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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阿蕨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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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蕨这辈子都没法忘记那一天。
黑沉的天空,倾泻的暴雨,呜咽的风啸,摇晃的枝叶,她在族落外的房屋于自然的肆虐下摇摇欲坠,能做的只有将窗户关的更严实一些,防止雨水渗进来。
今晚下雨,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想到这里,她缓缓吐了口气——总算能休息一会了。
而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道与风声雨啸不同的声响:
“咚咚。”
“谁。”
她不确定来者是否因为雨声而没有听清,于是她再次重复:
“是谁?”
来人仍不回话。她猜想大概又是哪个□□焚心的男人找了上来,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于是她只得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计,拿伞起身去开门。
“您……”
少年浇湿的黑发,轻敛的黑眸,顺着脸部的曲线一路流淌的水珠,一瞬间止住了她的话语。
“快进来。”
她扯住他的袖子拉进伞内,泥泞脚步在地板上留下暗黄污渍,颗颗水珠沿裤脚滴落,在战场上无情厮杀的少年此时像只狼狈的困兽,温顺而沉默,任她拉着自己进了屋子,让她用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同时接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斑少爷,请换上这身衣服吧。”她想起上次一位客人落在这里的衣服,便翻出来给他,见少年无动于衷,便再次轻声唤道,”不然会着凉的。”
她将衣服摊开放在桌上,对他说:“请换上吧,我先出去一会,有需要再叫——”
“别走。”
他轻柔一拉,她跌进他的怀里。
“少爷。”她困在他的臂膀中不安地扭了扭身子,黏湿触感使她很不适应,于是媚声推拒:“先换身衣服再行乐事吧。”
“不必。”她看见他的双手简单地结了个印,身体渐渐暖和起来,随后空中蒸腾起淡淡雾气,衣服也回归干燥。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同时将她拥得更紧,闷声道:“就这样,一会就好……”
“嗯。”她垂下头,任他挨得更紧些。
她本以为她不会再与他有交集,毕竟她只是个卑贱的妓子,想想也知未来的家主不会愿意与她厮混。她自然不明白这位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于情绪的纾解,她同样很擅长。
这时要做的,只需同他一并沉默就好了。
屋外风潇雨晦,雨珠敲打窗棂,狂风撕扯树叶,枯零枝叶不堪地落下,顺着雨水的汇聚凌乱成一片狼藉,哭泣的风鸣裹挟瘆人寒意钻入窗缝,他圈住她隔绝一切凉寒。
“少爷。”她的呼吸缱绻动人,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用爪子挠他的心窝,她只喊了一声,将身体更加放松,整个人融入他的怀中,而他也将她搂得更紧。
她究竟是何时长成如此媚物,斑一无所知。只能切身体会到清苦药味转为脂粉香气,粗糙面料换成柔顺丝绸,面容不复昔日素面,一层淡淡粉黛掩去真正肤色,而身份也在不知何时变为了他所不齿的妓女。
但斑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要找她。他想念她的清苦药味,想念她的甜糯嗓音,想念她的黑色眼睛,想念那一双纹着青蓝色血管的雪白小脚,以及那些只说过一次的话,因为相遇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更加难以忘怀。那些渴望与眷恋在三年的岁月里反复酝酿,越发粘稠,附上他心房的脉络,成为他无法忽视的情感,即使是那日的缠绵也未完全让他释放。
对此他同样感到惊讶。就在今日,他又梦见了与千手柱间决裂的那天,以及漫天无际的……族人之血染红南贺川的情景。
暴雨如注的夜晚仿佛昭示了他的心境,于床榻辗转难眠的时刻,他忽然想起了她。
他需要发泄,就像天幕疯狂地倾倒雨水。
但是当他穿过水流淋漓的街道,罔闻惊雷撼声,最后停留在蛛网横结的屋檐下,看到她那一刻,他没有那样做。因为那双眼睛一如三年前澄澈动人,映出他狼狈不堪的轮廓,那一刻他清醒了。他明白自己要找的只是一个避风港,就像此时她的温度与呼吸令他安心。
“您吃东西了吗?”她打断他的回忆,低声询问,“炉上还煮着汤,我给您盛一碗吧。”
“不需要。”他应道,仍不松手。
“可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笑开,“您要是一直不放我走的话,东西就会被烧糊啦。”
