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是否在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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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吃野草，在下也要活下去，为了找回妹妹，为了对黑衣人复仇。
芥川龙之介已经无力站起来，手中紧攥根部带着土的杂草，他吃了下去。
「你还好吗？」
不远处传来声音，分辨不出男女。
什么？完全没有感觉到接近，芥川咬牙，来者是何人，有何目的。
贫民窟这种地方，这样的话多半是陷阱。
「——罗生门！」
芥川撑起身体跳远，白色破烂衣服的下摆化身恶兽咬过去。
对方脚尖一旋，侧身躲过了在他眼里像是慢放的攻击。
「冷静一下少年，我只是路过看到你倒在那里。」
温和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搭上他削瘦的肩，红光在他脸旁迸现。
罗生门像是被攥着一般动弹不得，芥川额角冒出冷汗，他的身体重力被操控着，无法抬手。
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并没有伤害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稍微冷静一下吧？」
声音略显天真，这样的人，在外面存在吗，还是外面都是这么强的人？
芥川龙之介咬牙，鲜血从唇边留下。
「诶，不会痛吗？」
对方绕到了他的面前，加重了施压，芥川完全不受控制的弯下了腰，看着对方伸出手。
要对在下做什么。
罗生门微微有了扭转对着那人的趋向，芥川耗费力气才使得异能动了动，但是想要架到对方的脖颈上还是不够的。
因被压制着暴怒而警戒的芥川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个孩子模样的人，纯黑如棋子的瞳，夜幕下燃起的灼灼火焰那样的发，带着血的光泽。看年岁不过15、6，脸部还没有长开不太能分辨出性别。就连声音也雌雄莫辨，穿着打扮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在下绝对不会死在这里。还未找到……还没有报仇，那个人，在下要杀掉，不能在这里绝对不能。
「抱歉啦。」
要做什么？
少年——暂且称作少年，她双手啪的贴上芥川的脸颊，不属于人类的冰冷温度让芥川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这是，在做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芥川的心声，少年开口，「帮助你镇定下来，我只是路过看到你倒在那里想问问你状况，没有打算袭击你。」
「你……」
芥川龙之介面部因为想要摆脱千斤的重量而有些扭曲。
「啊，抱歉抱歉，忘记了。」
少年见芥川面色比起之前稍显理智，撤回双手不好意思的笑笑。
红光出现在他的手臂上，罗生门与芥川在一瞬间被放下来，芥川因饥饿脱了力，收回罗生门撑住自己。
面前的人要比自己强上百倍不止，目前对上毫无胜算的可能，倘若他说的也是真话，那么不如一信。
少年蹲了下来抱住露.出的膝盖，凝视着芥川的眼。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啊。
无机质的眼睛，黑得透彻，倒映出狼狈的自己，没有戏谑嘲笑，平静又温和。
「你多久没吃饭了呢？」
少年问道。
芥川回答。
「不记得了。」
杂草是来到这里刚刚抓到的唯一食物。
「这样吗。」少年若有所思的点头，「我叫污浊，你叫什么？」
要说名字吗。
「芥川龙之介。」
芥川低下头，已经可以用罗生门进行攻击了，但对方身上真的毫无杀意。
「芥川君，一起去吃饭吗？」
「什么……？」
「因为我饿了啊。」少年回答理所当然，任性的孩子一般，随后她又否定了自己，「啊，好像这么说不太好，应该这样说才对——能请你陪我吃顿饭吗？」
「不，在下问的正是这样的为什么？」
芥川曾在贫民窟遇到过来这里问孩子问题的人，如果回答得满意对长相也满意是有可能被带走的。
有一位外国人也问过他们一个问题，但没能得到答案。
是一样的人吗，但明显自己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可以随意摆弄的10岁，况且对方看起来也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要怎么说呢，看这里。」
少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和你一样，这不是很有缘分吗，我这个人向来不拒绝缘分的。」
如此可笑的理由。
「——你在愚弄在下吗！？」
「不，我是认真的。实际上我也能强把你“请”去，但我更希望是你选择和我走。」
少年撑起脸。
「如果你不想的话也可以。」
少年苦思冥想，如何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顺耳贴心一些。
「我不太擅长和人沟通。只是想说，选择权在你，芥川君。」
在我手里，选择权？不是挑选？
芥川龙之介对上少年的眼睛，他们的眼睛确实相似，现在也是如此。
「那么要和我走吗，或许我能帮助你。」
少年抛下橄榄枝，伸出手，停在芥川身前。
芥川龙之介推门从花店走出来，手中捧了两束花，水仙和白菊。
手机响了，是织田作打来的。
「芥川，你在路上了吗？」
芥川回答。
「已经在路上了。」
