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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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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又做起了那个久远的梦,摘取自一段真实的过往。
单调地缀了几朵白云的苍蓝天空,被温热南风低低拂过的绿茂山林,蹁跹着掠过溪流的黑白燕鸟,这是夏季晴日的南贺川,也是他极为熟悉的风景,但因为有了那个少女,这一切都显得并不十分真实。
她将稻草与玉米秸编成的草履脱下放置河边,挽起衣摆绑成一个结,纹着青蓝色血管的一双白净小脚完整地显露出来,在没入浅水时轻轻颤抖,一头泼墨长发也被她松开,伴着浸入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轻柔地摇曳,而在缓缓俯下身后,那些沉入河中的发丝愈来愈多,从稍远处看恍若一缕缕细细的黑色水草。
当她埋下头清洗自己的头发时,斑注意到她露出一半的脖颈也跟小腿那般细长,但是也很纤弱,看起来弱不经风甚至不能经受住任何的掐揉。
掩在远处草丛中的斑作为尚没有发育完全的男孩,在心里默默地想,女人真是种柔弱的事物,即使与男子同为人,拥有几乎一样的习性,但身体上却有如此大的差别,比方说面前身姿纤弱的女子如果上了战场,肯定是第一个死的那个。
当时的他刚从战场归来,留了一身的伤还未处理,本不想将伤疤揭示给众人看,打算来此解决,但没料到之前只有他常来的地方来了新的占据者,至于为什么将她称之为占据者,自然是因为在斑的心中这早就是他的地盘了,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当然是有些气闷的,但又无可奈何,因为那个少女的一身打扮很像是他们的族服,除了背后没纹有宇智波的家徽,身上也没有查克拉的气息。他猜测是那些来躲避战乱的流民或者浪忍,以日日做一些繁杂的活务换取宇智波的庇护。
他懒懒地找了棵树靠着,这个地方刚好可以透过草间的缝隙望见她的身影,多日劳战已使他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得了一点空闲,准备等着这个侵入者离开再去清理伤口,在这期间顺便再观察一下这个他从未认识的少女,毕竟年纪轻轻的男孩子对没有见识过的事物都很好奇。
她将长发清洗,又用手慢慢地梳理干净后,走向岸边,把盛满药草的编制筐也浸入河中,任水流冲刷了一会后又将其放回河岸处,这时斑又能看见她那双雪白得能清晰地看见血管的脚了,她似乎并不觉得光脚踩在乱石堆积的岸边会刺疼,也不换上那双草履,蹲在岸边从筐中挑拣出把把草药,在河边排排摊开,里面有一些斑认得,但大部分不认识,他不急着从脑海里分辨出那些草药的名称,瞅着那个少女又从药筐的底部抽出一本厚厚的书,找了块稍稍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就几乎纹丝不动了,除了风偶尔会带起几缕吹干的发丝,完全就是一尊在专心看书的雕塑。
啊,在搞什么……斑在心里烦闷地抱怨,他本以为这个少女会在洗完头后就离开的,没成想到还悠哉悠哉地看起书来了。他再木头似地呆了一会,实在等不下去了,伤口暴露在外让他觉得又涩又痛,于是立起身来扒开草丛,径直往河边走去。
“啊!”
