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3、第 3 章

　　大清早，戚时敏被房门外的动静吵醒了。
　　楚诚正搂着自己睡觉呢，所以排除楚诚。
　　难道是扫地的吴阿姨？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诶？
　　是昨天还是前天来着的？
　　不会是老妈吧！
　　戚时敏给惊醒了。
　　不过也不排除家里进贼的可能。
　　戚时敏想下床，腰间的手下意识地动了下，想把他往怀里拉。
　　戚时敏拍了拍不安分的手，转身亲了下楚诚的脸，“有人来了，我去看一下。”楚诚点点头，还没睡醒呢。
　　有人来了，谁啊？
　　楚诚还迷迷糊糊的，听到房门外传来戚时敏的声音，“吴阿姨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啊那没事了。
　　楚诚翻个身继续睡。
　　“你妈早上要回来了，我去把她那屋的被子拿去晒晒，正好现在太阳大，”吴阿姨说道，“你起床了是吧，要不要我把你那床被子也拿去晒晒。”
　　卧槽！
　　楚诚脑子瞬间清醒，一下子坐起来。
　　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衣服，还好。
　　话说，昨晚好像也没干坏事，那他慌啥！
　　楚诚松了口气。
　　……脖子上应该没啥痕迹吧，楚诚打开手机的摄像。
　　啧，脖子还有痕迹，有个最明显，锁骨上还有一些深深浅浅的印记，不过锁骨上的还能用衣服遮一遮，脖子上的那个该咋办呐！
　　对了，创可贴！
　　楚诚翻了翻房间里的药箱，找到创可贴赶紧对着手机贴上。贴完又愁了，戚时敏脖子上应该没啥痕迹吧
　　……这怎么可能呢。
　　有没有心里还没点数吗？
　　还有，这阿姨要呆多久啊，他还出得去吗？
　　啧，活得像偷情的似的。
　　在楚诚躲在房间里慌乱的时候，戚时敏死死护住门把锁。
　　“没事，真的不用，睡得挺好的。”戚时敏笑着说道。
　　“不行，还是得晒晒，都多久没晒了，被子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晒晒，紫外线还能杀菌呢！”吴阿姨说完就要去抢门把锁。
　　“不用，真的不用……”
　　戚时敏已经没词了，只能死守门锁。
　　吴阿姨见他死活不让开于是就停下来狐疑地看着他。
　　“不会是在里面偷偷摸摸干些坏事吧。”
　　“没有！”戚时敏立马反驳道，“真的没有，只是请了同学来家玩，昨天玩的太晚他就在这睡了。”
　　吴阿姨“啧”了一声，挥挥手说道：“行吧行吧，不晒就不晒。”
　　戚时敏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楚诚起床了没。
　　吴阿姨抱着被子走了之后，戚时敏开了门。
　　“可以出来了。”
　　楚诚快笑死了，什么鬼。
　　“最近忘了涂了。”楚诚的手在戚时敏的脖颈上流连着。
　　“哦。”
　　戚时敏打开桌子下面那个带锁的柜子，拿出来一瓶遮瑕用的粉底液让楚诚帮他涂。
　　“你妈要回来了那我就回家咯。”楚诚边涂边说道。
　　“嗯。”戚时敏闭着眼睛应道。
　　“别太想我哟。”楚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滚蛋滚蛋。”戚时敏笑骂道。
　　“好好好，涂完就滚，涂完就立马滚。”

　　楚诚和戚时敏在楼下吃完早餐后就各回各家了。
　　楚诚进门时楚妈还在忙活，看到他时还有些诧异：“哟呵，还记得家呐。”
　　楚诚挠挠头：“这不是想您了嘛。”
　　“得了吧，成天就知道在外面玩。”楚妈翻了个白眼，继续忙活，“你也该想想自己，看看人家时敏学习多厉害啊，你该跟他学学怎么学习，而不是整天跟他玩……”
　　为了躲避老妈的唠唠叨叨，楚诚进屋锁上门。
　　嗐，这日子过的哟。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周薇薇到家了，此时戚时敏正在写作业。
　　周薇薇进来聊了几句，见儿子学习学得认真也就不吵他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俩人才继续聊天。
　　“时敏啊，这次老妈回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周薇薇小心翼翼地说道。
　　戚时敏差不多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事了。
　　“什么事？”戚时敏问道。
　　“就是吧，”周薇薇放下筷子，“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明叔和小叶子，他们这次刚好来这了，所以我想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一见。”
　　戚时敏沉默了。
　　连老妈也要开始组建新的家庭了。
　　“就是见见面聊聊天什么的，正好也带你去吃一次韩国料理。”周薇薇接着补充道。
　　“你们……要结婚了是吗？”戚时敏轻声问道。
　　“啊，这个没有，”周薇薇摆了摆手，“婚姻就是个约束，现在俩人都还比较自由，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戚时敏看着她，最后还是点点头。
　　虽然老妈否定了，但还让自己去跟他们见面，说明他们结婚是早晚的事。
　　或许是在几个月之后，又或许是在高考完之后。
　　这件事迟早会来的。

