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27、第 27 章

　　下宕村就在春谷县西南山区丫山脚下，这里的有独特的地形，怪石林立，方圆好几百亩地的平原和丫山相比，像个大坑，俗称天坑。
　　丫山有两条河流汇入泾水（今青弋江－－作者注。）丫山水流经春谷县。流量季节性变化显著，枯水期水流平缓，丰水期则奔腾汹涌；水位甚至会在一天内因天气变化出现多次涨落，被春谷人称为"涨潮、落潮" 。而丫山水支流名曰"浴马水"。该段河流与地下暗河系统相连，冲刷出很多大小不一的石洞，景观清奇。
　　这儿风景十分独特且优美，丹杨，乃至庐江，江东的文人墨客喜欢在这里游历，丫山半山建有吟诗作画和饮酒弹唱用的廊屋，凉亭和抱厦，下宕村人数不多，但都是当地的富裕户，最差的也有几亩薄田。因为常有四方的风流雅士来此，村口处山脚下竟然有一座女闾，还有一个相当宜人的名字，落雪阁。自有汉以来，娼家繁盛，除了养在宫中的宫妓，官府里的官妓，武帝还设置了营妓。达官贵人之家豢养的舞姬乐妓也相当于家妓，而开门卖艺愉悦风雅文人的民妓就更多。大汉的妓者有以卖艺为生的乐舞伎，也有以卖身为生的娼妓。当时的男子并不以乐舞伎的身份低贱为意，常有歌舞伎成为上流夫人的先例，比如当今司空曹操的卞夫人。
　　孙媱和小乔都像男孩子一样，喜欢外出游玩，来春谷前就打探好了好玩的去处。喜欢乐舞的小乔更想去落雪阁听曲看舞，她喜欢向名伎学习最新式的编曲编舞。因为长相太漂亮，孙二小姐提议易容，免得麻烦。于是三人易容成了中年妇人。各带两名护卫装扮成家人来到了下宕村。找到一家村口的“春谷驿站”，一行九人包下男女两间敞屋。
　　天色还早，晌午的阳光照得村子里的青石板路明晃晃。大白天的却没什么人。和春谷县城的情形差不多。
　　驿站老板姓朱，小乔的好奇心已经让她坐不住了，于是凑到前堂搭讪：“朱掌柜，这村子里平时也这么安静么？”
　　“乔大娘，你们是外郡来的？” 朱掌柜抬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装扮朴实面色略黑的小眼睛大嘴妇人。觉得她大概三十往上，四十不到的样子。看着像是商贾之老妻。登记的夫家姓乔。于是尊称了她一声乔大娘。、
　　小乔心中暗笑，却装出了沙哑的声音：“我们从邺城来。相公要跑些稻谷丝绸的买卖。”
　　“嗷，难怪不熟悉。你们来得不巧，前些日子春谷遭了大洪涝。今年怕是没有余粮了，要不是孙讨逆派了春谷长来，我们都不知道今年怎么过。”
　　“春谷长有什么好办法？”
　　"春谷长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大名鼎鼎的江东之花-美周郎, 建威中郎将周公瑾，人称周建威。人家是庐江的士族大家出身，两世三公之后。一来就说服了这方圆百里的大户们，开仓放粮，把准备卖给北面的粮食全截下给了春谷的农家。。。"
　　“这些大户会心甘情愿拿出粮谷？”
　　“别人办不到，周建威就可以。这些人很多都欠庐江周氏人情，或者祖上或者当世，加上周建威给了承诺，他们当然愿意。”
　　“哦，什么承诺？”
　　“大娘好奇心像个孩子。。。你去山里看看不就知道。”
　　小乔停止了追问，转换了话题：“你们说的周建威，就是新来的春谷长？”
　　“是啊，你要是没见过，去山里瞧瞧。。。嘿嘿” 朱掌柜笑笑，他还没见过不对周郎的相貌痴迷的女人，不管美丑长幼。
　　谁知小乔还有问题：“落雪阁打烊了吗？”
　　“没有，她们白天排演乐舞，晚上太阳落山才忙得不亦乐乎。。。”
　　小乔回来和大乔说，掌柜说了山里面好像在干什么事，周郎可能在那里。不过她可不愿去了，上次夜闯战阵吓得她够呛，还倒压在马上颠得半死。万一山里周郎在剿山越匪呢? 还是不去添乱，她更想去看排练乐舞的落雪阁。
　　孙二小姐和小乔成了好友，决定跟她一起去落雪阁。
　　而大乔此刻的好奇心已经挡不住了，带上三个侍卫，换了男装，也学一次小妹的放纵，要进山去看看周郎是否在那里。