少女被草丛拨弄的沙沙声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撑起身体朝他那边张望,看见来人是位十岁出头的男孩后反倒平静下来了。后者并未搭理她,在离她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脱下忍鞋撩起裤脚,缓缓踩进水里,舀起水清洗手臂上青红的伤口,眉头紧蹙,一副烦躁不堪的模样。
她看见斑身后的绣着宇智波的家徽和撩起的衣袖里露出的伤,便了然于心,估摸着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忍者,她踌躇了一会,看着少年又回到了岸边从忍具包里取出一圈绷带,坐在地上忍耐着一圈一圈地缠上,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向他说道,甜糯的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建议:“你这样不行的,没有上过药的话伤口会发炎。”
见他仍未理她,便暗暗叹了口气,从贴身携带的药包里取出一罐草药朝他小跑过去,自上而下地递给他,真诚地向他推荐:“这个,艾草灰,撒在上面可以消炎止肿……”
“我不需要。”少年忍者继续缠着绷带,眼皮都未抬一下。
“可你那样容易留疤……”她继续坚持。
“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他看上去一脸无所谓,草草地缠完一圈手臂后继续缠腿上的。
这是什么理由啊,明明还是个小孩子而已……少女想起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妹妹也同样执拗,便默默腹诽着。
果然这个年纪大的小鬼都是这种性格吧?她忽然感觉欣慰了些。
“好吧,那我就把这个留在这里,用不用就随你了。”她将那罐艾草灰放在他身旁,然后又迈着轻盈的步伐跑回去,穿上草履,收拾起已差不多晒干的草药放入箩筐。
“喂!我说了我用不着!”少年侧身冲她嚷道,脸上挂着愤愤又难堪的表情,仿佛觉得自己的伤不仅被人看到还被人同情是一件颜面尽失的事。
“没事,我也用不着。”少女只留下这一句无厘头的话便像一缕轻烟似地隐入草木间了。空中只弥漫着一股各种草药混杂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
斑斜眼瞅瞅地上那罐遗留的药,本想弃之,但又想起少女那些诚心诚意的劝告,咬了咬牙还是打开了,一股浓烈的辛香气扑面而来。他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其实……她也是好心,说的也没错。如果是族里的人,下次有机会再见到就好好道谢吧,他在头脑里摸索了一下那个少女的面庞,却一片模糊,这才回想起刚刚并没有看到过她的正脸。他只得这样想,如果下次来她还在这里的话,再表达谢意。
过了数日,斑再次来到这里,却并未见到她,因为无人叨扰这里的他本应高兴起来,但心里却有些失落,但是再次见面的时光又很快来临,尽管那天并不是他愿意回忆的日子。
那日黄昏,他照旧来到南贺川疗伤,这条河流周围有较宽的石滩,没有树木和一丁点的杂草生长,上空很宽,斑失魂落魄地站在河边,看着远处的云层尚有几缕残存的红霞,与整片暮色笼罩的苍穹相比格外深沉艳丽,又无比微弱渺茫,另一端东方深色的天幕中已隐隐映出月亮模糊的轮廓,昭示黑夜的降临。
他在浅水处静默地立了一会,投在水流中的灰色影子随着流淌的水而破碎扭曲,伴着暗沉的天色渐渐消散,他恍惚了很久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撩起衣袖清理伤口却被一道盼念已久的声音喝止:
“喂喂!你那个手法太粗暴了,我来帮你。”
远处传来药筐被扔掉的声音,少女的步子轻盈得像只小鹿,从那头走到这端期间斑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这有她是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出自于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去理会周围的变动。
斑的心尖有些微颤,但仍赌气似地没有理会她,沉浸在自怨自哀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自顾自继续自残式地擦搓自己的伤口,直到那里泛青泛紫,点点血丝也渗了出来,顺着水滴到河中。
“我都说了不要这样处理!”她甚至连鞋也没脱下就踩到河里,精准地越过受伤的地方抓住他的手臂制止了他自虐的行为,“把绷带给我!”
