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不谢》梅影临窗

35、柳塘新绿却温柔（终）

　　他执她手，回了栖梧凝视着珊瑚手钏。她察觉异样，试探性问：“这手钏不妥？妾不该戴着？”他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揽入怀里，“这是阿娘托孃孃转赠给你的。”那时尚没她，想要赠予的应是他的妻子，吴澄未来的儿媳。他须臾后问：“那串紫檀你可还留着？”她点头，复去拿了当年锁紫檀的匣子，将钥匙递给他，“是娘娘留给您的？”他颔首，“可惜起初我却不知。阴差阳错，都送到她儿媳手里了。”说罢他即打开宝匣，取出那份遗物。她编的很好，每一颗珠子都光泽如初，幻影中仿佛母亲在向他走来。

　　或许是命运的渊薮，生母与自己生死两隔。却于生辰日使他与明霁重逢，因缘际会，情定三生。他摩挲再三，终于戴回腕上。她同样伸出手臂，紫檀与珊瑚彼此映衬，相得益彰。

　　六月二十八，行敕封中宫典仪。因由庶加封，因省纳采、问名、纳吉、纳成、告期概数婚仪。临轩命使册后及奉迎于文德殿。百官朝服，今上着常服乘禁至殿后阁，侍中泰中严外办。乃服通天冠、绛纱袍、乘禁自西房，降辇即御坐。

　　两省官及待制、权侍郎、观察使以上，分东西入殿门，各就位，东西相向立。奉宝置御坐前，奉后册由东上阁门出，至文德殿庭横行，典仪曰“拜”，在位官皆再拜。使、副受册，宣制曰：“册舒氏为皇后，命公等节展礼。”典仪曰“拜”，使、副再拜受册宝论，典仪赞百官再拜。宣制曰：“太后制：命公等持节奉迎呈后。”义赞使、副再拜受节，又赞百官再拜。侍中奏礼毕解严，百官再拜出，皇帝常服还内。册宝至皇后行第，如纳采仪。使曰：“某奉制授皇后备物典册。”皇后受册宝，内外命妇序立如仪，主人以书奉使者。

　　玉用銀玉五十简，匣依册之长短；宝用金，方一寸五分，高一寸，其文曰“皇后之宝”，盘螭纽，绶并缘册宝法物约旧制为之，匣、孟并朱漆金涂银装。其礼与《通礼》异，不立仗，不设县。前一日，守宫设次于朝堂，设册宝使、副次于东门外，命妇次于受册宝殿门外，设皇后受册宝位于殿庭阶下北向。奉礼设册宝使位于内东门外，副使、内侍位于其南，差退，东向北上，册宝案位于使前南向，又设内给事位于北厢南向。

　　其日，百官常服早入次，礼直官、通事舍人先引中书令、侍中、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及奉册宝官，执事人绛衣介馈，诣垂拱殿门就次，以俟册降。礼直官、通事舍人分引宰臣、枢密、册宝使副、百官诣文德殿立班，东西相向。内侍二员自内承旨降皇后册宝出垂拱殿，奉册宝官俱措笏率执事人，礼直官导中书侍郎押册，中书令后从，门下侍郎押宝，侍中后从，由东上阁门出，至文德殿庭权置。

　　内臣引内外命妇入就位，内侍诣阁请皇后服伟衣。册宝至，使、副俱东向内给事前，北内跪称：册宝使、副传奉制授皇后册宝。”俯伏，兴，退复位。内给事入诣受册宝殿门皇后前跪奏论，内侍进诣使前，西面跳受册宝，以授内谒者监，使退复位。内谒者监、主当内臣持册宝入内东门，内侍从之，以次入诣殿庭。内侍赞引皇后降立庭中北向位。内侍跪取册，次内侍跪取宝，兴，立皇后右少前，西向，内侍二员进立皇后左少前东向，内侍称“有制”，内侍赞皇后再拜，内侍奉册进授皇后，皇后受以授内侍，次内侍春宝然。复赞再拜论，导皇后升坐，内臣引内外命妇称贺如常仪。礼毕，内侍导皇后降坐还阁，内外命妇班退。皇后易常服谢皇帝、皇太后，用常礼。百官诣东上阁门表贺。

　　（封后文段是宋史实录）
　　礼毕，今上复至垂拱殿受贺，明霁则去受命妇参拜之礼。是日皇后于坤宁殿升座，命妇谨慎下拜，一叩三拜。“圣人金安。”舒明霁授意女官，则有坤宁掌事、尚宫齐氏亲传‘起’。照例寒暄过后，命妇概数退去。都知与掌事女官们纷来就礼，尤以梁襄、方衍为首。齐嘉、秦荔为次。近晚膳时分，她方能撤换祎衣，着常服。为庆贺大婚，里间裳裙为凤鸾祥瑞、褙子亦为正红。齐嘉亲自侍奉更衣，其后皇后自屏风出，于殿中静待今上到来。

　　缓慢有致的跫音传来，皇后立刻起身垂首肃立，见玄裳入迅捷施常礼，“官家圣安。”循例，今上应请都知虚扶，再请皇后落座。梁襄方要上前，却见今上双手搀于她胳臂上，顺势执她手去坐。剩余‘共牢’、“合卺”两礼，《礼记·昏义》中记载：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成礼后，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坤极。

　　共牢而食后，两人复饮合卺酒。昏仪毕，有内人静声上前，躬身服侍宽衣。后复有内人引皇后至屏风后恭候，明霁即向今上叉手施礼，先去床榻上落座。撒帐时用“早生贵子”的好意头，她目不斜视的坐。片刻今上复入内，皇后再起身施礼，内人悉数退去。等人清干净了，舒明霁长吁口气。今上笑拥住她，“累坏了？”她仰起头，双臂环着他的腰身，“做内人时都不曾礼数这样多。”他莞尔失笑，“封后典仪繁文缛节太多，我不是早同你说过？”她叹一声，“只愿今日不曾出错。”他引她坐，将红枣花生的都堆到一旁，“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了。”

　　不仅是官家的皇后，更是赵冕的妻子。

　　这一生真的很好，遗憾种种，却有无限乐事。她庆幸能在云间画廊与他重逢，庆幸逃走那一次得他传召，庆幸他们的孩子都太平无事。

　　若有下一世，她还是希望能凭借着紫檀珠串在人海茫茫中寻得他，再执他之手，与他偕老。

　　她是赵冕的妻子、国朝的皇后、皇子的母亲，但她更是舒明霁，一朵清香扑鼻、永开不谢的茉莉。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