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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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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一见,急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地摇摇头。
小乔见了,眼里含着泪,撇着嘴,强忍着点点头。还是把脸上的涕泪都蹭在了周瑜的衣襟上。
这时,赶马车的和那个水果摊前的书生也一起赶过来,向周瑜抱拳致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弘咨笑着介绍道:“二位不是本地人吧,百姓的窃窃私语你们没听到么?这是我东吴的名将之花周公瑾。算尔等有福气,平日里周建威镇守前线,等闲见不到本尊。”
赶车的老汉还没说话,旁边的书生又施一礼:“周公子,琅琊诸葛瑾久仰大名,救命之恩,必当后报。”
周瑜回礼:“原来是诸葛先生。才名远播。”
赶车的老汉整整衣冠,问道:“小人谢过大人。请问这前面可是吴侯富春宫?”
弘咨有些不悦:“老汉,听你口音,是北面来的?你不该占用官马道,今天险些出了大祸。“
“小人实在不知这马道是官马道。只是听我家大人吩咐把车里的人和信送交吴侯。”
“哦?车里什么人?”弘咨好奇道。
赶车人还没说话,就见车帘一掀,从车里下来一个白衣女子,薄施脂粉,头蒙面纱。身材袅娜,走到周瑜面前。盈盈下拜:“民女步练师谢过恩公。”说罢,掀起头纱,露出一张出水芙蓉般明艳的脸,浅笑点点,夺人心魄。
周瑜急忙还礼:“步姑娘多礼,是周瑜大意,御马无方,让姑娘受惊。”
步练师移步到小乔面前,深深万福:“乔姐姐好。”
小乔看对面女郎,年纪比自己还小个一两岁,却温柔娴雅,仪态万方。心里不禁倾慕。
“免礼,妹妹,你是哪里人啊,怎么和我家周郎口音有些相似?”
“乔姐姐,小妹在庐江长大。后来家道中落,颠沛流离到中原,但是乡音难改啊!”
听到庐江二字,周瑜不自觉地定睛看了步练师一眼。脸上浮出一丝微笑。
小乔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周郎还从未如此看自己。。。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去庐江看看,还要去舒城看看。去学习一下当地的方言,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
“两位公子,我这里有封书信是家主嘱咐的要递交吴侯,我看这宫门禁卫森严,不知如何才能把人和书送到。”赶车老奴问。
“谁写的书信?”周瑜问。
“是贾诩大人,我家主人。”
周瑜沉吟:“曹丞相的第一谋士贾文和写给主公的信。”
弘咨看了一眼周瑜:“公瑾,我看今天主公怕是没空见这位老伯。你家里有空置的屋舍,不妨领他们休息一夜,明日上朝议事时奏报主公。”
周瑜点头,对小乔说:“阿锦,你陪着他们回府,好好安置。”
小乔高兴地点头,周瑜这样亲昵地称呼她阿锦,是很珍贵的。
弘咨拉着周瑜问:“公瑾也是奉主公之命入宫么?”
“是。”
“那我们一起去吧。可以共乘一车,我的车驾在这里。还想在车上和公瑾探讨几个音律的问题。”
周瑜看见在一旁被冷落的诸葛瑾,有些过意不去,走过来问:“诸葛先生去往何处?”
“准备找个馆驿,休息一夜,到京口寻亲。”诸葛瑾没说实话,他妻儿租住了一个小院,就在这官马道附近。租住这里也是为了能时常偶遇东吴的官吏。没想到刚到吴郡,还没来得及回家,本想给妻子儿女买些水果带回。不巧就碰上了周瑜和弘咨。
“既然这样,不如也请诸葛先生到寒舍休息一夜,明日瑜派人送先生到京口。”
“恭敬不如从命。”诸葛瑾心下大喜。表面不露声色。
“郡马,你若有兴致,今晚到瑜那里,我们饮宴如何?“
