝孟思枉将二人安排同住,和他分别住了东西两厢,何巧巧心里都不能安稳。
他是女扮男装!女扮男装!是没有结果的!
疯狂洗脑着自己,何巧巧将被子蒙到脸上,想孟思枉车上的话,后日便是孟言和顾小姐的婚礼。
如果她没有猜错,原著里,孟家应该就是在他们大婚当日,沦为地狱血海。
而她若是想要天长镇平安无事,就得面对原剧情里救了裴月铭的男二号——魔尊何厌。
何厌本是落月池何家的少家主,天之骄子,奈何十年前堕落为魔。
他生得白净,嘴角噙笑,比起青年更似少年。他总一身皂色,手上拿着十方剑,惩恶扬善,诛邪退避。
可惜十年前因何家动乱,恶堕为魔,现年已是魔尊。
魔尊何厌同鬼王霍言关系极恶,在原剧情中为了恶心霍言,隐姓埋名救了女主裴月铭。在相处中又同所有故事里那样,他爱上了裴月铭。为了爱情,魔尊大人洗心革面,却又暴露了真实面目。女主裴月铭赫然离去,后又死于霍言手下。
两个都不是好玩意的家伙在女主死后,打在一起,裴家同何家一起湮灭在战争中。
何厌大败,而霍言则借着魔尊的魂魄,从三途冥河里拘住了裴月铭的魂魄。
二人纠葛在一起。
天长镇便是女主看清魔尊真面目从而引发一切的锚点。
至于现在,何巧巧手上的‘裴大哥’则没有和魔尊之间的情分,要想保住天长镇,难办。
想着想着,何巧巧在焚香的气息中,盖着温暖的被褥沉浸于梦乡。
梦里,何巧巧看到一位身着白衣,如池中菡萏,周围飘着朦胧雾气的女子,她生的美貌,一双眼睛澄清透亮。
好美的人。
在漫天黄沙中,美人手中拿着一把剑,指着身前黑衣少年的眉间。而她身后,比她矮一截,有着同样干净一双眼,只能说是男孩的人则抱着怀中受伤昏迷的女孩。
他们对立着。
何巧巧听不到声音,只猜出这是一伙闹翻了的人,闹翻的原因,大概是黑衣少年伤了昏迷的女孩。
少年似乎在说什么,而貌美女子却一剑朝他劈去。坎坎躲开朝向自己挥来的利器,少年似乎是生气了,他又说了什么,在女子朝他挥剑前,黄沙吹起,将他们一卷。尘沙散去,此处只留下男孩和昏迷的女孩。
拔剑相对的二人均已不在。
何巧巧隐约看见,剑上有名,杜恶。
何巧巧睁开了眼时,已经是白天了,窗外灰蒙蒙的不知是几时。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毫无逻辑的梦。但她却猜出了梦中男孩和昏迷的女孩的身份,应该是十年前的孟言和顾小姐。
黑衣的少年,则是魔尊何厌。
果然有问题,开到孟府也果然找到了线索。
局势姑且是有利的,可何巧巧却不能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就算避免天长镇灭亡,自己的任务又是否会触发。
换好了衣服,何巧巧坐在椅子上发愣,有人敲敲门。
“进。”
“何姑娘醒了?”轻快的声音响起来,粉红襦裙的少女拿着装了水的铜盆,进门朝着何巧巧笑,她叫迎春,是孟思枉安排的小丫鬟。
这几日,孟府客人多,府邸的人手却不够。能有单人伺候的,唯有顾家的客人,裴顾跟何巧巧。
迎春性格开朗活泼,招人怜爱,被孟思枉派到可何巧巧身边。
回过神,何巧巧问:“什么时辰了?”
“刚到辰时!何姑娘现在起身,正好早时刚出来!”把铜盆放到桌子上,迎春又将香炉里的灰清理干净。
七点左右啊……
“今天有雨,可是府中的伞却消失了大半。”迎春忙忙碌碌:“我们老爷让我给姑娘你送来帷帽。”
“伞消失了?”
“是啊,最近的东西总是消失。”迎春想到老爷对他们说,这位何姑娘问什么都要答,故而没有扯开话题,老实的说:“桌子!食盒!香炉!一些衣服!消失了可多,害的我们紧忙在外购了许多。”
“对了!何姑娘是起来同裴公子一起吃,还是让人装在食盒里送?”迎春笑盈盈地问她。
“我同他一起!”
