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26、第 26 章

　　这是高三上的最后一天了，老师们半划水半认真地把课上下去。
　　学生们这时候都已经蠢蠢欲动好几天，状态不好的都想趁这十几天的寒假好好整顿整顿，争取来年再战。
　　还记着作业的赶紧赶作业，毕竟一张张摞起来还是很吓人的。
　　戚时敏就是其中一位，跟钉在座位上似的，打卷子开始发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写了，卷子写了一张又一张，不会的想不懂的就画个圈，准备等楚诚做完了再讨论。
　　楚诚怕戚时敏坐太久了拉他起来休息休息，结果装了几次水去了几次小卖部之后，楚诚就被戚时敏拉着一起钉在座位上了。
　　今天最后一天，下午第四节时家委会为了犒劳不配当人大半年的一班学生，买了披萨和超大杯奶茶在班级里举行了个小party，大家都在吃吃喝喝，握着笔还在写作业的被“巨”走了，跟着一起嗨。
　　虽然也没什么好嗨的，玩玩手机吃吃喝喝就过去了，但还是很开心。
　　散伙后，轮到戚时敏他们那组值日善后。
　　“真的是，怎么又轮到我们。”戚时敏气愤地挥舞着扫把，扬起了许多灰。
　　“老啾走了，随便搞搞就完事儿了，别挥。”楚诚制止住戚时敏，他呛的快咳嗽了。
　　说是随便搞搞，奈何班长挺上心，硬是把教室搞得干干净净。
　　最后戚时敏还是老老实实把地扫干净了，楚诚被班长拉着一起去卖废品了，卖废品的阿姨正好进学校收废品。
　　戚时敏不想出去，就坐在一张不知道是谁的桌子上排监管者的队，等人凑齐了好开局，大西瓜已经玩腻了。
　　队还没凑齐，戚时敏抬头转脖子活动一下。
　　转的时候看到正前面翘腿坐着的陈美璇。
　　陈美璇和七八个人围坐在拼起来的几张桌子周围玩桌游，放在桌子中央的铃被拍的叮叮响。
　　赶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队排上了，戚时敏低头拖着监管者跑……不，是走。
　　玩了好久，最后还让求生者开门逃了。
　　楚诚已经回来了，人在教室，魂在王者峡谷。
　　戚时敏也没叫他，想了下，还是把下巴搭在楚诚的左肩上看他玩。
　　越去在意就越会出错，一大堆直男都这么干呢，怕啥？
　　前面那群人已经结束了，把桌子挪回原位置的时候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呢。
　　戚时敏看着陈美璇，想起了上次那场暴打一班行径恶劣的恐同分子的事件。
　　这事怎么想都跟陈美璇有关。
　　行径恶劣的恐同分子那么多，戚时敏就不信王子文没被别班的人骂过了，怎么就一班的被收拾了呢？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而一班对这事火气最大的是谁呢？
　　好吧……他火气也挺大的，但胆也没那么大啊！
　　虽然这么说是有点丢人，但是戚时敏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清醒认知的。

　　戚时敏准备去诈她一下。
　　“等我啊，我去找陈美璇聊一聊。”戚时敏在楚诚耳边说道。
　　“嗯。”楚诚应了一声，头都没抬一下。
　　戚时敏也不确定楚诚到底有没有听到，不过楚诚一定会等他的。

　　陈美璇蹲在地上掏桌肚，一堆你我不分的卷子和书掏出来后是一堆垃圾，一个挤压得快成片的旺仔牛奶空盒掉了出来，正好砸在戚时敏的鞋上。
　　“……你可以的，去卖废品的话你赚的肯定比楚诚多。”戚时敏说道。
　　陈美璇乐了：“早知道就跟楚诚一起去卖了，羡煞他一下。”
　　戚时敏捡起扁平的空盒，站在原地头投向垃圾桶，没进。
　　啧。
　　算了等会儿再去扔。
　　“去捡，素质呢？”陈美璇边说边掏垃圾。
　　“喂你了！”戚时敏走过去捡起垃圾，往后走几步，距离垃圾桶一定距离投，进了。
　　这才像话嘛。
　　戚时敏晃悠回来，拉开陈美璇同桌的椅子，撑着椅背反着坐下。