“你别管我。”斑冷静而阴郁地说,他清楚那只被抓住的手只需一用力便可将少女撂倒在河里,但他还是忍耐住了没有那样做,而是带着威胁的意味警告她:“这是我的手,别管我的事。”
“不行,你的这道伤口很深,已经溃烂了。”她执着着要将他拉往河岸处,“再这样下去会废掉的。”
斑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将力气松掉了。理智回归的他甩开了少女的手,拖着沉重忧郁的背影回到岸边,双腿并拢坐在那里,掏出一卷绷带,他得先处理好脚上的伤口,因为那里正好伤到忍鞋套着的地方,走起来时会摩擦到伤口的位置,正因如此,他的背脊稍稍往前倾弯,整个人像蜷缩成一团的枯萎花朵。
少女有些不忍,面前倔强的男孩让她无可奈何,但依旧从药包里掏出一罐艾草灰,走到他身边蹲下,温和地问:“上次的是不是用完了?那就用这个吧。”
这次他并未再拒绝她的好心,同时想起上次的善意还未报答,便小声咕哝了一声谢谢。
少女见此也没说什么,她对这种孩子的脾气再清楚不过,也不勉强他说出更多正儿八经的答谢,只要不用忍者的招数将她粗暴地赶走就好。
“你要是觉得好用的话,可以到对面那座山上采集,或者来问我要,我是……”
“为什么帮我。”男孩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声音沙哑又沉闷,像沙石路上马车碾过时货物在箱子里碰撞的闷响。
“啊……因为我是医生啊。”她想了想应道,馈赠药物,也只不过是出于医者仁心罢了,从不求回报,她带着天然的语气说道:“所以帮助伤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世上一切获赠都是有代价的。”斑心里的石头仍压在心间无法沉落,这不免得让他拿这位实属良善的少女出气,“你明天来这里,我会把钱给你。”
“……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男孩大人似的高深话语令她又好笑又好气,“你是宇智波的忍者吧?我既然受你们的保护,这就是报答了。”
“可算是你说的‘代价’吧?”
他似乎被这有理有据的话成功辩驳到了,不吭声了好一会,然后低低地说:“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没事啦,从战场上回来没有几个心情好的。”
“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他沉着声,下巴紧绷,想起自己死去弟弟的苍白凄惨的面容,“他死的时候,我就在面前,只有一尺远。”
“但他还是死了。”
少女听言沉默了很久,她只打开了药罐,一股清苦的味道飘出来,渐渐弥散在夏夜凉爽的空气里。
“你把腿伸过来。”见男孩无动于衷,她便将身体往前移了移,顾自给他撒上,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躲避,只是在药灰覆上伤口时咬紧了嘴唇。
“下次保护他人之前,也得先把自己保护好。”她拿过他旁边的绷带熟练地用嘴撕开,然后摊开又紧密严实地绑在他脚踝的伤上,而后又开始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就像这只手,如果废掉了可怎么保护别人呢?”
「先把自己保护好」
斑低落的心绪忽然被这话打搅了,父亲只说过,作为长子要承担起保护幼弟的职责,因此他所看重的只有自己的弟弟们,但从来没人说过——先把自己保护好。
没由来的情绪像温水灌入他的心房,心间抵着的石头也哐哐坠地,他忍不住偏头看过她,那是斑第一次正视她的模样,少女的脸庞是他见过的绝无仅有的清丽动人,但是十一岁的少年还没有太多词藻去形容这种绝色,只注意到了她的眼睛,点漆双眸映着溪河的粼粼水波,像流动的银河般闪灼,以及在月光照耀下几近透明的肌肤,让他想起曾经见过的花町花魁,比起后者施了重重粉黛掩去肤色的妆容,他觉得她更符合天然去雕饰这句话。
他瞥了一眼后心虚地低下头,但比视觉更能带来冲击感的是温热的触感,她在撒好药灰后将他的腿扶正,然后撕下一节绷带严丝合缝地敷上然后缠住,手法轻柔但不失力道,指腹上的茧子有些粗糙,扫过肌肤时会觉得痒且舒服。斑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他从前老是绑不好这,但自这以后他也学会了这种绑法,同样教给了泉奈。
“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了?”斑说,其实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为什么之前那些日子都没有来,但出于某种自尊心,他并没有直接问出口。
他看见少女美丽的脸上现出一种与之不符的悲哀,但她只是微敛双眼,细密的睫羽扑闪了下,她轻声说需要采更多的草药,磨更多的药粉,今天才恰好来到这里。
斑随即了然于心,最近对面出了个叫柱间的厉害人物……
两人忽然都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这里安详静谧,从林中传来隐约的虫鸣,徐来的晚风很是凉爽,掺杂着草木和花草的气息,恰好掩盖了一些她身上的败酱草和艾叶的味道。
斑看见她垂下的长发乌黑到几乎要沉溺在黑暗中,这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物,心再一次揪紧,少顷,他郑重其事地向她承诺:“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少女听罢手微蜷了下,似乎是感到欣慰,跪坐着继续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我也会努力的。”她说。
“不过,还是要记得,先保护好自己啊,小弟弟。”
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口,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头,可男孩显然不悦了,觉得自己受了冒犯,他向来讨厌被当成小孩子看待,这时尤其是在她面前,他更希望自己被当成一个同龄人而不是年幼的照顾对象。
他头一晃,甩开她的手,喊道:“喂!别把我当小孩子!”
