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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得安心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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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静怀孕快五个月了。
这天。
“母后，静儿新做了酥皮鲜肉月饼，拿来给您尝尝。”贺兰静开开心心地提着精致的食盒跑进慈阳殿。
上官捷颇有些无奈地跟在她身后：这个小家伙近两个月性子愈发幼稚了，一个没看住就跑跑跳跳，责备她吧又不忍心，只能提醒她现在是一个母亲了要注意身体，却换来她委屈巴巴的模样。
纳兰敏见贺兰静来了，还未等她行礼便将她搂进怀中：“快让母后看看胖了没有。”
纳兰敏前些日子一直在宫外与哥哥嫂嫂一家待在一起，昨日晚些时候才回来。贺兰静想她想得紧，一听说她回来了，便想踢了被子下床去迎。上官捷赶紧拦住她：“太晚了，母后也要休息了。”低头一看，贺兰静又撇了嘴巴，他赶紧轻声细语哄着她才将她哄睡下。
今日一早贺兰静便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披了衣服钻进小厨房钻研前些日子听来的酥皮鲜肉月饼，想要做给纳兰敏吃。
上官捷下了早朝回来，听说贺兰静一早就扎进小厨房，就好奇地去看。一进门就见贺兰静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忙来忙去，他又担心地去哄，好不容易哄着她出了厨房去吃饭。
上官捷拧着眉头看着纳兰敏品尝刚出炉的鲜肉月饼。
这份月饼是贺兰静做出来的第二锅，因为第一锅出炉后他首先尝了一尝，结果发现贺兰静这个小糊涂拌馅的时候忘了放盐，又错把醋当做酱油倒了进去。
上官捷仍然记得那个味道，那个令人食欲全无的味道。虽然贺兰静立即又重新仔细地拌了馅做了第二锅，但他还是担心味道不好——因为贺兰静没有再让他尝。
“静儿的小手是愈发地巧了。”没想到，纳兰敏竟然满意地又拈起一块点心。
贺兰静腻在她怀里傻笑。
上官捷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拿起一块，放到嘴里之前怀疑地看了面前亲如母女的两个人一眼。
“咳……”上官捷的表情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他扔掉手中咬了一口的点心，抢过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水。
依旧是那个沁人心脾的味道。
“静儿，你……真的……？”上官捷紧皱着眉头，“还有，母后，你也……？”他想不明白。
“怎么啦？”贺兰静奇怪地也拿起一块儿放到嘴里，一口下去，娇俏的小脸也变了样，“唔……”那个味道刺激着她的胃，她扔掉点心，捂住了嘴巴。
“快快！拿痰盂来！”纳兰敏见到儿媳这样，赶紧让宫女拿来痰盂。
贺兰静压着胸口干呕，上官捷心疼地顺着她的背，纳兰敏将水递到她嘴边。
“我……我好像把第一锅出炉的月饼端来了……”贺兰静喝了口水压了压，愧疚地说。
“没事的，母后觉得还不错，若是加上盐感觉倒更像是辽东的酸菜馅，好吃的紧呢。”纳兰敏安慰地笑说。
“真的吗！”贺兰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上官捷，你快来尝尝我新做的酸菜馅的包子！”
“上官捷，我新做了酸菜肉丝面，你尝尝。”
“上官捷，母后说想吃酸菜牛肉面，我特意多做了一些，你来尝尝！”
“上官捷……”
上官捷这几天天天挂着一张苦瓜脸，此刻他正坐在纳兰敏旁边，皱着眉看纳兰敏慢悠悠地喝茶。
“母后……”
“皇帝，母后知道你想问什么。”纳兰敏放下茶杯，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静儿近一段时日为何总是执着于酸菜？”
上官捷点了点头。
“捷儿，女人怀了孕之后总是会有一些变化的。”纳兰敏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静儿最近总是糊里糊涂的，而且变得黏人了？就是因为她怀孕之后身体状况变了。所以啊，这段时间你一定要顺着她的意思，好好呵护着她。女人在怀孕和哺乳期间往往是最脆弱的时候，静儿闹脾气的时候你也定要懂她，不能和她吵，知道了吗？”
“是，儿子受教。”上官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等你真正做父亲的那一刻，你就能体会到了。”纳兰敏再次端起茶杯。
贺兰静约了恬萱去绣房看衣样。
“萱儿，这双小鞋子好可爱啊。”贺兰静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双小布鞋，两眼放光地左看右看。
“小宝宝的玩意儿定是这样小巧玲珑的。”恬萱在另一边看着绣娘刚送来的小肚兜，“对了，我开始给宝宝做衣服了，阿静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布料啊？”
“如果是小公主的话就要粉色的，粉粉嫩嫩地多好看啊。”贺兰静抱住恬萱的胳膊，“如果是儿子……啊，就蓝色的吧。嘿嘿，萱儿最好啦，不像我，手笨得连绣帕都做不好。”