　　“干嘛呀？找我有事？”陈美璇掏完抽屉里的垃圾，开始整理书堆中的垃圾，掏出来的、整出来的垃圾就放在戚时敏后面的桌子上。
　　戚时敏看了下教室都空了，就开始说道：“话说，你还记得高一时跟你传绯闻的林翀吗？”
　　“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啊，记得啊，他的大肿脸消了吗？”
　　到现在陈美璇想起林翀那大肿脸时还是会浑身鸡皮疙瘩，真不知道怎么会和那浑身是臭味的黑皮胖猪传绯闻。
　　太可怕了！
　　“我中午遇到他了，他跟我说那天他忘了小卖部提早关门，到那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套着黑斗篷了，他原本还想向段长举报你，被我用三包魔芋爽给劝住了。”戚时敏压低嗓音说道。
　　陈美璇站起身，皱起眉头看着他：“胡说，口德呢？有这么诽谤人的吗？”
　　戚时敏抬头看她：“你那么急干嘛？”
　　“我被诽谤了还不急？”陈美璇立马反问道。
　　“也对吼，哎呀没事啦，到时候你跟段长说不是不就好了吗？”戚时敏赶紧安慰道，“再说了，他没人证也没物证的，他说他看到段长就信了啊。”
　　陈美璇瞪了他一会儿：“你怀疑我是不是？”
　　“没没没，我怀疑你干嘛，我没人证也没物证的，我更没看到你。”戚时敏赶紧摆手给否了。
　　陈美璇叹了口气，蹲下来继续整。
　　戚时敏下巴抵着椅背没说话，陈美璇低头整东西，也没说话，气氛僵得有些尴尬，有种无形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陈美璇整完了，把不用的书塞进桌肚里，拿出一个大的垃圾袋装了一大堆垃圾。
　　“其实正常人被冤枉了都不是像你这样的，你的表情管理早就出卖了你。”戚时敏小声飞快说道。
　　陈美璇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
　　“我可以告诉楚诚吗？”戚时敏张大眼睛嘟起嘴，应该是在卖萌。
　　“可以，但楚诚不可以告诉别人，”陈美璇抱起那包垃圾，“我下去扔垃圾，上来再跟你说。”
　　“行！”戚时敏应道。
　　“话说，你同桌谁啊，好惨。”戚时敏嫌弃地看着桌上残留的不明黄色液体。
　　陈美璇被戚时敏逗笑了：“是文姝媛，你帮我洗块抹布擦下桌子，不用谢！”
　　“谁跟你说我会答应？帮我答的那么快！”戚时敏喊道。
　　“谢谢！”陈美璇笑着喊道。
　　戚时敏看了眼坐在后面的楚诚：“小橙子帮我洗块抹布！不用谢！”
　　“等下！这里快好了！”楚诚边飞快地点屏幕边喊道。
　　陈美璇在门口乐道：“你怎么不直接叫老公帮你？”
　　“赶紧下楼扔你的垃圾，哪儿来的废话！”戚时敏佯怒道。
　　“你还要不要听了？”陈美璇的声音消失在楼梯口。
　　“要！姐！”戚时敏大声喊道，陈美璇也没回话，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干嘛呢？叫得那么热情。”楚诚洗完抹布回来开始擦桌子。
　　“上次那事件嘛，我合理怀疑陈美璇有参与，而且她也认了，准备待会儿跟我说。”
　　楚诚笑道：“可以啊陈美璇，等会儿去店里慢慢说，话说有帮我争取一个旁听的名额了吧。”

　　戚时敏也笑了：“当然有，那么大的瓜当然得分享！”
　　“那就好，没白疼你。”楚诚隔空啵了下戚时敏。
　　“赶紧擦桌子！”戚时敏站起来揉他脸。

　　保险起见，陈美璇决定去戚时敏的家边吃边聊。
　　反正这俩帅哥的都内部消耗了，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除非戚时敏爸妈在家，否则去戚时敏家她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妥和尴尬。
　　这俩人在她那跟好姐妹没啥两样。
　　“说说你的计划呗。”戚时敏喝了口橙汁。
　　“原本是没计划的，我只是在群里骂了我们班那些傻逼，然后说真想去在他们桌上撒淀粉，盖白布写红字，结果没想到她们越聊越火，越聊越具体。谁家有生产黑斗篷，谁家可以提供白布blahblah结果计划就出来了。”陈美璇说道，鱼香肉饭吃得正香。
