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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道是无情(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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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了合欢宗宗主三百年的培训以后,花心媚终于被放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许是因为她过往任务的经验,也许是因为上天给的一点点垂青,她勾引天之骄子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全魔宗的一致好评。具体表现为凡是修为在她之上的同辈魔道修士,都和她有或多或少的关系,并时常为了她而争风吃醋。魔道修士下手颇重,性情又恣意,为了博美人一笑,肢体受损或是折损修为还算是小事,出人命才是常有的事。
好在在宗主的约束下,花心媚只是拿同辈弟子练手,并没有祸害到金丹期以上的魔修。就算这样,花心媚还没出师门,就成功地让魔宗后备力量损失了一大截。只可惜花心媚过于沉迷找男人的大业,完全不想吃修炼的苦。哪怕是在魔宗透支潜力揠苗助长式地丹药填喂下,花心媚终于勉强到达了金丹初期,且已经伤了根基,修为不会再涨了。
对于这个结果,魔宗和正道三宗主其实是喜闻乐见的。修为太低了,花心媚可能连正道圣子的身都近不了。合欢宗常用的自导自演当正道弟子救命恩人的桥段,若使用者修为还停留在筑基期,可能还没能靠近负伤的圣子,就被打斗的余波碾压成了飞灰;但若是修为太高,就说明这个弟子过于聪颖,容易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祭品,以至于心态崩塌,弄出别的乱子来。虽说几位宗主有自信镇压一切反抗的力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于金丹初期的修为,大家都很满意。
于是,在修为达到金丹期的瞬间,花心媚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当她站定身形时,便已经出了魔域,到了一个修仙界小镇外面的山上。
这个镇子叫做三水镇,从周围空气中不甚充裕的灵机来看,这里应当离修仙界的主要门派都不近。镇子里人口不多,镇口没有看守的人,进镇子也不像进入修仙界里的大城池那样需要交入城费或是查验身份。从镇外的山上看去,最为繁华的地方应是镇中心的一座酒楼。这座酒楼的一、二楼设有大堂和雅座,消费不高,镇民们花上几个灵石就能在此喝茶歇息,聊天打趣,是一天忙碌后的好去处,也是三教九流者获取信息的好地方。
花心媚很快就决定了要去那座酒楼打听一番消息。她就地找了个无人的山洞,检查了身上的衣物以及手中的储物戒指。她发现自己身上那条最爱的红色长裙早已不见,不知被谁换成了一套月白色祥云纹,带着几分土气的道袍;手中的储物戒指倒是仍在,她清点了一番,除了她自己攒下的灵石,几件用来伪装修仙者身份的法宝,几瓶效果甚好的疗伤药品之外,就是那总共二十四张薄如蝉翼的美人皮。
这二十四张美人皮都是她在合欢宗宗主的指引下亲手杀害了与她生辰八字相合的凡人美丽少女,剥下她们全身的皮,用魔道特殊手法祭炼过的。穿上这皮,不仅能继承那些少女们的美貌,还能继承她们的气质,从外表上变成一个和她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取了一张自己用得最为顺手的人皮,默念口诀,她原本平凡的面孔瞬间多了几分精致,原本有几分塌的鼻梁变得高挺,原本平庸的眉宇间带上了一丝怯意,原本无神的眼睛在眼尾处被拉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活像一个刚刚出门游历的小宗门修士。
花心媚又收敛了气息,将修为压制到了筑基中期。一是为了让人降低警惕心,二是由于用了太多的丹药,体内魔气本就虚浮,伪装成真气后更加损耗了不少,她基本无法掌控更高的修为。
觉得做好了一切准备以后,花心媚直奔镇中的酒楼。
此时正是傍晚,镇中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来酒楼吃饭歇息。花心媚要了个一楼大堂角落的位置,叫了壶花茶,要了几个酒楼的拿手菜,一边吃饭,一边仔细聆听着修士们的交谈。
“你知道吗?”邻座的一位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据说我们破凡界通往上界的路断了。”
“什么?这消息可信吗?”那人的同伴猛地一惊,筷子几乎掉在了地上。他赶忙伸手去捞,却撞到了桌子,发出了吱嘎一声巨响。霎那间,整个大厅的人都齐刷刷地向他们看去。
“诶,诶,小心些。”那修士眼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全部汇聚过来,赶忙拉住自己毛手毛脚的同伴,更加压低了声音,“我二舅母的侄子的儿媳的三姨夫在道宗做外门执事,据说这消息属实。你不见这几百年来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没有人飞升了?”