少女顽笑了几声,笑的明媚动人,眼睛弯成新月的形状。那是斑第一次见到她笑,距离下一次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她边笑边起身,慢慢走到远处,拣起散落一地的草药,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随着身躯的移动七零八落地抖动。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想上前帮她捡药,可在起身之前她便收拾完毕了。
“再见。”她遥遥地朝他呼喊,“兴许下次还能再遇到。”
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他没有问,他也以为真的会再见,殊不知那已是三年后。在这期间,他刻意去寻找过族中的女医,皆一无所获。
自那夜之后,他时常会回忆起少女那双象牙肤色的玲珑小脚,上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一种莫名其妙的燥热会出现在脸上,这种温度逐渐蔓延到腹部,延伸至下肢那个隐秘的部位,牵连着他生出另一种莫须有的幻想,这种莫名其妙的蚊蝇嗡声般的浮念就这样萦绕在他的脑海,在他的头顶打旋,在房梁上盘绕,氤氲在洗澡时弥漫的雾气里,最终这块积沉在腹部下方的东西在某天晚上以梦呓和幻想的方式辅助着排出。
梦里的他甚至比在战场上酣战的样子还要疯狂,他不顾一切地搂着那个女人,看不清楚模样,但他清晰地知道是她。他渴望而痴狂地拥着她,将她跟自己揉在一起,纠缠不清,成为本来分离但是又融为一体的一团肉块,两颗心脏的搏动共鸣着。他带着她沉到这个黑暗梦境的最底处,遥远的最彼端,欲念的最深地,战栗着,嘶吼着,带着狂热的吐息倾吐他平常不说的荤言荤语,以内里最坚热的物体被释放作为告终,在第二天晨起时发现了床榻上的一片狼藉。
斑的父亲很快就通过侍女得知了长子成长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孩子获得了繁衍的能力,能够传承他那优秀的基因和强大的血继,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斑清楚地记得那日,父亲打量的目光带着欣慰又掺杂着一点嫉妒,斑多年后回想起,终是明白了那是自己的父亲对青春的儿子起了妒意,他无比讨厌这种神情,仿佛是把自己当作一件终于可以使用的嫉妒,一件传承血脉的工具。
然而当时他并未多想,注意力很快转移到父亲差人送来的画册上了,他看过浮世绘上的男男女女,阅过《源氏物语》里的闺房秘事,可这一切还是无法彻底平复他的渴热,这种突如其来的欲望并不是依靠某种自我完成的方法才能平息,他需要有人来跟他一起完成,而这个人,最好是她。
因为这并不只是简单的欲念。
是情欲。
情与欲。
因而,在三年后的今天,他会甘愿相信她拙劣的演技,主动裹上她的手,尔后顺从地回应她:
“我带你去。”
当那个久远的梦结束时,恰好是在子夜时分,斑望向窗外的月亮,一如三年前那样圆润莹白。
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十五岁的少年性子急切,片刻等不得,那么,就将她说的后会无期改成几日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