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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入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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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温柔声线下,声控白筱有些受蛊惑,不经过大脑便直接答:“学校食堂吧。”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回过味来,思考起了问题的源头,他为什么要这样发问?难道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继续说,怕耽误她的晚饭时间吗?
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不像网上聊天时还可以撤回或删除。于是她只得揪住另外一个点,说道:“不过我并不着急的。还有就是,你不要叫我白老师了,直接叫我白筱就好。”
她的本职还是个学生,在那群半大孩子面前还好,被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叫老师,她就觉得受不起了。
陈颐笑着说:“嗯,我知道了,白筱。”
他读她的名字,三声发的格外饱满,尾音带笑,直酥麻到白筱心里。
白筱心想,夭寿啦夭寿啦,她这辈子直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谁把自己的名字读的这么好听又郑重,他是第一个。
他却没打算放过她,仿佛知道声音是自己的“杀手锏”似的,继续问道:“你要回学校过节吗?陪男朋友?”
说起来真是一桩怪事,平日里如果有七大姑八大姨,或是不相熟的同学来打听她的感情状况,她会觉得很不舒服。
但这个才见过两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却没有让她感到一丝一毫被冒犯。
也许是因为他房间的布置,和两次接触下来的缜密,让她觉得他是个严肃古板且正经靠谱的人吧。
况且他声音这样好听,作为一名资深声控,白筱始终认为声音是通向心灵的钥匙,声音好听的人心思也一定纯澈。
于是她诚实地说:“我不过圣诞节的,呃,也没有男朋友,回去陪我室友。”
到底是没谈过恋爱,说到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害羞。陈颐看着对面姑娘越来越红的脸,知道不能再逗她了,要见好就收。今天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来日方长。
他笑了笑,声音里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嗯,我也不过圣诞节的。”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耽误你这么久,雪天路滑交通又不便,正好我也顺路去蓉大附近,不如送你一程?”
白筱想了想,自己要步行再乘公交转地铁,的确很不方便。而且陈颐也不是坏人。于是没有扭捏,当下答应道:“好,那就谢谢你了。”
车子停在校园的主干路上。白筱对汽车没有研究,无从知道眼前这辆黑色的车是否名贵。但有一点她知道,那就是,陈颐看起来并不比自己大多少,这个年纪能独自承担起一辆车子的费用,已经很厉害了。
她像平时坐出租车一样,习惯性绕到后座。陈颐却帮她打开了副驾驶侧的车门,她只得客随主便,乖乖地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并系好安全带。
车内放着舒缓的纯音乐,她起初惊讶,转念一想,也没谁规定京剧演员平日里就只能听京剧,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爱好,可以理解。
然而这首曲子……她听着听着,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风居住的街道?”
陈颐正专心开车,刚刚他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话题,都怕不妥当没能问出口,没想到竟是白筱先打破沉默,挑起了话头。
他挑眉,这下是真的不加掩饰的惊喜了:“是的,我特别喜欢这首曲子,喜欢二胡悲凉又婉转的音色。”
白筱立马接上:“我也是,我小时候还学过二胡,也拉过这首曲子。京剧里是不是有个乐器叫京胡,它和二胡有什么区别呀?”