　　第二天中午，他们在一家韩国料理店见面了。
　　点了三份石锅拌饭还有几份小菜。
　　明叔觉得小叶子吃不了一份石锅拌饭，于是俩人共用一份。
　　结果等饭呈上来的时候，戚时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大一份！
　　不只小叶子吃不完好吧，自己要能吃完也得撑死。
　　明叔看起来比老妈年长一点，但是小叶子却比自己小很多，大概也就小学五六年纪左右，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很文静，打完招呼后就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我去过很多地方，不只美国加拿大欧洲澳大利亚日本韩国埃及这种大陆游客常去的地方，津巴布韦，埃萨俄比亚，巴西，智利，哈萨克斯坦，南极大陆等等，”明叔停顿了一下，“这些地方我都去过。”
　　“哦。”戚时敏直接应道。
　　周薇薇拍了一下戚时敏，笑着说道：“那你讲讲你旅游的趣事呗。”
　　明叔笑了笑：“我记忆最深的应该是去津巴布韦，我去的比较早，大概10，11年左右吧。那时候津巴布韦还是世界上最穷的国家，那里通货膨胀实在是太严重了，长达十年没有通行货币，厕所的纸都比他们的货币值钱，油条直接用纸币包着就好了。”
　　明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汁。
　　“那里还是艾滋病高发地，而且医疗设施基本没有，我在那都不敢久呆，呆个一两天拍了几张照就赶紧走了，身上的衣服穿的脏脏的破破烂烂的，贵重物品都死死护着不离身，连觉都不敢睡太久，生怕东西被偷了就回不来了。”
　　戚时敏舀着饭边吃边听，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又好像不用接话。
　　细节描述还是挺多的，但是具体是不是这样，他到底有没有去过，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啊，那去的时候岂不是很辛苦。”周薇薇有些感叹。
　　“在那的时候确实觉得很辛苦，不过回来的时候就挺怀念的，”明叔摩挲着自己的络腮胡，“不过现在津巴布韦好很多了，津巴布韦储蓄银行发行了新货币，而且那里卖的鳄鱼皮很好，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好吧。”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戚时敏的心里的小九九又在嘀咕了。
　　“很奇怪，在这我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灵，可是当我走进他们的部落，看着他们跳着独特的舞蹈祭祀，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是有神灵存在的，而且对神灵的崇敬之心油然而生。”明叔比划着说道。
　　“还有就是，走进那些国家区域你就越会深刻感受到资源诅咒，或者说路径依赖。明明那里有很多矿产资源，有很多稀有的宝石，可那儿的经济就是发展不起来。”
　　明叔摊着手，停顿着，或许是想让他们深思体会一下。
　　不过戚时敏可不给他面子。
　　“叔，你是摄像师吗？”戚时敏喝着饮料问道。
　　明叔笑了：“是啊，我还有很多获奖作品，也有很多杂志社向我约稿。作品在家里没带过来，不过你母亲有看过。”
　　“那你平时出去拍照小叶子咋办啊？”戚时敏好奇地问道。
　　“我的女儿很乖巧，这我很欣慰。我出拍照的时候她就在学校读书学习，我姐姐也会帮我照顾她。”明叔回答道。
　　戚时敏心疼地看着小叶子说道：“你好可怜啊。”
　　小叶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薇薇和明叔也笑了。
　　“我对摄像师的理解就是经济不大稳定，那您这方面还行吗？还有就是您生活也不大稳定，满世界乱跑，足迹遍布七大洲四大洋，您应该有对这方面的考虑吧，能不能谈谈您的看法？”戚时敏接着问道。
　　周薇薇拉了他一下，佯怒道：“说什么呢！问这问那的！”
　　得了吧，你不也想知道嘛。
　　不过戚时敏配合着演戏，谦卑地说道：“啊，我性子比较急，常常口不择言，对不起啊明叔。”
　　明叔笑了笑：“我知道的，你在为你母亲担心。但是时敏，我想让你先明白摄像师是什么。”
　　得，打太极呢这是。
　　多半是不会说的了。
　　“一位摄像师，他周游世界，拍了很多照片是为了让那些被工作琐事锁在城市里的人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让他们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只有他们头顶上的那一方井字形的天空，从而激发着他们想‘当我工作比较不那么繁忙或者是退休之后，我想去那里看看’，这是给那些劳累的人们带来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可是社畜们都忙累了，哪儿来的时间看摄影杂志呢？手机不香吗？游戏不香吗？
　　所以说你带来了哪门子的希望。
　　不过也不能这么想，他说的话其实也挺有道理的，这个世界确实是需要有人去世界的另一面看看，去拍拍那一面的照片。
　　只是想说你就不能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吗？
　　说实话，戚时敏确实不是很满意这个明叔。
　　但是……
　　看得出来老妈对他挺着迷的，他说的话她都在微笑着认真听。
　　终于，明叔的话停止了，因为他要去上厕所。
　　戚时敏拉了拉周薇薇，周薇薇回过神来。
　　“我觉得你最好小心一些，钱什么的不要乱给知道吗，别被坑咯。”戚时敏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我知道，会看着办的。我只是觉得他很有见识，而且对我也很绅士，我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周薇薇也悄悄咪咪地回答道。
　　还好，还没丧失理智。
　　明叔从厕所出来之后，戚时敏就以要回家学习为理由溜了。
　　而周薇薇要跟他们去散步，于是他们就这么散了。

