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桃脂

7、终于离开 真的能逃离

　　最后一个暑假如期而至，江蓠拒绝了去父母那，还有一个学期，她必须努力才能离开这，永远的离开这儿。像于恒哥哥那样去县城里读书，这是她必须要为之努力的方向。暑假，于恒哥哥也回来了，陈双去了她爸爸妈妈那过暑假，姨夫去县城里接于恒哥哥，顺便给兄妹俩一人买了一双凉鞋，江蓠的凉鞋很漂亮，透明的材质，凉鞋中有彩虹的颜色，还有两只小蝴蝶驻在上面，是江蓠喜欢的样子。江蓠兴奋的拿出凉鞋，穿在脚上刚刚好，不大不小。太漂亮了，以至于江蓠兴奋的蹦了起来，跳了跳。姨妈蹲在门口洗着衣服，看着江蓠说：“跳啥子嘛跳，要把它跳烂吗？”七月的骄阳似乎也没有那么热，江蓠尴尬的站在原地，哥哥姨父都看着她，她尴尬的笑了笑。走回放鞋处，默默的脱下了新凉鞋，换回了拖鞋。江蓠走过去想要帮小姨洗衣服，从小姨身后路过时，小姨突然朝她吼着：“你干嘛踢我？你是有多恨我？”江蓠愣在原处，看了看小姨，又看了看屋里的姨父和哥哥，哥哥一脸凶狠的用眼光恨她，姨父说：“哎呀，她可能不小心挨到你了。不小心的，大人计较啥嘛。”可是脚在江蓠身上，踢没踢她自己没有感觉吗？或许是鞋子碰到她屁股了吧，江蓠这样想着，是自己的错。
　　一年多的时间，每一步都让江蓠觉得如履薄冰，每一个动作都要看别人的眼神和脸色，无数个夜晚被泪水浸湿，些许世界就是这样吧。
　　午后，江蓠在桌子上趴着睡了一会，母亲打来电话，“江蓠，这边有个熟人要回老家来，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没有。我不要。”
　　“你要不要新衣服？新裙子？或者新鞋子怎么样？”母亲没有理会江蓠继续说着，
　　“新鞋子吧，嗯，我想要一双新凉鞋。”
　　“新凉鞋呀，好，我去给你买了给你带回来啊。”
　　“嗯。”
　　······
　　新凉鞋，怎么会不期待呢？属于她的，是穿着想跳就跳的鞋子。江蓠每天都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每天都等到很晚。母亲打电话来说那个人已经到了，可是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给她捎来呢？江蓠不住的朝着屋外张望，小姨给姨父使了个眼神，“你看她，一天都在那巴巴的望着，搞笑不？哈哈哈哈”江蓠听着身后传来的小声私语，如同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江蓠尴尬的不知所措。她抽回神来，跟小姨小姨父说自己上楼睡觉了。可是她睡不着，她还在等她的新凉鞋。第二天一早，江蓠就下了楼，等到中午那个人终于来了，他将一个塑料袋递给江蓠，说：“这是你妈妈让我给你带的鞋子。”江蓠激动的接过袋子连声说了谢谢。江蓠坐下来，打开袋子，是一双白色的凉鞋，四条绑带交错着，上面还有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是用白色的粗线系的，末端被两个小铃铛似的东西固定着。江蓠抱着新鞋子回了房间，迫不及待的试了试，大了，也许再过两年就可以穿了，那四个像铃铛一样的装饰，在走起路来不断的上下摆动，打在脚趾上很疼。不过没有关系，轻轻走路就好了。即使大小不合适，走起路来很疼，江蓠还是穿着那双白色的凉鞋度过了她在这个小镇的最后一个暑假。
　　她以为这已经是这个暑假最让人难过的事情了，谁能想到暑假的末尾，老天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眼看着暑假要结束了，陈双也该回来，陈双回来，江蓠也很开心，可以一起玩。暑假倒计时五天，陈双回来了，她妈妈也回来了，她妈妈送她回来，等她开学再走，还有五天时间。第二天正好是集市，陈双的妈妈带陈双去买了新衣服和入秋需要的衣服，逛完集市回到小姨家时集市也快散场了，劳累了一天，几个大人坐在一起谈论着天气、收成、生意，似乎什么都能成为话题，小孩子们自然也是在旁边打闹。陈双的妈妈说：“江蓠发育的挺快的啊，这才六年级就那么大了。”即使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场的所有人还是都听到了吧，江蓠感觉的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身体某一部分，正当她准备逃离现场时，小姨一把把她拉了过去，手伸进江蓠的衣服里，嘴里说着：“这么热的天，还穿两件衣服。”江蓠感受到小姨的动作，不顾一切的挣脱，外面的马夹被撕扯掉，终于挣脱之后，江蓠还在羞耻和尊严之中没有反应过来，她愤怒的朝着小姨大声吼到：“你烦不烦！”陈双的妈妈似乎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笑着对小姨说，“就是嘛，你说你烦不烦嘛。”
　　哈哈哈哈哈哈······
　　江蓠逃命似的逃离了现场。江蓠穿着长袖，外面是去年母亲给她买的马夹，马夹小了，显得胸更大。
　　噩梦
　　江蓠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站着，找不到出口，四面墙不断的向上延伸，江蓠像来到了巨人国，无数的白色的如同指甲盖的东西被无限放大，重重的朝着江蓠砸去，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东西不重，只是一大块一大块的丢下来把江蓠逼在角落，压在她身上，她想逃怎么也逃不掉，压迫感袭来，压的她喘不过气，她大口大口的呼吸，那些透明的东西不断的掉下来。是梦。这个梦像跟定了她一样，这一年不断的占据着每一个夜晚，每次江蓠从梦中惊醒，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是那么的急促，心脏狂跳，枕头湿漉漉的很冷。