　　“草，就这？”戚时敏有点不可思议，还以为谁那么牛逼把全套计划想全了呢。
　　“我们是面对面建群的，在微信上，只有群成员可以拉人进，群成员应该没混入外敌，大概吧。”陈美璇停下筷子想了想，“最后计划实施是有很多人参与的，黑斗篷和白斗篷都不是相同人参与的，最后那剪辑视频也是另一堆妹纸干的。”
　　“计划大部分还是文姝媛统筹完善的，还有高一高二的妹纸参加。真不知道是原本那群里的人太能拉人还是我们学校闲人太多了。”陈美璇摇着头赞叹道。
　　“话说保安不是都会巡楼吗？”楚诚问道。
　　“对啊，你们那么多斗篷竟然没被抓到，还两次，这饭碗得丢了吧。”戚时敏也很好奇。
　　“保安来的时候都很晚了，而且如果教室的灯基本都还亮着那么保安就更不会上来，爬一次五楼是很累的，”陈美璇咽下嘴里的饭，“高三了嘛，每个班都会有那么几个妹纸在那开灯学习拖延着，这样保安就不会来了，我们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走的差不多就开始行动了。”
　　“……牛逼。”戚时敏都愣了，还能这样。
　　“那那个藤蔓聚集的校道呢？”楚诚再次问道。
　　“群里面有妹纸以前和男票约会的时候就去那来着的，她说那里的监控坏了，而且那里很暗，而且顺着校道走可以走去操场那，可以走向后门，还可以去教学楼，总之路很多，大家可以分散着走，这时候教学楼上的妹纸也可以下楼了，拉着伴分批进宿舍，齐活！”陈美璇扬扬筷子。
　　“斯国一。”戚时敏说着从番剧上学来的一点都不标准的日语。
　　“你没别的词了吗？”陈美璇鄙夷道，“一个意思的词反反复复说来说去。”
　　楚诚在旁边笑出了鹅叫，被戚时敏瞪了一眼，于是楚诚偏开头继续笑。
　　“我这不是被震撼到了吗，你们可真能想，而且听起来还挺缜密的。”戚时敏尴尬道。
　　想了想，戚时敏说道：“我问一个，监控都没人在看吗？”
　　“你别说，还真没人再看，老师们也是要回家睡觉的，监控室里根本没人，有派一个妹纸去那盯着。”陈美璇有些得意地说道。
　　“轮到你了，康康你能夸什么。”戚时敏用手肘戳了戳楚诚。
　　楚诚无语地看着他：“学校的安保措施好垃圾。”
　　戚时敏给他翻了个不全的白眼。
　　陈美璇咬着筷子狂笑。
　　“那些诅咒骂人的话呢？”楚诚继续问道。
　　“骂人的主要是我想的，我真的憋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爆发出来，谁也别拦我！”陈美璇把喝光了的奶茶杯子的腰给捏细了。
　　“咒人的，恐怖童谣啊，就那个《嫁衣》，还有愿你来世是蟑螂的那段，都是其他妹纸想的了，觉得可以的就用上，我觉得效果还挺好的。”陈美璇晃晃脑袋得意地说道。
　　“那些东西呢？玩偶啊面具啊什么的，怎么来的？还有善后该咋办。”戚时敏知道楚诚接下去要问啥。
　　“东西都是先搞好再直接装包里带过去的，淀粉的那次是手写的，带着手套写。然后血字是高一高二社团活动时那群妹纸写的，她们还挺用心的，淀粉道具什么的都是她们提前备好，然后再分赃出去，善后什么的……难道大部分不是我们班的值日生在善后吗？”陈美璇说道。
　　戚时敏乐了：“那粉呆了好一阵子了，下午扫地时还看到了粉。”
　　陈美璇也笑了：“斗篷什么的自己藏在包里，其他不重要的小东西每人分一点，悄悄咪咪就给解决了。”
　　“听起来挺全的，但是实施起来感觉会挺麻烦的。”楚诚看着陈美璇说道。
　　“是真的很麻烦，最难的应该是躲保安的那段，其实不止保安，老师什么的可能都会在，挺难躲的，能成功只能说是运气好。”陈美璇抱着膝盖，“最初是打算直接遮班级监控的，几个人穿黑斗篷就好了，可细想之后发现不可以，廊上的监控到处都是，你一出班级就完蛋了。”
　　“而且说实在的，漏洞还是有，说不定还挺多，藤蔓校道那确实监控坏了，但是校外街上的监控说不定就会拍到，就看学校愿不愿意去查，而且操场上也有监控，上次被抓到的那几个人说不定就是在操场上被拍到的。还有就是看看有谁会不会去告发，我是把群给解散了，让她们都加到另一个群里，但就怕有人截图什么的，都很难说。”陈美璇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话说，被抓的那几个人为什么会承认？”楚诚忍不住问道。