“求之不得!”弘咨大喜,早就想和周瑜畅谈音律乐理,可惜周瑜军务国务繁忙, 难得在吴县居住,难谋一见。
“阿锦,回去吩咐厨庖,准备个家宴。我要招待郡马,诸葛先生,还有贾大人的使者。”
周瑜和弘咨一进宫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奉命来见孙策的只有数个孙氏家族的人,还有就是弘咨这样的外戚。
周瑜虽然不是外戚,也非宗室,但他和孙策是总角之交,骨肉之分,有登堂拜母之情。被吴太夫人当作第二子,被孙权称呼为仲兄的人。
来到富春宫的西偏殿,富春殿,周瑜和弘咨觉得异常诧异。
殿门前摆着几个大缸。刺鼻的石灰味弥漫在空气中。
弘咨皱皱眉:”公瑾,这里什么味儿?“
周瑜脸色冷峻。一言不发。走进了大殿。
孙策不在殿内。吴太夫人,上官夫人和怀有身孕的大乔都在。大乔因为有孕,已经被孙策
赠予了乔夫人的名号,脱离了低级妾室的”乔姬“称呼。唯独不见早于大乔嫁给孙策的睿姬。
吴太夫人见两人进来,脸色立刻阴沉,眼角泪光点点。
周瑜走到太夫人面前,跪拜行礼。
太夫人把周瑜拉起来。拽着他的手只是抽泣。
弘咨满头雾水,摸不清头脑,看向自己的妻子,孙媛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半晌,周瑜低声说:”阿娘,要我去劝伯符?“
吴太夫人叹了口气:”瑜儿,你聪敏绝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瑜脸色凝重:”主公要做天命之君,瑜劝过他,对江东士族还要怀柔为上。是什么事让主公又暴怒了呢?“
孙策号称小霸王,除了勇猛,性格易怒易爆也是原因之一,因为霸王项羽这些性格都具备,所以孙策才有小霸王之称。
每次战争,如果周瑜不在,他常常就会大开杀戒。
江东士族四大姓顾陆朱张,都有亲属子弟死于孙策攻伐江东之役。山越人的首领更是被杀掉的无计其数。
周瑜屡次劝孙策网开一面,碍于他的面子,孙策尽量在周瑜不在时屠戮这些江东当地的士族大家。
看了外面的石灰大缸,周瑜就猜到孙策又杀掉了一批人,那充满刺鼻石灰的大缸就是盛放人头用的。
“唉,瑜儿,你去后面看看策儿。他刚才暴怒的样子,把我们全吓坏了。“太夫人叹了口气:“
我这几个孩子里,权儿的脾气最好。有定力能管控自己。策儿的脾气最暴。但是他听你的。所以我才宣你来。今天宣来的人都是亲戚。为得是处理睿姬的事。”
“睿姬?” 周瑜一愣,他知道,睿姬知书达礼,又有美貌,虽然性格倔强了些,孙策还是相当的喜爱,尤其是她给孙策生了长女,可以说在大乔未来之时,睿姬受到的宠爱绝不下于上官夫人。
“唉,你去劝劝策儿吧。”
周瑜来到后廷,直奔孙策的书房。他经常来这里,知道孙策的习惯。一旦有烦心的事,他总把自己关在书房。
“主公,是我。”周瑜在孙策书房外恭敬地说。
“公瑾,你进来。” 里面孙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
“主公。”周瑜进门见孙策一身猎装,十分惊讶。
“走吧,公瑾,我一直在等你,陪我出去打猎。”孙策拿起墙上挂着的赤霜剑和重弓。
“主公,现在是隆冬,猎物都在冬眠。” 周瑜缓缓道。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孙策打猎常常是为了缓解心中的压力和烦闷。
“叫你走就走,快点。”孙策拿起另一张弓递给周瑜。然后一指书房的碧纱橱:“去里面换衣服,看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周瑜回到书房的时候,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身黑色的猎装,肩部,领口和袖口都是蜀锦和湘绣镶边。外罩明光铠,是洛阳官制,美玉冠是用稀有的大块和田籽玉制成,价格不菲。
孙策看见周瑜换了猎装出来,哈哈大笑:“公瑾,你穿上这身衣服,简直就是子都在世。”
周瑜一笑:“主公,公孙阏可不是什么好人,暗箭伤人,瑜不齿。”
“这么说,就是强敌来犯,战场上,公瑾也要打君子之战?”
