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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舅舅纳兰赫 一路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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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扶着贺兰静的澜欣被拦在了御书房外,改由一直等在门口的朔雨将贺兰静护着进入御书房后的藏书阁。
上官捷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贺兰静过来,上官捷走上前轻轻搂住她:“今早起来还难受吗?”
“已好多了。”贺兰静微微笑了一下,“你不去批奏章,怎么有时间在藏书阁待着?”
上官捷没有说话,摆摆手让朔雨退下。
“再过两天,我的舅舅要回京关押了。”上官捷扶贺兰静坐在桌前。
“你的舅舅……?”贺兰静拧着眉头想了好久,才想起之前她玩心大发参加选秀时被纳兰容纯欺辱,上官捷一怒之下将纳兰大将军一家上下全部发遣至肃州,“纳兰大将军?你不是让他们无召不得回京吗?”
“母后终究念着自己的亲哥哥啊。”上官捷叹了口气,“而且你现在有孕,让他们回京关押,让兄妹团聚也算积了德。”
“哦。”贺兰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等他们回京,咱们陪着母后一起去大牢见见他们吧。毕竟当时的事情因我而起,若不是因为我,纳兰家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但愿吧……”上官捷若有所思地轻声说。
五日后。
“皇上,纳兰赫一干人等已押送至刑部大牢。”刑部尚书盛大人来到御书房禀报。
“好,朕知道了。”上官捷合上奏章,“你回去准备一下,过些时候太后会去牢中探望,朕与贤妃娘娘也会一同前往。”
“是。”盛大人行礼,“臣告退。”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贤妃娘娘。”刑部大牢的一众狱卒跪地行礼。
“起来吧。”上官捷点点头,看向早已等候在此的盛大人,“盛大人,带路吧。”
“是。皇上、娘娘,请跟臣走。”盛大人躬身做个了“请”的动作,走在前面带路。
上官捷有点后悔带贺兰静来。
刑部大牢关押的都是重犯要犯,他们走过这一路都有罪犯跪在地上抓着栏杆:“请皇上开恩放过小人吧!”
而贺兰静在京城待了这么长时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路上便显得有点不舒服,虽然面纱遮去了她的面容,但身体的微微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惧。
上官捷察觉到了贺兰静的强装镇定,护紧了她。
“皇上,太后娘娘、贤妃娘娘,就是这里了。”盛大人带他们来到大牢深处的一间牢房前,拱手道。
贺兰静闻言看向牢狱中背影落魄的中年男人,又看向纳兰敏。
那人听到声音,急忙起身向他们走来。
纳兰敏显然有些激动,她上前几步隔着牢门握住纳兰赫的手,眼睛湿润了:“哥……”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侧身:“快开门!”
盛大人接过狱卒递来的钥匙,打开牢门。
“罪臣纳兰赫参加皇上,参见太后娘娘,参见贤妃娘娘。”牢门打开的瞬间,纳兰赫立刻叩在了地上。
“哥!”纳兰敏几乎是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他,“哥,委屈你了……”
纳兰赫缓缓直起身子,扶住妹妹的肩膀,声音颤抖:“敏儿,这些时日,你过得可好?”
“敏儿过得很好,哥哥莫要挂心。”纳兰敏流着泪点头,“感谢上天给了我一个好儿子和一个好儿媳,也了了先帝遗愿。”
说着,她将纳兰赫扶起,扭头看向他们,伸手:“捷儿、静儿,过来。”
贺兰静拭了拭湿润的眼角,被上官捷扶着走到纳兰敏身边,微微欠身:“静儿见过舅舅。”
“舅舅。”上官捷拱了拱手,又扶住贺兰静。
“皇上,贤妃娘娘,罪臣不敢当。”纳兰赫又要跪下,被上官捷扶起:“舅舅哪里的话,如今不分君臣,自然要以家人相称。”
“舅舅,静儿有话想跟您说。”贺兰静摘下面纱,愧疚地看着纳兰赫,“您的女儿很熟悉我。”
“我的女儿……?”纳兰赫怔了一下,随即便想到了什么,“是容纯吗?”