「我赶不过去了，麻烦你帮我带花给他们。」
「明白了。」
简短的对话后芥川挂断电话，他请假也是社长同意过，最近侦探社有些忙，织田作离不开是正常的。
身形单薄的芥川穿着黑色的衬衣套上污浊留下的外套走在去墓园的路上。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这里很少人来，路上只他一人。
鬓发如雪的芥川习惯性咳嗽几声，低下头找到了那个人的墓。
两个紧挨着的墓碑，其中一个无名，在这里十分好认，早已经有两束花比他先到了这里。
比在下先来了吗。
芥川放下花在无名墓前，水仙紧紧挨着鸢尾。
「污浊先生，在下来迟了。」
「……」
芥川一言不发，将手搭在了少年的手上，收起了罗生门。
无法理解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把手交了出去。
污浊牵起芥川的手把他拉了起来，牵着他慢慢走出这片区域。
芥川在幼年也和伙伴手牵手在夜里确定着对方还在身边，他们把手攥得紧紧的，因为害怕睡不着时不时发出声音期待同伴的回应。
再也不能了，不过，现在又有人牵起了他的手，轻轻握着。
确认一般与他对话。
「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豆年糕汤。」
在贫民窟当保镖的时候曾经吃过一次。
「是甜的呢芥川君。」
「是。」
「我看到你咬了自己，不会觉得疼吗？」
「仅仅是这种程度的疼痛在下毫不在意。」
「身上还有其他伤吧。」
「嗯。」
「真苦恼，我都要替你疼了。」
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会说出替在下这种话？
「脸色真不好看啊。」
污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带着他从一些小路熟悉的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店前。
「我喜欢吃甜的，所以有一次出来逛就找到了这家店，你一定要尝一尝。」
污浊没有放开他的手，拉着他进去了。
「是你啊，坐到这边来吧。」
屋内地方不大，只有两位老人在忙碌，看到污浊笑起来招呼他坐下。
「好，」污浊转头，「坐到这边吧。」
安排好芥川污浊和妇人聊了几句，他又说了几个这家店很好吃的甜食，认认真真的讲了味道区别，询问芥川是否想要吃。
嘴上说着芥川君来选吧，但眼睛里分明就是写了一定要选不选怎么行啦。
最后还是点了不少。
污浊撒娇要来一次今日吃冰激凌的机会，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碰。
芥川有些疑惑。
「其实我是冰淇淋超人需要靠吃冰激凌补充能量。」
污浊一句真话都没有讲。
芥川吃过饭，主动开口，「为什么，是在下。」
「不如我们聊聊你遇到什么了吗，按照你的能力就算在贫民窟也能有比现在要好一些的生活吧。」
「同伴被杀了，妹妹被黑衣人夺走，在下要找回妹妹。」
「看起来你不知道是谁抢走的她。」
「是，不过在下听过他的声音，一定能够找出来。」
「那么之后呢？」
污浊撑着脸，指甲敲在桌面上。
「是谁在哪能否抢回来这些我们都暂且不考虑，那之后要怎么办。如果对方是很厉害的人物，比如说是某个组织的重要人物，接下来他们要追杀你们，你要怎么办？」
「在下会杀光他们。」
「妹妹呢？」
「什么？」
「我说，妹妹呢？我只有这一个问题，接下来我不会重复说什么了。」
不明白。
眼前的少年分辨不了表情，到底是何意思。
银她会跟着自己走啊。
「换个话题好了，你需要什么帮助呢？」
话题转换的有些快，芥川思索几秒然后回答。
「在下想要变强。」
「你喜欢看书吗？」
污浊又问，话题跳跃得更快了。
「在下并没有看过书。」
「那可以尝试噢。」
「不，在下不能浪费时间在那上面。」
「诶，不是说要变强吗。除了异能力脑子也是很重要的，你进任何一个组织他们都会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免得你变成笨蛋。」
像是刻意的，芥川问出了外国人问过他们的话。
「既然如此，你能否给予在下一个生存的理由？」
「我没有权利给予你意义，那是你的人生，你是独立的人，如果我今日给了你一条什么“真理”，你相信了，那往后你想到了自己的意义是什么了可怎么办，是遵循还是推翻？」
污浊轻声说。
「不过我应当可以对你说，去存在吧，芥川君。你今日是存在，但可以去存在，延续你自己，就像一笔画一个圆那样，去成为你自己，成为最后也是最初的芥川龙之介。你觉得怎么样？」
「去存在吗……」
「是啊，相当有趣吧。」
芥川微微愣住了，污浊说的话只听一遍对他来说暂时不是很能理解。
「嗯，总之你需要可以陪你练习的人对吗？」
「在下想要变强。」
「好，就这么说定啦，我会给你安排住所提供衣物伙食书籍，你想要可以尽管提。有时间我会做你的练习对象对你进行指导。当然也有可能拜托别人来教你。」
「……这样？」
「这样，现在你可没得选了芥川君，这是我出于个人意愿必须要塞给你的。」
芥川龙之介把白菊放在了写着人间失格的墓前，微微躬身。
「失格先生。」
接下来等待他的，是长久的沉寂，直到离开这里。
*
虚无缥缈的神明注视着立与巨大书面之上的文字河流，她尽力的在捏造虚假填充进去，维持这荒谬的语言。
他的话，她的脸，她们的呼唤声，时时刻刻出现在她的脑中。
折磨得她要喊出来了。
在这里，她有什么，她有一望无际的白，和决然不落的泪。
她说，“太宰。”
我将再次将你拯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是否在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