“慢慢学啊，我继续教你。”恬萱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
两人慢慢走在去制衣坊的小路上。
前面不远的小院中传来了阵阵嬉笑声。
“我那天见到皇上了。”有个宫女得意洋洋地说。紧接着引来了其他宫女的羡慕：“哇塞！”“你快说说看！”“哇，小宁你真的好福气啊！”“皇上长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哎！”
贺兰静和恬萱对视一眼，两人悄悄走到拱门边接着听。
只听那宫女接着说：“我当时被嬷嬷派去给贤妃送料子，正巧碰见皇上从贤妃那里出来，我就偷偷瞥了一眼。”
“小宁，你胆子好大啊，咱们这种等级的宫女是不允许面见圣颜的啊。”
“这种事情，没人发现就没事啊，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啊。”那小宁顿了顿，“我是将你们当做交心朋友才跟你们说的，你们可不能将此事捅出去啊。”
“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说的。”
“你快说说，皇上长得如何？”
“皇上身形挺拔，器宇不凡，果然就如同传言那样英俊，说他样貌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哇！”
“真的吗！天哪！”
“小宁，你不会倾心于皇上了吧？！”
“瞧你这话说的，这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不想待在皇上身边啊。”
“可是咱们这身份……”
“身份又如何，只要得了皇上的心，哪怕是个贱民都可以在后宫活得安心。你看贤妃，她不就是小生意人家的吗，如今恩宠隆盛，皇上宠着太后惯着，如果再诞下皇子，地位不就更加尊贵？我那天去给贤妃送料子，见着皇上和太后又下的赏赐在殿中摆了一地。”
“哇塞！”
“你们怕是到老也见不到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小宁，你这话说的，你自然比我们好运，但是我们毕竟在这宫里，总是能见到的。倒是你，不会是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吧？”
“怎么了，我早晚会让皇上注意到我的。”
贺兰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清了清嗓子：“真是好大的口气。”
说着，她带着恬萱走进院子。
一群宫女惊恐地跪到地上：“贤妃娘娘，韵嫔娘娘……”
“小宁？”贺兰静的目光扫过每个宫女，最后定在最后面的宫女身上。
那小宁吓得跪在那里不敢动。
“怎么？现在就已不听主子招呼了？”贺兰静勾了勾唇角，声音冰冷起来，“萱儿，你瞧瞧，这宫女的架子比口气还大。”
“是呀，这宫女现在就如此不将主子放在眼里，若是日后真如她所说飞上了枝头，岂不是还要骑到皇上头上去不成？”恬萱扶住贺兰静，瞥了瑟瑟发抖的小宁一眼。
“没有……没有……”小宁急忙摇头，叩在地上，“奴婢说错了话，奴婢该死！”
“呦，这张嘴刚才不还挺厉害的，怎的本宫和韵嫔娘娘单说了两句，你就怂了？”贺兰静笑了笑，扶着肚子慢慢走上前，俯身勾起小宁的下巴，“长得还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心气儿如此高。”
小宁被迫看着贺兰静的眼睛，惊恐地颤抖着。
“不如这样，你不是一心想着成为皇上的后宫，那我便将你带给皇上，看看皇上会怎样对你，如何？”贺兰静看着小宁惊恐的目光，笑了一下，放开她，直起身子，“来人。”
“娘娘。”晨薇晴薇上前。
“将这婢女带回去，好好给她梳洗打扮，然后带去皇上那里。”贺兰静转身。
“是，娘娘。”晨薇晴薇对视一眼，上前打算拉起小宁。
“不……不要！”小宁挣扎起来，她哭着爬到贺兰静脚前，“娘娘，奴婢求您，饶过奴婢吧！奴婢说错了话，奴婢该死，但是求您不要把奴婢送到皇上那里去……”
“那好。”贺兰静突然松了口。
小宁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
“宫里人都说本宫不懂宫规，随心所欲，可是现在居然要本宫这个不懂宫规的人来教熟记宫规的婢女，真是可笑。”
“宫人见着皇上和嫔妃的轿辇是要避让的，这你应该知道吧。”贺兰静看了小宁一眼，“那你应该更清楚，等级不够的宫人在道上见着主子，不仅要避让，而且不可以抬头看的。”
“娘娘……”
“等级不够的宫人是不可以面见圣颜的。”贺兰静打断她的话，“而且更不可以在私底下议论主子们的事情。”
“所以，你心知肚明自己违反了宫规，却还要得意洋洋地在他人面前炫耀。”贺兰静皱眉，“你今儿是运气好被本宫和韵嫔娘娘撞见，本宫和韵嫔娘娘可以不与你计较。但若撞见的是皇上呢？皇上可是最厌恶背后嚼舌根的人了。”
“娘娘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些谢恩？”恬萱看小宁还傻在那里，便开口提醒。
“奴婢，奴婢谢娘娘开恩！”小宁才反应过来，赶紧叩谢。
“行了，本宫如今有孕也不能见什么血腥，便掌嘴二十，罚去一个月的饷银以示惩戒吧。”贺兰静向侍女使了个眼色，便转身同恬萱一道离开。
身后的院中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和小宁抽泣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