　　“她们在群里吱了一声，是自愿被批评的，总得被抓到几个人吧，不然学校不会放过的。”陈美璇低着头说道。
　　戚时敏试图安慰道：“说实话，我看你们这么干确实是挺爽的，你们现在干完了心理压力肯定会很大，而且都高三了，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
　　“确实心理压力大，我们不想告老师就是因为老师的话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心理压力，总怕他们以为考不好了就是因为太关心这些他们认为不重要的事，但没想到不告诉了也会有心理压力，还是对未知的恐惧。”陈美璇缓缓说道。
　　“前段时间文姝媛一直开导我来着的，说什么干完了就别去想，想越多都是自己吓自己，认真你就输了，她说了很多，一觉得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给我来一句，这对于我来说确实很需要，不然省考绝对会砸。”陈美璇笑了笑。
　　戚时敏也笑了：“确实，干都干完了，别去想了，把事情给忘了吧，忘得越干净越好，到时候被抓了还能记忆不清地糊弄几句，让他们白忙活一趟。”
　　“对啊，想要治他们不就因为心里有火吗，把火发泄出来还能减压呢。”楚诚也笑着说道。
　　“确实，”陈美璇想了想，“那时候确实憋了很多，被他们给气的啊，我爸妈那里的压力啊，老觉得我连这题都不会写我还高什么考的压力啊，老师瞎逼逼的压力啊，很多，积压着的一撒出来就感觉好多了。”
　　三个人都乐了。
　　“不过还是想说这种事还是少干，能成功确实是因为运气好。但是运气用光了到高考时咋办呐？所以啊，现在就要多攒人品，到时候再一起爆发出来。”戚时敏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嗯。”陈美璇点点头。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话说，你们跟爸妈出柜了吗？”陈美璇问道。
　　戚时敏和楚诚相互看了一眼：“没呢。”
　　“等被发现了就出，打啊骂啊什么的，都得扛。”戚时敏撑着脑袋说道。
　　“还是希望别那么早出，还想再多腻歪几年呢。”楚诚看着桌子说道。
　　“嗐，想想都心理压力大，不过还是得扛啊。”戚时敏叹了口气，楚诚赞同地点点头。
　　陈美璇看他俩都陷入了沉思。
　　“好像这话题有点沉重，不然换一个吧。”陈美璇提议道。
　　“你换吧。”戚时敏看着她。
　　“你俩亲一个呗，要舌吻！”陈美璇双手捧着脸，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楚诚，送客！”戚时敏直接站起来拿衣服准备送她。
　　楚诚笑了好一会儿，起身也要穿外套。
　　“别啊，就这点要求，求求了，求求了！”陈美璇张大眼睛嘟起嘴卖萌。
　　戚时敏给了陈美璇一个死鱼眼：“你要知道，我俩可是弯的。”
　　楚诚又笑了。
　　“求求了，求求了，哥哥们！”陈美璇就差跪下来了。
　　“行吧，快点完事儿。”楚诚拉过戚时敏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戚时敏还没来得及反应牙关就被撬开了。
　　陈美璇兴奋地都要炸了，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来扰民。
　　亲了6秒左右楚诚就放开了，把陈美璇的外套扔到她身上，催她换鞋。
　　陈美璇走到车站时都没缓过神来，脸红扑扑的。
　　哦，脸红扑扑的还有戚时敏。
　　直到车来的时候戚时敏把她推上去，她才缓过神来，回头压着声音冲他们说道：
　　“一定要好一辈子！”
　　戚时敏和楚诚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