陈颐:“最直接的一个感受就是音色不同吧,京胡尖利,不似二胡柔和。似乎制作的材料也不同,京胡用竹子二胡多用红木。把位上不太一样但指法其实是差不多的。真是很巧,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学过京胡。”
青春期那几年怕倒仓,只能不断地多学技能,为自己铺后路,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白筱也很惊喜,但是马上她又很真诚地喟叹道:“你们小时候真是吃了很多苦,还好现在熬出来了。”
陈颐想,她真是一个同理心很强的姑娘。其实很多人对于戏曲演员这个职业是有偏见的,即使现在还有人轻蔑地称他们“戏子”。
而她不是。她愿意走进剧场去认真听戏;会为了把课上好补很多戏曲方面的专业知识,将小红娘学的惟妙惟肖;也能感知到戏曲演员的辛苦与不容易,并发自内心地心疼且认可他们。
最开始知道她是蓉大的高材生时,他有些许自卑。但几次三番接触下来,他越发心动,这姑娘总在不自知地散发着魅力,这样可爱,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他开始重新谋划未来,在未来中加上了她。总要试一试的,他会为了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一路上气氛非常好,有了想分享的事情二人便一问一答,有时一个话题聊完沉默的间隙也不觉尴尬。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不刻意很自在。
到了学校门口,白筱再次答谢并与陈颐道别。进了校门走出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又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们聊得这样投契,不交个朋友挺可惜的,下次见到他时一定记得问,她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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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颐目送白筱进校园,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到她。他没有马上离开,现在已经挺晚了,他有点饿,便打算在蓉大附近吃点东西。
之前总听人说蓉大附近的小吃街很不错,今天刚好有空可以试试,也当体验一下她的生活。
他走下车,一眼就瞥见了蓉大门口的一家河南拉面。将近一年没回家的他很想念家乡的味道,当即决定就在这里吃。
门口一位老大爷在从车上搬运食材原料。飘雪的天气,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人即使带着手套,也被冻得手脚发抖颤颤巍巍。
陈颐没有犹豫,很自然地上前,一面拉开门帘一面搭了把手,帮老人分担了大部分的重量。
进屋后,老人招呼他坐,原来他是这家店的老板:“小伙子,多谢了,快随便找个位置坐,我来给你拿菜单。”
大概是天冷,时间也过了饭点的缘故,店里的空位还蛮多,喜静的陈颐便径直走进了最里面。
他点了一碗烩面,许是刚刚老板的口音让他感到亲切,他不自觉地就带出了些乡音。
老板听后喜不自禁:“小伙子是河南人呦,是哪里的?”
“周口。”
“周口好呀,老子故里。我是郑州的。”
“嗯,那您家的面一定很正宗了。”陈颐属于长辈们喜欢的那种孩子,嘴甜。
老板又和他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店里来了别的客人,才叮嘱他以后可以常来,然后去忙店里其它的活计了。
陈颐微笑,有的时候家乡真是一种神奇的纽带。正所谓人生四大喜事中的“他乡遇故知”,哪怕不是故知,也足够让人感到片刻的归属感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猜想起白筱的家乡来。她普通话挺标准的,但细听之下,能感觉到稍有些前后鼻音不分,软软糯糯,怪可爱的。
刚刚在车上,他们不说话的时候,她便往车窗外偷瞄,对于她的一举一动,他观察得仔细。这会儿想来,许是这姑娘也没怎么见过雪,因此感到新奇吧。
但她的口音又不似蓉市本地,那便也是离家求学的游子了。这样一想,全国那么多座城市,他们都曾有过在蓉市读书的经历,也算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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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回到寝室,又是只有李荣欢在,她便问李荣欢吃了没有。李荣欢说在减肥不吃晚饭,白筱咋舌,明明她这位室友已经非常苗条了,真是对自己够狠。
二人虽没什么庆祝节日的打算,在宿舍楼其她同学欢欣气氛的烘托下——楼上仿佛在蹦迪,隔壁在哈哈大笑,她们两个也放弃了学习的心思,开始聊天。
李荣欢问她在戏曲学校的见闻,她一一答了,也没有隐去今晚和陈颐这一遭。她想试图用准确的形容词去概括陈颐的声音,最后以失败告终:“呃,你知道吗,就是非常非常好听,宛如天籁的声音。”
李荣欢精准发问:“所以说,你喜欢上了他……的声音?”
白筱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于是坦然承认:“是呀,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好听的,比那些声优还好听。不过人家在一定程度上也的确要靠声音吃饭。他的小嗓和本音差别还蛮大的,但都很抓人。”
李荣欢早就知道室友是个声控,而且白筱一向非常镇定,哪怕承认喜欢也没露出什么多余的神色,她便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惊天新闻。
但她还是好奇问了句:“那他长什么样子?长相和声音相符吗?”
白筱认真回忆了下:“嗯,其实不太相符。不过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反而是他长的太优秀了,就是那种‘美姿貌,善容止’的感觉,但他的声音却是低沉温润的。”
李荣欢再次语出惊人:“就是说他的长相很像耽美文里的貌美小受,但声音却是个24K纯种帝王攻。”
白筱内心:我不是我没有这不是我的本意。意识到背后议论人评价人是不好的,她弱弱地找补说:“反正就是,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在戏曲学校遇见的人都挺好的。”
李荣欢却来了兴趣,啧啧两声,突然双眼放光:“哎,那他多大了?你们聊的这么好,不如再深入接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