　　去问朱掌柜，周建威是否在剿匪，朱掌柜笑了：“怎么会，现在建威中郎将在这里，他当年力克牛渚横江的事迹早就传扬开来，把山越匪徒吓躲还来不及，哪敢下山骚扰。”
　　大乔和侍卫们骑马进山，还没走五里地，就听见人声喧闹，一道山沟里热火朝天。
　　男人们正在搬运石料，钻眼打桩，铲挖土石。忙得不亦乐乎。两旁山脚下女人们正在大棚做饭。烧水煮茶。
　　丫山水的河道上正堆满了光着脊背的男人，都是春谷的百姓，他们正忙着垒砌石料，疏泥改道，很明显，这是在通淤引流，修建治水沟渠。大乔读书很多，见识甚广，问身旁一位里正样的男人：“贵村是在修建水渠吗？”
　　"说得对，这是春谷长周大人到任后就做的一件利百姓民生的大好事！这丫山渠沟修建完，我们春谷就再也不会受夏涝水患的侵扰了！"
　　“周大人呢？在这里吗？” 大乔问完这句话，脸立刻红了，幸好胶泥厚，挡住了所有颜色和表情。
　　“周大人自从到了春谷县，就在治理水患的第一线，吃住都在这丫山里，都没回过县衙！” 里正一指身后的丫山：“那里有一石花溶洞，里面宽敞到可以屯兵几千。周大人带着自己的部曲就住在这洞内。白天所有部曲早操练之后，就变身民伕，和百姓一起拉纤，运石，砌沟渠。。。周大人也时常亲自下场，与部曲们一起。你看不出吧，一个贵胄子弟，穿绸戴缎的风雅公子会穿着草鞋，赤身裸背地干苦力活！”
　　大乔听完了里正的话，抬眼向着河滩里一堆堆光着脊背的民夫看去。古铜色的脊背，或瘦削或健壮，各式各样，高矮不一，没有找到那个期盼已久的英挺背影。正失望间，忽然耳边传来隆隆作响，震耳欲聋。
　　河滩上河岸边的男男女女惊呼声响成一片。
　　原来不知何时，上游不稳定的泥石掉落，砸到了刚垒成尚未牢固的坝顶，顿时砸出了一个大豁口，几大块百斤重的磊坝大石顺着豁口滚滚而下，发出隆隆巨响。眼看这些巨石就要砸到河道里正在清淤的数百个民伕，被砸死砸伤的一定不下百人。惊慌的民伕们四散奔逃，但河岸窄，河堤高，一时挤成一团。岸上的家眷们已经闭目嚎啕，惨剧在所难免。
　　忽然一声轻啸，一个身影在众人头顶闪过，轻盈矫健，上身赤裸，下身着一条白色中衣，脚蹬牛皮马靴，虽然只有白色的中衣，依然呈现白鹤亮翅般的优雅落姿，稳稳落在河道中。挡在众人之前。这一逆向而行的举动更是让众人一片惊呼。都闭上眼睛，不忍看他被巨石碾成肉酱。。。
　　那人是从河道边跃起，手里一杆镔铁马槊，约有两丈长短。他身形高大，跳入河道内，用手中马槊死死抵住滚下的第一块巨石。那上百斤的巨石被镔铁马槊挡在河道水坝的豁口，动弹不得。由于暂时堵住了豁口，后面的几块巨石也没有再滚下，而是叠加在了第一块巨石后，那男子赤裸的脊背在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小麦色，泛着一层银光，银光越来越亮，明显是汗水已经密布后背，他的所有肌肉都极致突起。宽肩窄腰显露无遗，男人犹如一座坚固的山峰，坚实有力的肌肉仿佛是山峰上历经风霜的巨石，保持着稳健。他的肌肉犹如熔岩般涌动，犹如铁石般坚硬，那饱满的肌理就如同要爆炸一般，仿佛能够将一切抵抗的力量瞬间粉碎。
　　大乔目瞪口呆之际，耳边突然响起周峰的声音：“所有人快撤离河道。。。快，快！”
　　铁槊响起嘎嘎声响，正在弯曲，执槊男子的手臂上青筋暴露，肩头臂膀上的蒜瓣肉，八块腹肌和凹凸有致的背肌慢慢地颤抖着，像一波一波的波涛涌动。。。看来他要顶不住了。终于周峰大喊一声：“公子，撤。”
　　听到声音，裸背男子一跃而起，松开手中铁槊，三块巨石轰隆而下，激荡起河道里无数烟尘。坠入了山谷中，三声巨响过后，烟尘渐渐落定，大家都涌向河道岸边，想看看救命恩公的情况。
　　“周建威！” 春谷县的主簿陈功边跑过来，边喊：“快传郎中。”
　　周瑜被周峰扶着躺在岸边，他跳上岸边，就全身脱力，委顿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头上冷汗淋漓，瞬间虚脱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