花心媚借着那人发出的噪音看了眼正在说话的人,见是两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后期散修,便毫无兴致地挪开了视线。关于飞升路断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但她对于修炼飞升向来不甚在意,若她真要飞升,肯定是找一个现成的大乘期大能带她飞升上界,要让她自己修炼,一来她吃不了苦,二来也没这天分。
事实上,对于飞升路断这件事情,对于底层的修炼者究竟有几分影响也难说。得到消息的这位散修也只是像在卖弄自己的见识和人脉,若你问他信不信,他自己估计也不大信,至于在不在意,散修能不能活到金丹期都难说,更别提飞升了。
花心媚将心神从那正在小声交流的人处挪开,想听听更多别的消息。
“仙盟大会……佛宗圣子夺魁……”
“我二姨夫的三舅母……道门长老……”
“止血草的价格……又涨了两块灵石……”
“飞升路……雷劫……”
“天风阁……要拍卖上等的功法,据说直指金丹……”
“仙人……活人炼药……破凡界……熔炉……”
更多关于仙界阴谋的危言耸听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花心媚的耳边,再加上这座小镇里的居民平日里接触的人层次不高,也难有什么大宗秘闻。花心媚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烦躁,心神不宁之间对于功法的压制也松了一丝。
心烦意乱间她再次回头看向那桌热衷于讨论飞升路断的客人,却发现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桌上只留了两个空杯子和一碟吃空了的小菜。而现在在讨论更多关于飞升路的事情的,是其他桌的客人,想必是和她一样听到了那两人谈话的内容。
唐胜在酒楼六楼的包间内,听到关于仙界阴谋的消息扩散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毛笔一挥,那在楼下大厅内讨论飞升路的两人如同咬住了饵料的鱼一般,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拖了上来。他笔尖一点,那两人便化为了一滩墨水,自动回到了他储物戒中的一个小瓶内。他摸出怀中的一个小册子,翻到那密密麻麻记满了地名的一页,划掉了最下的一行字,舒心地将其合上。
那上面赫然写着“三水镇”三个大字。
他正准备离开酒楼时,却忽然感受到了功法上的吸引。
他掐了隐身诀,循着这股气息来到了一楼,便看见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子正坐在角落里,面前摆了一壶好茶和几盘几乎没动过的菜。
那股令他十分在意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便被这女子收了回去。唐胜只觉得功法的运转在这女子残留的气息促动下隐隐变得快了几分。吞噬了这气息后,之前运转功法时感受到的滞涩消失不见,仿佛有一股意念在他脑海中叫嚣着要得到这个女人,让他们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到达极乐的巅峰。
任凭脑海中虚无的意识在疯狂咆哮,唐胜面色不改,继续观察了这女子一阵,便回到了六楼包间内。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纸鹤,在上面快速写了两个字,一松手,那纸鹤便化作一道流光出了酒楼。
皇觉寺中,秦殊和阚子晋盘腿对坐在禅床上修炼。
两人在杀死骨龙之后,修为一路上涨。事实上,要不是要代表宗门参加三百年一度的仙盟大会,他们早就不用压制自己的修为在金丹后期,早就已经成为了元婴修士了。与骨龙一战后,两人又寻了不少天材地宝,经历了不少战斗后,两人再也压制不住修为,索性连破两境,成为了光荣的分神修士。
随着功法流转,两人气息愈发相合。伴随着雷霆的黑色怨气每从秦殊的筋脉中游走一圈,那阴冷的怨念便减少一分,而其中的雷光便盛上了几分。阚子晋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剑中,反复推敲剑招,感悟剑意,神识中剑光舞动间有阵阵雷音,与秦殊身上的雷光遥相呼应。
待两人运功行了一个大周天,一只纸鹤轻轻啄了啄秦殊布置的结界。秦殊伸手一捞,那纸鹤便自如地跳到了他的手上,张开翅膀用长长的喙展开了自己,变成了一张白纸。
上面的字迹熟悉极了:
“花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