　　醒来，已经是在宿舍里，阳台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给了黑乎乎的空间一点点光亮，江蓠听着宿舍其他人的呼吸声，默默的蜷缩着抱紧了自己，宿舍十个人，江蓠在下床，睡在一张又潮湿又薄的棉絮上，这是到初中报道那天从小姨家里带下来的，盖在身上的被子是江蓠的父母拿到小姨家又拿到初中宿舍继续用的一米八的大棉絮足足有十二斤，放在这张不足1米宽的小床上，翻折一次压在江蓠身上，只要看起来缓和就够了。江蓠已经习惯了凌晨才能睡着的时间表。
　　第二天一早，宿舍的人便起了床收拾东西回了家，像这样的周末，除了家在城里的孩子有家可回，其他的人都会留在学校。
　　中午，江蓠在教室里坐着写数学作业，陈乾哥哥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在哪个班，不一会，陈乾哥哥便提着一大袋的零食出现在了江蓠的教室门外，江蓠低着头，回答着陈乾哥哥的问题
　　“江蓠，初中还适应不？”
　　“恩，还好”江蓠点了点头
　　“你吃饭没？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用了，谢谢陈乾哥哥。”江蓠看着陈乾摇了摇头
　　旁边的一个女同学走过来坐在江蓠旁边的位置上看着陈乾问：“你是江蓠的哥哥呀？”
　　“恩”
　　“我是她同学，江蓠长得可好看了，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陈乾看着江蓠，又看了看同学，“那还请你们多多关照一下她。”
　　“没问题，我们同学都很友好的。”
　　江蓠站在教室外的阳台上，看着陈乾哥哥往校外走去。
　　很久以后，陈乾哥哥要结婚了，江蓠发誓再也不回的地方，她还是回去了。毕竟，那是陈乾哥哥，是江蓠最喜欢的哥哥，在她难堪时陈乾哥哥站出来帮她，带她到集市上买好吃的，去学校看她。虽然只是些日常的小事，但是对于江蓠来说，是陈乾赋予了“哥哥”这个词意义，是像平常兄妹之间的那种意义，哥哥对妹妹的怜爱，关心，才更像是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