少年郎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怀中的温香暖玉,目送她的背影来来去去,桌上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汤和两双筷子。
“少爷没有打声招呼就来了,所以没有多备些菜肴。”她将汤碗推给他,同时递上一双筷子,“请慢用。”
他低头看着碗中盛得满满的蛋花豆腐还有鱼片,不假思索便知她是把大部分食材都舀给他了,毕竟面前的女子看起来不像是胃口大的人,能吃下两份食量的味噌汤。
“我不饿。”他脸一撇,说道,他才不是那种抢女人吃食的男人。
“既然如此,少爷,尝尝别的吧。”
在他未曾预料到的时刻,他听到碗底与桌面的沉闷摩擦声,碗筷被扫至一旁,空气中卷起温柔的气流,她的黑影将他遮盖,而一个带着脂粉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她的舌抚过唇瓣,撬开牙齿,扫荡他口腔的每一处,同时在尝到窒息的时间里,他能感到一只冰凉滑腻的手像蠕虫焦灼地向他的腹部蠕动,他犹疑了一下没有制止,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在他的脑海,是的,他不愿再做被迫陷入的那一个少年了,他要统治她的身体。
那窄窄小桌被他推至一旁,碗筷啪嗒声与陶瓷碎裂声在雨声雷鸣的掩映下不甚清晰,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消失在缥缈的雨夜。
他修长的黑影将她覆盖,后者知道自己将会成为被撕裂的那一方,但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惧念,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宛如失明的软体动物在他饥渴的水藻间潜游,从纠缠不清的丝缕中寻出那件灼热的宝物。她要成为将它打开的第一人,她第一次带着这样的想法要这样做。
这决定来源于当看到少年只是因为欲望的驱使披风斩雨来到她这肮脏的居所时,看到他微虚的黑色眼睛,披在肩上的浇湿长发,抿成一条线的嘴角那一刻,她的心脏仿佛被一种热切的目光盯牢了。她忽然想起来三年前也见过这样的神情,这般的目光,来自一位十一岁的少年。
旧日回忆一瞬间清明,眼前这位少年曾见证过最为纯洁的她,也见证了此时最为污秽的她。
而昨日她还在勾引他共赴巫山,用诱惑的话语贬低自己的一切。
昔日贞洁一去不返,它在长老之子的床榻上干涸枯死,在颓靡的房间挥发残花败味,随着靡靡之音遁入虚无。
她向衣服上的补丁与吃不饱的清粥低了头,换来了足够衣食起居的钱物与一所远在族落外的接客之屋。而她亲姊妹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转变,反而更甚当初,会照例在她回家料理家务时用苍白薄唇甩出一句句宛如刀子的刻薄讽刺。
名为羞耻之心的菟丝子朝她的心脉攀附而上,她在那一刻装作镇定自若实际在雨夜的湿润空气中窒息。在她牵着他的手、为他擦拭湿发、躺在他的怀里、端来吃食的时段里,这种羞惭感无处不在,要让她无地遁形,只能在身体内部发出悲戚的哀鸣。
但这种感觉稍后便被掐灭了——是了,最后一点尊严的殆尽,将她打入羞耻的地牢,而这底线破除的后果便是让她感到一只不容反抗的手硬生生地扯掉了她的裙绔,埋藏许久的炸药终于在无声中爆发了,而在情绪爆发后的余音中她产生了一种自甘颓落的心态,不奢求有人能够将她从这无底的绝望漩涡中拯救出来,只求被有力的手指撕碎这具破败的□□,无情玩弄的痛楚能够缓解她的羞耻感。
就这样枯死吧。
就像被狂风暴雨蹂躏到倒在地上一蹶不振的花朵那样。
但是那位被她寄予了这样希冀的人并没有这样做。
他是要支配她的身体,却不是以狂风骤雨的方式。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怀着对她的思念度过这三年的。在那些被列为禁书目录的书籍中,他能从那些女人身上,特别是那些最为美丽的女人,觅见她的身影;在执行间谍任务潜入花街时,他能从那些柔美喘息中寻到她的身影;在受伤族人绷带上干涸血迹的气味中,他能回忆起曾对她作出保护好大家的承诺。
他曾经试图扼断这种无边无际的思绪,停止刻意询问的做法,将目光转移到族中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与昔日挚友柱间展开激烈酣战,可那日惊鸿一瞥已刻入记忆,成为无法过期的欲望原罪。他害怕这强烈的欲念会侵蚀他的心魂,于是一次次地告诫自己是族中翘楚,下任族长,强大的写轮眼拥有者只能与同样拥有写轮眼的女子结合,于是忍者三戒被他贯彻到了完美地步,他也真的做到了克制自己不去找她。但正是因为知道如果竭力去找必定能够寻到,这种思念才会抓心挠肺般更加渗入骨髓消磨心神。
所以那日当他看到她的模样时,有一把刀生生剖开他的伪装,继而比往昔更加强烈的欲望犹如岸边野草疯狂滋长,再也无处藏匿。
就像此刻他把她压在身上,一寸寸抚过她的躯体不住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