周瑜淡淡道:“勉力为之吧。”
富春宫门外的博环马道上,侍从牵来了周瑜的大宛白和孙策的枣泥红。
两人飞身跃马,身手矫健,几乎是同时落在马鞍上。
他们相视一笑,轻夹马腹,两匹美骏就箭一般地飞驰而去。
孙策策马疾驰全速而行,周瑜控制了速度,离开孙策半个马头。不急不缓,从不超越,也从不落后。
马奔驰的速度带起了猎猎长风,两人身后的披风被吹得呼啦啦作响。
孙策照旧喜欢烈火一样的红色,而周瑜的披风和江东众将士一样,是珍珠白色。
一红一白在茵茵绿草密布的青丘上飘舞飞扬。愈来愈远。
“阿娘,你看大哥和仲兄又在赛马。。。”孙权手扶宫墙垛口远眺,和也站在城墙上担心的对太夫人说。
吴太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妨,他们赛马就是一种发泄。等你大哥回来就会一切如常了。有公瑾陪他赛马打猎,他总是心情大好。”
“主公,就我们两个?”周瑜拉住马缰,环顾四周,不见一个随从。
孙策笑道:“我们两个足以,胜过十万雄兵。”
一句话说得周瑜也热血沸腾,想起了十五岁时和孙策一起立下的誓言,
“伯符,我们已经扫平江东,不日还要克荆襄,取西川,定中原,你做主公的,树敌日多,不能有任何差池,以后一定要多带从人,不可大意。”
情不自禁的脱口呼唤孙策伯符,这在周瑜是极不常见的。自从他二次归吴后,内心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和阿策间有了一层薄薄的隔阂,就像隔着一层薄纱,不厚,但是有些朦胧,总不能像以前一样,敞敞亮亮地互相看清对方。
“好,我听你的。”孙策双腿夹马,纵马飞奔。
周瑜也紧紧跟上。
两人来到城外的一处荒郊森林。孙策才放缓战马。
周瑜见四周松涛阵阵,黑云压顶,环境荒凉诡异,不由得把手放在腰间的紫霜剑上。
孙策下马走向一个土丘。
周瑜也紧紧跟上。凭着对孙策的了解,他知道此时不可发问。
“公瑾,陪我祭奠一下睿姬吧。”
“睿姬?” 周瑜的心咯噔一下,刚才那种莫名的不祥预感竟然是真的!睿姬已经死了!
“你别惊讶,我把她处死了。”孙策脸色铁青。阴沉如暴雨来临之前。
“主公!”
孙策道:“行了,公瑾,这里除了我们,一个人也没有,别主公主公的。”
“伯符。”周瑜低声道。
“公瑾。睿姬和陆兆私会,还对我说谎。”孙策的语气又急又快。
“睿姬出身江东士族大家的顾氏,本来就和陆兆是表兄妹。这。。。”
“你有所不知,她嫁给我,是顾家为保家族利益所为。其实她和表兄陆兆早有婚约。姓陆的
到现在都没有娶妻。我们剿黄祖回来,我就处理山越人造反的事。查证结果,发现江东士
族和山越人多有勾兑。若不是你留下仲谋,太史慈和那额外的一万军兵,我们还真会损失
惨重。他们竟然想对母亲和后宫下手,逼我就范。”
孙策俊俏的脸先是红,后又转白,接着鼻梁两侧眼窝处隐隐发青。这是阿策愤怒到极致的表情。从小时候就这样。
周瑜沉默。静静地听孙策说下去。
“我发现江东四大姓都有人暗中和山越匪徒勾兑。所以雷厉风行抓了四大姓中二十六个嫌疑分子。没想到跑了三个,宫人向我密报,睿姬曾偷偷和陆兆私会。。。我和她对质,她坦承不讳。我一气之下,处决了所有二十三个嫌疑分子。把人头放在缸里让她看。谁知她坚持不交代那三人行踪,还说她嫁了我孙伯符,却没有一天不思念陆兆。即使生了我的大女
儿,也一样是陆兆妻子。我就处决了她。事后才知道,她又怀孕了。母亲为此十分不喜。
那个土丘就是她的黄土之地。我今天来,是看看她和没出生的孺子。这种丑事不可外传。
所以不能带侍卫。免得他们知道。带着公瑾你,如同带了卫队。”
孙策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说完,语气渐渐缓和了下来。
四周的松林发出阵阵涛声。两个人并辔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孙策扭头盯着周瑜静若止水的脸出神,周瑜才缓缓道:“伯符,江东士族的安稳利害极大。安抚优于杀戮。”
“怎么安抚?他们江东士族视我孙家为入侵之盗!”
“给他们的子弟一个进身朝廷的机会,笼络人才的同时也靠姻亲。其实,睿姬于伯符就是一
个好的开端。伯符对她处置太过!” 周瑜正色道。私下里他并不像在朝堂上那样刻意避免让孙策难堪。相反,他在叫孙策伯符的时候,往往直言不讳。
“公瑾,如果是大乔和你私会,我会容忍。可陆兆。。。哼!”
