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无论魏晋（二十）倒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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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雪夜过于寒冷，秦殊和青衍子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天，也觉得十分疲惫。
两人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帐篷，帐篷中的炉子已经点燃，散发着一股青草的香味。
青衍子好奇地吸了吸鼻子，歪着头蹲在炉子前，盯着里面的燃料看：“方生兄，这炉中燃烧的，似乎不是常见的木材。”
“是啊，”秦殊走到青衍子跟前，替他捋了捋险些垂到火炉中的头发，“草原上树木少见，晒干的牛粪反倒是牧民们常用的燃料。”
“原来如此，”青衍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原以为牛粪做的燃料会有一股怪味，现在看来，着实是我多想了。”
说罢，他从炉前站起身来，拉着秦殊的手略带新奇地在帐篷中参观了一圈，便被这暖融融的炉火蒸得昏昏欲睡。
于是，在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便早早地相拥着睡了。
第二天一早，秦殊和青衍子走出了帐篷。
此时的草原，天空中依然在飘着大雪，众人昨日来时的车辙早已无法辨认，大雪完全将枯黄的草地掩盖住了，牛羊也都进了圈，只看到星星点点的帐篷散落在这片背风的聚集地中。
秦殊披了件毛皮的外袍，和青衍子牵着手在大雪中漫步。
青衍子只着一件道氅，也感觉不到寒冷，他轻飘飘地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极淡的脚印。
商队中的其他人看到了，纷纷感叹道长的神异。
“大约道长是真正的天上谪仙人吧！”众人赞叹道。
“真好啊，”青衍子抬头仰望着从天而落的雪花，一股白气随着他嘴唇的开合从口中冒了出来，“和方生兄一起看到北域的初雪了。”
“是啊，”秦殊看了看落在青衍子头上的雪，只见那雪将青衍子的一头规规矩矩束起的长发都染成了白色，见此情此景他忽然心有所感，不禁开口道：
“都说修道之人容颜永驻，青春不老。怕是当我垂垂老矣之时，道长还是一如今日之模样。”
“托这一场大雪的福，我也算与道长共白头了。”
“说什么胡话，我必然是要与方生兄共白头的。”青衍子轻推了秦殊一把，顺势从地上抄起一把雪，随手团了个不成型的雪球，一把塞到了秦殊怀里，“不许这么丧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秦殊被青衍子偷袭得逞，索性也撒开了手，从地上挖了团更大的雪，朝青衍子扔去。
那雪球因为挖的匆忙，没有捏实，还未真正打到青衍子的身上便化作雪片散落了开来。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你朝我扔一个雪球，我朝你扔一把雪团，玩得不亦乐乎，直到身上都沾满了雪，才哈哈一笑，拍掉了满身的雪，携手走回了帐篷。
直至晌午，王朔和小王子才迟迟地从帐篷中钻了出来。小王子走路略有些别扭，王朔却是红光满面，一脸餍足的表情。
秦殊和青衍子都将八卦的眼神投向了小王子，只见那平时爽朗大方的小王子这时却涨红了脸，害羞地扭开了头，轻轻地“哼”了一声。
众人走进了那顶最大的帐篷之中，帐篷中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摆了一大盘手把羊肉。
那羊肉已经被炖煮得熟透软嫩，桌上摆了辣椒面、蒜泥汁、椒盐等各种调料，吃时要徒手将羊肉从那盘里抓起，蘸了桌上自己喜欢的调料，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肉汁直直地在口中爆裂开来，溢满了口腔。
青衍子第一次吃到这样的菜，直吃得满嘴流油，却依然捧着羊肉，爱不释手。
待他吃饱了，秦殊才笑眯眯地从怀中掏了帕子，伸手帮他把嘴角擦干净。
一旁的小王子见了秦殊的举动，也将自己油腻腻的脸凑到王朔面前，要他给自己擦脸。王朔笑着屈指敲了敲小王子的额头，也从自己的兜里掏了帕子，却一把糊到了小王子的脸上：“多大的人了，自己擦，羞不羞。”
小王子做了个鬼脸，乖乖地自己擦了脸。
擦好了脸，小王子忽然直起了腰，咳嗽了一声，便有人从帐篷外进来，撤走了桌上油腻腻的盘子，给众人上了刚煮好的奶茶。
【突然想起了，被世界意识附身的女主还有个开奶茶店和火锅店的计划。】04见秦殊端起杯子喝了口那奶茶，忽然有感而发，悄然上线。
【是啊，她在苏门怎么样了？】秦殊对这位脑子不往正道上用，整天只想着走捷径的女主印象十分深刻，漫不经心地关心道。
04翻阅了最近的监控记录，敬职敬业地汇报道：【小道长给的符非常有用，似乎在逐渐地把被觉醒的世界意识掠夺的气运之力抽取出来，逐步逐步地归还给这个小世界原本的天道。女主和王嘉平生活在一起，没闹什么幺蛾子。】
【这样便好，】秦殊放心地点了点头，【写报告吧。】
04安分地下线，奋笔疾书地写起了报告。
待众人都喝了奶茶，小王子正襟危坐，一向笑嘻嘻地脸上也带上了正色。
王朔见他紧张，便开口为他开了个头：“小殿下，不如为大家讲讲北域的情况？”