　　坐车回家的路上，戚时敏在网上查了一下明叔的作品。
　　还真搜的到啊。
　　还有明叔本人的照片。
　　照片还挺多的，大多都是风景照，看得出来他真的去过很多地方。
　　网上还有他的简介，确实获了很多奖。
　　不过获奖时间停留在三年前就没了。
　　可能生活上是有困难吧，但才华还是有的，不至于认为他就是一个骗子。

　　戚时敏叹了口气。
　　其实中午他就是在找茬，想让他暴露出自己的破绽，想让老妈看清楚这个人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他。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老老实实祝福她不就得了嘛，难道想让老妈守一辈子的空窗期啊！
　　可戚时敏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就是过！不！去！
　　嗐。
　　都快烦死了。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戚睿一从大厅的门走出来。
　　戚时敏有些诧异：“来干啥啊？”
　　“想你啊，能干啥。”戚睿一回答道。
　　戚时敏翻了个白眼，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得了吧，想我干啥。”
　　戚睿一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儿子啊，你这叛逆期啥时候能过去，好怀念咱爷俩以前甜甜蜜蜜的日子。”
　　戚时敏浑身鸡皮疙瘩，转头鄙夷地看着他。
　　“是其乐融融的日子。”戚睿一改口道。
　　戚时敏没回他。

　　等到电梯上升的时候戚睿一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妈在家吗？我去合适吗？”
　　“不在，不合适，滚吧。”戚时敏冷漠地回答道。
　　“不在就好，咱爷俩正好可以一起玩。”戚睿一挺开心地说道。
　　行吧，直接挑想听的答案听。
　　戚时敏无奈地说道：“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脸还是要的，毕竟还挺帅。”戚睿一边说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发型。
　　戚时敏又翻了个白眼。
　　之后，戚时敏就盯着电梯上面的数字跳转。
　　……11，12，13，14。
　　等电梯门开一条小道的时候戚时敏就冲了出去。
　　“就知道！”
　　戚睿一要追上去，结果被电梯门卡了一下。
　　戚时敏指纹解锁后打开里外两扇门溜了进去，要关外门的时候门被戚睿一扒住了。
　　戚时敏用力把门往里面拉。
　　“喂！这样很危险啊！我手夹到了怎么办！”戚睿一喊道。
　　“凉拌！”戚时敏也喊道。
　　最后，戚时敏还是松开门让戚睿一进来了，毕竟真的担心他的手被夹到。
　　戚睿一进来后，戚时敏没绷住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诶！笑了，”戚睿一指着戚时敏笑着说道，“这回被我看到了吧。”
　　“哦。”戚睿一应道。
　　“换鞋！”戚时敏头也不回地说道。
　　戚时敏进屋趴到床上，他爱困了。
　　戚睿一靠在被子上，拍了下戚时敏：“别睡啊，起来陪我聊天。”
　　“睡着了。”戚时敏闷声说道。
　　“你妈不是回来了吗？她去哪儿了？”戚睿一又拍了他一下，自顾自地问道。
　　戚时敏翻了个身：“她找了个男朋友，当摄像师的，现在跟她男朋友还有男朋友的女儿去散步了。”
　　“……大热天的去散步？”戚睿一疑惑地问道。
　　戚时敏愣了愣，笑了出来。
　　“对啊，有病，大热天的去散步。”
　　戚睿一也跟着笑了。
　　“他们要结婚吗？”戚睿一问道。
　　“不知道，老妈说是不结先遛着。”戚时敏懒洋洋地说道。
　　他是真的困了。
　　戚睿一安静了一会儿，又说道：“儿啊，你要高三了。”
　　“我要碎觉。”
　　“儿啊，你这被晒黑了，”戚睿一在戚时敏的脖子上摸了摸，“还晒糙了，皮肤摸着没那么光滑了。”
　　诶草，是粉底液！
　　戚时敏拉过戚睿一靠着的被子，开了空调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我要碎觉！”
　　“好好好，”戚睿一举起双手坐了起来，“碎觉就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