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道是无情（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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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过早地淘汰掉了儒门当代圣者的缘故，秦殊在接下来的比赛里都顺风顺水地获得了胜利。
和他比试的人在看过秦殊和唐胜的比赛后，都对秦殊的能力表达了应有的尊敬。
之后的每个对手上台后，都先试探性地攻击一下秦殊的金身，然后发现这金身有些坚硬，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尝试逼秦殊收回自己的护体金光，最后在消耗完自己的所有法力后，被秦殊平平无奇的一掌退出擂台，礼貌地离开。
没有人再不自量力地放出“五百年后再战”之类的狠话，一来，他们也不是各宗领头人之类的角色，自己的面子本来就不值几分钱，输了也就输了；二来，他们在台上与秦殊缠斗一番以后，也算是摸清楚了秦殊的本事，知道就算再给他们五千年的时间，怕到时候秦殊都飞升了，而他们还是打不过他。
就这样，秦殊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决赛。
而他的对手，也是从开始比赛到现在未尝败绩的道宗当代执剑者，阚子晋。
根据这个正道仙盟大会的惯例，参赛者们都从山下往山上打，取的是青云直上，一路飞升之意。秦殊和他的对手的决赛，正在距离无妄山山巅一步之遥的最后一个擂台举行。
玉韵神僧、天心子，和浩南掌门一早便在无妄山山巅摆好了看台。今日他们喝的是一款百花露，相传这酿酒的方子是从上界百花仙子处传出来的，取的是四季开的不同的花的花蜜，配合各季的无根水，放在静坛中，埋在灵气充足的灵脉下七七四十九天，打开后就得到了这晶莹剔透的百花露。
玉韵神僧先捻起一个瓷杯，给自己斟上了一杯百花露，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天心子也不甘示弱，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迫不及待地品尝了起来。
浩南掌门自己培养的圣者早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就惜败给了秦殊，此时毫不焦虑，甚至开始摆烂，他快活地从袖中摸出一把葵花籽，看着玉韵神僧和天心子互相较劲，谁也不肯吃亏，真是好不快活。
他忽然福至心灵，抚掌道：“玉韵，天心子，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要不今天我坐庄，大家打个赌，就赌谁家的弟子会获胜，如何？”
“我没问题，”天心子已经在和玉韵神僧悄无声息的试探中，灌了满满一肚子的百花露，正求谁来结束这无意义的比试，一听到浩南掌门的提议，立马就同意了。
他瞥了眼玉韵神僧，又暗戳戳地刺了一句：“我徒弟子晋的本事，都是我亲手教导出来的。我对我徒弟的悟性，和我自己的教导有绝对的自信。不像在座的某些人，自己的徒弟自己都教不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有几分本事，心眼针尖大，都用来敝帚自珍了。”
玉韵神僧心知天心子在讽刺的是自己，却没有什么好反驳的点，只得悻悻然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大杯百花露，开口道：“我也相信秦殊。若秦殊赢了，天心子你得要把你那三颗‘九转断玉续命丹’分我一粒；如果我输了，我就把我那三颗万年佛骨舍利，挑一颗成色最好的给你。”
天心子一听到“万年佛骨舍利”，想都没想，立马就同意了。
那“九转断玉续命丹”，一人一辈子也只能用一次；但万年佛骨舍利不一样，这可是多多益善的好东西，他多拿一颗，当代佛子手上就能少一颗，他道宗鼎盛，压倒佛宗和儒门的希望就又多一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老朋友玉韵的心态最近有点崩盘，不像个万年老油条应有的心态。玉韵对于飞升的执念已经到达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嫉妒心又强，看不得别人比自己有天赋。佛宗早晚得败在他手上。
众人嬉笑间就定下了赌约，山巅下的擂台上，秦殊缓缓地走上了擂台。
从擂台另一侧缓缓走上来的，是道宗这一代的执剑者，阚子晋。
秦殊远远地看到阚子晋走上台来，拢在宽大的僧袍中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阚子晋拱手行了一礼：“阚道长，贫僧有礼了。”
阚子晋也回了一礼：“贫道有礼了。”
只见这阚子晋身穿一件茶绿花软缎青的道袍，腰间系着墨绿色麒麟纹系带，一头墨发在头上挽了个道鬏，眉下是一双精光目，手中提了一把木剑，浑身气势锐利，一看就是个剑修。
这手上的木剑一看就不是阚子晋最为趁手的武器。道宗执剑人自然有自己的传承武器，就和秦殊的袈裟，佛冠，和禅杖一样，估计也是宝剑、道袍、道簪，从头到脚三件套，很显然，这三件套也因为强度超标，在比赛中被禁用了。