孟府的早饭要比客栈精致许多,味道也好。
何巧巧同裴顾一起在厅里吃了许多,孟府客人的确多,一些从顾家来的人穿着蓝衣,神色傲慢。
“你说我这个梦,是真是假?”何巧巧对裴顾说。
经过一夜,她已经忘掉了那不合时宜的心动。
裴顾换了身新衣,是同何巧巧绿裙相似的青色,他的头发还是束着。垂着眸子,裴顾沉思一会,道:“确实有可能是孟言和顾小姐。”
“只是那个黑衣人也好,白衣女子也好。我们都不知道是谁。”裴顾说。
黑衣服的是魔尊,白衣服的是孟思枉他女儿!
何巧巧这么想着,却说不出。
她没法和裴顾解释,自己对孟家起了这么多兴趣就已经很奇怪,勉强可以说是八卦。可她要是知道更多,孟思枉都不知道事情,她不是被当成邪灵就是会被当成失心疯。
“或许我们可以去见见孟言还有顾小姐!”何巧巧说:“还有,我们可以问问孟府里的老人!”
“那白衣服的人肯定和孟府有关系!”何巧巧一边说一边想:‘毕竟那可是孟思枉前妻的独女。’
明珠一样的眼眸,目光沉沉,扫过眼何巧巧的脸。裴顾眼里红光一闪,低声笑:“好,孟公子那里就我去吧。”
“那我去找找顾小姐,记得人家不想回答就不要问了。我还想多待几天。”何巧巧看了一眼裴顾,轻声叮嘱。
木芙蓉深浅粉红的花枝从庭院里探进来,夹竹桃盛放,菊花抱着头摇曳。
花园里,何巧巧坐在石凳上偷偷看着对面红衣服的少女,她眼角弯弯,乌发盘起,一下下地玩弄手里的山茶花。
这位顾小姐,果然和梦中昏迷的女孩子长得很像。
明日就是大婚,府邸里佣人忙上忙下,可这位顾小姐却悠闲得很,仿佛结婚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吗?”顾小姐头也不抬,扯着嗓子,懒洋洋地问。
何巧巧救了顾小姐未来的公爹,她不得不敷衍何巧巧。
不过还是提不起劲,声音也蔫蔫的。
“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顾小姐见没见过一个人?”何巧巧问。
“别叫我顾小姐,我名顾遥!”顾遥白了她一眼,“所以见过谁?”
何巧巧:“一个拿着杜恶剑的人。”
“你从哪里知道的?!”顾遥张大眼睛,手上搅碎了红花,狠戾地看着何巧巧。
何巧巧不语,又说:“穿着白衣服,眼睛很干净同孟公子一样的人。”
“你见过她?!在哪里?”顾遥抓住何巧巧的手,红色的花液沾到何巧巧的手上。
“我并为见过她。我只是想问你,她是谁?”
张开了口,顾遥咽了咽口水,只是说:“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是为了什么要和孟言成亲?”冷锐的眼睛望向顾遥,何巧巧问道。
顾遥:“……”
“也不能说吗?”何巧巧点着头:“我知道了。”
顾遥:“你知道了什么?”
没回答,何巧巧起身,朝顾遥点点头,走了。
“杜恶剑,是孟家祖传法器。”顾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何巧巧没有回头,摆动手臂以示自己知道。
果然顾家不是为了成亲才派这么多人来的。
何巧巧带着帷帽蹲在一间荒凉的屋子门口,秋雨细绵带着寒意,而她眼神绝望,何巧巧迷路了。
为什么孟府可以这么大??
看着雨帘,她靠着门想,不知道裴顾什么时候才能来找她。
何巧巧抱着腿,坐在石阶上,望天。手上红色的花液沾到了绿色的襦裙上面,看起来落魄可怜。
睁着宛如死鱼一样的眼眸,何巧巧不断祈祷,快点来了人找到她吧!
许是听到何巧巧的祈祷,远处一青衫女子打着油纸伞,迎着细雨,缓缓朝她走来。
何巧巧没顾着惊喜,眼睛一扫,见到一张白净素雅,如塘里荷花般的出尘的脸面,看着那似曾相识的脸,何巧巧愣着神,将女子的询问抛到脑后。
靠!孟家大小姐!!
为什会出现在这里??
孟大小姐脸上露出同情色彩,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苹果,递到何巧巧手中。
同情?
看到何巧巧脸上的疑问,孟大小姐眼中同情更深,她温柔地朝何巧巧说:“这是苹果,好吃的。”
?
等等!她不傻,脑子没问题啊!!
这时何巧巧终于明白,那同情的目光,是看向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