孙策的这句话出口,周瑜心中一颤。随即说道:“伯符,这比喻过了,乔夫人对你又爱又敬,和瑜早就毫无情愫。绝不会像睿姬那样藕断丝连。”
孙策见周瑜谨慎以对,知道他多心了。其实他也很烦恼。自从十年前再见周瑜,他不知怎么总是有种依赖阿瑜的感觉。觉得他比
阿权,阿翊他们更像自己的兄弟,不对,甚至是自己的影子和镜像。他的想法志向和阿瑜是那么的相像,有时他几乎是惊喜交加地发现,周瑜和自己联手,就如同复刻了个孙策。
五年前,他和阿瑜连克江东劲敌,孙策甚至觉得只要和阿瑜联手,左右夹攻,他们攻克许都也指日可待。
可是后来,周瑜竟然回了寿春。回到了袁术那里。虽然他对阿瑜心无芥蒂,耐不住母亲和族人的天天絮语。。。
三年后,终于他的公瑾再次回吴。。。当时他是那样的开怀,舒畅,直到他躬身下拜,口中称他“主公”而不再是“伯符”时,他才愣住,突然有种跌坠高空的失落感。当年那个明艳的少年,那个可以一拳打在自己肩头的阿瑜。。。已经不复存在。。。
只剩下了一个忠于主公的良臣名将。。。
好在想想阿瑜既然臣服于己,就再也不会离他而去,孙策依然是开心的。于是他经常单独和周瑜在一起,就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不许他叫主公,听他不客气地批评指摘自己,孙策反而觉得畅快无比。
当然,他也是敏感的,若不是他的敏感,他也不会成为人人爱戴为之赴死的少年英主。他能从每个人丝毫的表情中看出他们的心绪。
此刻他就看出了周瑜避之不及的大乔。
孙策轻拍周瑜肩膀:“我当然知道。她都怀了我的孩子了。不用多想。女人大部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像睿姬这样的,毕竟是少数。你可能觉得我残忍。。。可是她是笑着去的,她还感谢我成全她。。。阿瑜,说真话,若是你真喜欢大乔,而大乔也愿意,为兄我拱手相让!女人是衣服,你我兄弟可是手足。其实我知道,大小乔都中意你。。。我无所谓啊,只是咱娘她。。看上了大乔。说是主公的姬妾实在不能像小乔那样活泼好动。。。也真奇怪,虽然我觉得我长得比你还漂亮,但是女人缘儿总是不如你。不过我也不在乎,你女人缘儿虽好,却总不能修成正果。。。哈哈。”
周瑜的脸腾地红了,有些窘迫:“主公。。。”
孙策砰地一拳擂在他的肩头:“再叫主公,罚你立刻和小乔圆房。当着我的面!” 孙策好笑语,跟周瑜私下无人的时候开起玩笑简直没边界。什么话他都说得出来。他在周瑜面前从来不自称孤,只称我。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伯符,你心情好些了?” 周瑜无奈地摇摇头。
“唉,怎么会好?这不找你出来纾解。你说我比那陆兆差在哪里?我的长相,公瑾你都说比
你好看。。。他们还能比么?” 孙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周瑜心里暗笑。这孙伯符从小就自恋,对他那张漂亮得近乎美女的脸十分自负。确实,孙策是真漂亮,和母亲吴太夫人这江东有名的美女如出一辙。他也确实有男人的豪爽,霸气和狠厉。如果说他为什么女人缘儿比自己差,周瑜是明白的。孙策富春人士,身材中等,和阿策站在一起,比起高出他半头的自己,孙策的身量就不够伟岸了。这一点很多女子在意。周瑜本不知道,是阿绰告诉他的。还有一点,就是阿策不够儒雅。穿衣喜欢张狂的红色,说话吃饭喝酒异常豪放。也不喜欢熏香之类的东西,在精致风雅的士族女子圈中,自然要比一切都有着贵族风范的周瑜逊色良多。
看见周瑜微笑不答。孙策又捶了他一拳:“公瑾,有人说我没你有男人味?真奇怪了,你身上那幽幽的木香味是男人味?还不如我的汗味像男人! 其实我奶娘,吕姆娘说过一次,她说啊,我连生两胎都是女孩家,是男人气不够。。。哈哈,像你这样身形才生儿子!公瑾赶紧和小乔圆了房,让咱娘放心,大乔安心,看你头胎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孙策口没遮拦地一通胡说。
周瑜也不搭腔,静静地听。他太了解孙策,每当他满嘴乱说的时候,就是他压力巨大心情愤懑需要排解的时候。
见周瑜不搭腔只是默默地听,孙策终于平静了下来:“说正事,对于笼络江东士族,你有具体建议么?”
“陆氏子弟中,陆议陆绩都才名卓著。陆伯言虽然年方十七,和仲谋相仿。仲谋都已定亲,
他据说仍未聘娶。不如给他一个姻缘。” 周瑜一直想找机会修补孙策和陆议的关系,他忘不了陆议对于孙策围攻陆康而至陆家几近灭门的愤怒。虽然孙策也是无奈之举,要是自己在他身边,一定可以帮他更好地解决而不至于如此惨烈。
“嗯,这次死人有点多了,四大姓都惶惶不可终日。睿姬之女年满八岁,先和陆议定下亲事,到她年满十二,给陆伯言作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