两人互相行礼以后，阚子晋提着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就朝秦殊攻来。
秦殊也不闪不避，一改之前开局遇事不决就开金身挨打的风范，也收敛了浑身的金光，掌中发出道道莲花，和阚子晋对攻了起来。
两人有来有回地战了几回合，阚子晋唯恐久攻不下，手腕一抖，手中的剑招一变，出剑的速度由极快变作了极慢，一股浩荡的气势便朝着秦殊压了过去，赫然与秦殊最喜爱的那套颇具压制力的掌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秦殊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也站定，伸手一招，又是那道熟悉的六道轮回盘，几日不见，那盘中的幻象似乎有清楚了些许。
那天神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六道的景象清晰可变，隐隐之间有因果轮回之力轮转其中。这硕大的轮盘迎上阚子晋的剑气，两者悄无声息地在空中碰撞，微微一顿，继而爆发出一阵极亮的金光，又听到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轮盘和剑气在对撞中互相消耗，然后在空中同归于尽。
阚子晋见了这爆炸，不由微微一愣，一时没能反映过来。秦殊不依不饶，脚下迈动步法，抢身上前，他的身上弥漫出阵阵黑气，隐约间还能听到饿鬼的哀嚎声。
秦殊口中一字一顿地吟诵道：“黄泉无旅店，今夜宿谁家。”
随着他的诗句念出，黄泉之水滔滔不绝地从他身后的黑雾之中涌出。
浩南掌门见状，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玉韵神僧：“玉韵，你这徒弟，用的也不都是佛家的手段。这化诗意为意向，化虚为实，可是我们儒门的看家本领。”
“你这徒弟当真聪慧，一下子便将我们儒门的本事学了个八分像。”
玉韵神僧听了，心中更加闷闷不乐。秦殊能力越强，就越发衬托得他小心眼，越发衬托得他教学能力差。
“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玉韵嘴硬道，此时他倒反而更希望阚子晋赢下比赛了，反正那佛骨舍利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佛骨舍利的保管者而已，最终那佛骨舍利，还是会落到秦殊的手上，能少一个就少一个。
阚子晋看着那黄泉之水从地下涌来，包围了自己，又被秦殊念的诗句中的凄凉气氛所感染，心神被惑之下，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应对。
秦殊见状，也不贪功冒进，只是不动神色地催动着体内的佛力，召唤出更多的地狱幻象，从各个方向围攻阚子晋。
阚子晋不愧是剑心通明之人，那地狱道幻象，最为强势的就是对付那些活得久的老鬼，毕竟活得久了，做过的亏心事就难免多一些，在因果之力的作用下，这些心里有鬼的老鬼们就会自乱阵脚，心魔陡生，不攻自破。
而阚子晋心思纯净，除了被凄凉的气氛和黄泉的诡异压制了以外，并没有生出什么多余的心思来。此时，他身在黄泉之下，体内却艰难地调动着最后的一丝法力，随时准备暴起给秦殊最后一击。
秦殊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金丹期的法力还是限制了他的发挥，他体内剩余的佛力也不多，只能勉强将阚子晋压制在黄泉之下。
刹那间，秦殊收回黄泉，阚子晋也瞬间暴起，只见他手持木剑，身化剑光，剑尖直指秦殊的咽喉，朝秦殊飞遁而来。
秦殊将浑身真气聚集于自己的咽喉，只听“叮”的一声，阚子晋的剑光落在了秦殊的咽喉，一时间，秦殊防护的金光层层消散开。秦殊条件发射地拍出一掌，就将已经脱力的阚子晋打飞了出去。
阚子晋无力再在空中调整自己的落点，只得看着秦殊将自己拍出了擂台的范围，宣告失败。
他不甘地抬起头，却看到秦殊那白净挺拔的脖子上，被他划出了一道红痕，红痕的周围正是他那锐利无比的剑气，正在远远源源不断地破坏着秦殊的皮肤，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殷红的血液缓缓地从秦殊脖子上的伤口中处渗出来，配合着秦殊周身依然还未来得及散去的黑气，以及他眉心的一点朱砂痣，显得他更像魔，而不是佛。
阚子晋抬头，正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秦殊此时离他无比遥远，又无比神秘，让他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秦殊已经施施然地转身走了，没有再多看狼狈地趴在地上的他一眼，就像他赢下的每一场比试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道是无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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