“啊，好，”被王朔这一点，小王子便找回了状态，他本就不是个怯场的人，作大人状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子初哥、方生兄，和青衍子道长都知道，北域王室现在是我们拓跋氏。”
“现在的蛮王，也快不是了，是我那个老爹，拓跋蛮，但我老爹是个一根筋的憨货，除了特别能播种以外没什么优点。”
“托他的福，我有九个哥哥，六个姐姐，我是他最小的儿子。”
“老蛮王只想着趁景朝内乱，南下抢掠一波，好度过冬天，完全不顾忌后果。景朝虽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一被我们打出了什么同仇敌忾的心思，反而倒霉的是我们。”
“万一景朝倒了，新朝一立，那新朝皇帝得立威呀！”
“旧朝的文人他不敢动，要彰显胸怀，到时候拿谁开刀？还不是我们北域人倒霉。”
秦殊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赞同道：“拓跋小王子对局势倒是看得很透彻。”
“哪敢跟方生兄比，”小王子摸着脑袋，讪讪一笑，“原本我也野心勃勃，做了些不切实际的大梦。在中原认识了方生兄以后，见识了方生兄的本事，算是收起了幻想。”
“我现在啊，只想收拢了北域，安安分分地和子初哥过日子。”
“不要跑题，”王朔拍了拍拓跋和的脑袋，心里开心极了，面上却还要摆出严肃的神情，“接着向方生兄介绍北域的情况。”
小王子乖巧地点了点头，喝了口奶茶，接着说道：“正巧老蛮王年纪也大了，最大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等不及了，感觉老蛮王再不死，他们就老了。他们使计让老蛮王在打猎时受了重伤，眼看就是不行了。当然，我也在其中悄悄地推了一手。”
“嗯，”秦殊听了小王子的介绍，与自己了解的信息作了对照，点了点头，问道，“那现在对王位有意的，有竞争力的，还有几位？”
“方生兄问得好哇，”小王子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娓娓道来，“在我那老爹快不行了以后，他的几个儿子和女儿已经互相争斗了一波，除却几个铁了心不掺和，只想好好过日子的孩子以外，现在还活着的，还有竞争力的已经只剩下老蛮王的大儿子，他最喜欢的妃子给他生的六儿子，和偷偷摸摸在女眷中聚拢了不少民心的四女儿了。”
说到这儿，他略微苦恼地挠了挠头：“其中蛮王大儿子最为张扬，但按你们中原人的说法，树大招风，他现在就是个活靶子，估计会最早被众人群起攻之，淘汰出局。”
“四女儿虽然聚拢了不少女眷的民心，但在我看来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竞争力的不足，她现在的最终目的只是拿这女眷当筹码，之后不管谁当上新王，她的下场都不会太凄惨。”
“唯独那六儿子，靠着老蛮王的喜爱，确实是收拢了一批心腹，不显山不露水，算是最有戏的了。”
“我的情况，方生兄肯定把我摸得门儿清，就靠着商路比他们有钱，然后是所有人当中脑子比较清醒的，”小王子最后摊了摊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子，结束了这段介绍。
“小殿下不必妄自菲薄，”王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转头看向秦殊道，“方生兄一直总领中原的事物，不若也说一说吾等的计划还需多久？”
“快了，快了，”秦殊挥了挥手，没有细谈，“永安城乱了，应苍州也乱了，最多不过大半年的事情吧。”
“来年秋天，秋高气爽，是个改朝换代的好时机。”
“到时候，”他看向王朔和拓跋和，“和小王子的承诺便会兑现。”
“小王子也不要让吾等失望，尤其是不要让子初兄失望呀。”
小王子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许诺道：“草原这边，看我的了。”
众人又详谈了一阵，又一起用了晚饭，便回到了各自的帐篷中。
是夜，轻柔的雪花簌簌地落在帐篷上。
青衍子牵了秦殊的手，把他拉到榻上，轻轻地在秦殊耳边说道：“方生兄，你看子初兄和小王子多亲近，今天小王子走路都不利索了。”
秦殊挑了挑眉：“哟？小道长很羡慕？看来是我之前还不够努力了。”
“没有的事，方生兄很……厉害的，”青衍子脸涨得通红，却依然将秦殊拉向了自己，“我们还没有在雪夜里……”
秦殊闻言，俯身压上了青衍子。帐篷外大雪纷飞，帐篷内却是春意融融。
众人在草原停留了一个多礼拜，终究是到了回中原的日子。
秦殊趁小王子难得没和王朔腻在一起的时候，随手抛了个锦囊给王朔。
“这是？”王朔忽然想到了之前对秦殊的请求，反应过来了这锦囊是什么，惊喜地看向秦殊。
“确实如子初兄所想。”秦殊笑着向王朔点了点头。
“方生兄大恩，子初没齿难忘。”王朔急忙朝秦殊行了个礼。
“不必，”秦殊摆了摆手，“子初兄是少有的聪明人。”
王朔依依不舍地和小王子告别后，同众人踏上了回程的马车。
小王子送了他们一程又一程，直到远处依稀可见景朝的天明关，才挥了挥手，停下了马，默默地目送王朔远去。
他捂着心口，心口处安安稳稳地放着那个王朔偷偷塞给他的锦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无论魏晋（二十）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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