“是。”贺兰静深吸一口气,“想必您也听说了那件事,那个被她针对的秀女,其实就是我。”
“啊?”纳兰赫傻了。
“当时是我一时兴起想要参加选秀看个新鲜,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样……舅舅,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还望舅舅责罚!”贺兰静说着深深欠身行礼。
“不是娘娘的错。”纳兰赫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是容纯过于任性跋扈,罪臣平日过于溺爱她,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与娘娘没有任何关系,娘娘不必自责。”
“多谢舅舅宽容。”上官捷轻轻扶住贺兰静的肩膀,“静儿,咱们让母后和舅舅单独待一会儿。”
“母后曾说过,舅舅是除去父皇外最爱她的人。”上官捷扶贺兰静坐在桌前,“我的外祖母走得早,外祖父又常年驻守边关不能回归,舅舅便担起重任照顾起了当时尚在襁褓的母后,像父亲一般疼爱她。”
“当年母后与父皇两情相悦,皇家便下旨赐婚于二人,舅舅知道后还去东宫与父皇打了一架。”
“那最后谁赢了?”贺兰静这时候俨然成了一名吃瓜群众,双眼发光。
上官捷看着她脸上挡不住的兴趣盎然,无奈地笑了:“自然是父皇赢了。”
“舅舅不是大将军嘛,怎么会输呢……”贺兰静苦恼地挠挠头。
“当时舅舅有些气急了,而且父皇毕竟是君,而他是臣。”上官捷伸手摸摸贺兰静的肚子,笑说,“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的。静儿,我希望宝贝是一个小公主,可以捧在手心里宠着她。”
“宝贝这么乖,我也觉得是女儿。”贺兰静将手覆在他手上,“但是等她长大了,她终究是要嫁人的。我可舍不得她嫁人。”
“我也是。”
天色已晚,上官捷扶起贺兰静,两人一起往牢房走去。
“敏儿,哥哥想跟你说一件事。”
快到牢房时,上官捷注意到了纳兰赫的话,及时拉住贺兰静,退至拐角处。
“敏儿,当年朝中轰动一时的官兵暴力加征税费的案子……”纳兰赫犹犹豫豫地开口。
“那个案子?”纳兰敏皱眉,“我记得最后不是罚了犯事的官兵就结案了吗?”
“其实……”纳兰赫看了看四下无人,犹豫了一下,开口,“其实当时的幕后主使……是我。”
此话一出,上官捷皱紧了眉头。
“哥哥?!”纳兰敏情绪有些激动,一下子站起来,“你怎么……”
“当时是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哥哥,你……你真的糊涂啊!”纳兰敏有些焦急地在牢房里踱步,“当时你已是朝中重臣,每月俸禄丰厚,朝廷哪里亏待了你?你知道吗,虽然当时先皇对外宣布结案,但是暗中依然在派人追查,这件事情你即使做得再完美,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且先皇曾对我说过这件事,言语间我已感觉到他已经怀疑到你身上,你……”
“对不起敏儿,让你担心了……”纳兰赫的声音充满愧疚。
“唉,算了,都过去了。”纳兰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哥哥,这件事情,我会跟捷儿说……我身为皇家人,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一介朝臣,我不能这样包庇。”
“敏儿,谢谢你。”纳兰赫如释重负般起身,轻轻抱了一下妹妹。
“母后,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上官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扶着贺兰静出现在牢房门外。
“好。”纳兰敏整理了一下心情,“哥哥,好自为之。”
纳兰赫点点头,没有说话。
“舅舅,我们便先离开了。”上官捷看着纳兰敏走出来,又看向牢房里分外平静的纳兰赫,开口。
纳兰赫依旧没有说话,看着贺兰静向他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几人在狱卒的带领下离开。
一路无话。
上官捷陪着贺兰静回到迎阳殿,纳兰敏也跟了过来:“捷儿……”
“母后,儿子都听到了。”上官捷微微笑了笑,“之前舅舅教女不方本不至于被流放,现如今舅舅终于承认,之前的流放便当作对此事的惩罚吧。”
“捷儿……”
“母后,过几天我会安排舅舅舅母一家团聚,派人将他们送至城外安顿。此事便算真正过去了。”上官捷轻轻扶住纳兰敏的胳膊,“母后便不要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