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23、第 23 章

　　班级里的恶劣情况依旧没有什么改善，反而愈演愈烈，夸张到谁沾染到王子文的气息都会觉得自己被玷污了。
　　走廊上看到他都得屏住呼吸绕道走，避之唯恐不及，安全回到班级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很是无语。
　　而王子文依旧目不斜视只看着楚诚，跟个嚼过放了有一段时间的口香糖似的，黏在楚诚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搞的戚时敏和楚诚受牵连，也渐渐开始被那群男生孤立了。
　　虽说孤不孤立没差，而且相比较王子文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看到别人下意识躲闪你的眼神还是很不好受。
　　现在楚诚和戚时敏都不想去上学了，早上背书灌奶都没劲，只想赖在家里搂在一块儿亲亲蹭蹭干那啥。
　　不管心情多么糟糕，亲亲之后心情都能好很多，真神奇，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大概。
　　今天俩人也是愁眉苦脸地从后门晃悠进教室。
　　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倒数三四排的一些位置上都被洒满了白粉，粉撒的满地都是。
　　戚时敏和楚诚小心翼翼地踩着比较干净的地方前进，看到自己的座位都没遭受惨案顿时松了口气。
　　把书包放好后，戚时敏和楚诚又去看看那些惨案了的座位。
　　地上的粉有点多，他俩都懒得避了，躲不过的。
　　这粉看着应该是淀粉，在铺满白粉的桌上还写了一些字，写字的地方露出桌子本来的，好吧，是比桌子本来要再白个几度的颜色。
　　几张上面清晰地写着：
　　「//同//性//恋//吃你家大米了？你有权利恶心吗？」
　　「你浑身狐臭，恶心的半死，蟑螂都从你桌子里爬出来，你还有资格去嚎说你沾染别人的气息？？！哪儿来的脸啊？别人哪儿闻得到啊？你身上那股千古不灭遗臭万年的骚味儿早就把人给熏死了！！」
　　“我天，这人身攻击的好凶啊。”楚诚小声说道。
　　“好狠。”戚时敏点点头。
　　「你恶不恶心//同//性//恋//，是不是直的，根本没人在意，不需要大声宣布，真的吵死了。即使你是弯的也没人愿意给你组cp磕你糖，长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买不起镜子吗？要不要我送你一个？」
　　旁边还放了一个还没拆包装的小镜子。
　　戚时敏笑了起来：“这个也好狠。”
　　“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长得帅才配组cp，这是对我的肯定。”楚诚肯定地点点头。
　　戚时敏给了楚诚一记白眼。
　　楚诚捏他脸：“你也被组过好不好，你那么漂亮是不是？”
　　“是你个大爷！老子是长得帅！”戚时敏横道。
　　楚诚笑笑没说话。
　　戚时敏又瞪了他一下。
　　楚诚笑着跑到其他桌。
　　话说司赢的桌子及其周围的才最惨。
　　「你有工具又怎样？用得上吗你？用也是去穿根线绣花吧，瞎显摆个什么呀？」
　　「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五中素质第一，除了您没谁了。暴力行事，破坏公物，您是五中校董之一还是给物业公司捐钱了？自己三观不正还要拉着周围人一起跳水，也亏你周围基本都是没脑袋思考只会跟别人走的piggy才肯听你的，要不然你上哪拉同伙去？毕竟跟自己最相似的才更能抱团。」
　　字就写了两大桌，都是被司赢包了的桌子，然后周围再拉过一些桌子过来，上面画着好几对男的赤果拥在一起，看起来像是bottom的都画的像司赢，而且简直就是灵魂触手，画的非常像。
　　戚时敏和楚诚边“啧”边摇头，实在是太令人叹为观止了。
　　看完后戚时敏和楚诚就赶紧溜回座位，几个人还在那围观呢。
　　这时候事情比较敏感，思考了一下，戚时敏决定给楚诚递一张小纸条。
　　「我觉得我爽了，真是干得漂亮！」
　　楚诚写了之后递回纸条。
　　「真的太强了！我是猜的哈，我觉得多半是女生写的，别小看了女生的愤怒。不管怎样，搞大事的女生冲冲冲！！」
　　戚时敏和楚诚是那种学校离家近还到得早的乖孩纸，到校的时候才七点多，现在已经快要十五分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了。
　　几个男的进来后就气道：“操他妈是谁干的！”
　　“靠，傻逼吧。”
　　司赢进门看了几眼后就把桌子给掀了，书掉出来，好几本都沾了淀粉，桌子甩完后人就走了。

　　当然，那群男生也不是吃素的，上楼就去告老师了。
　　老啾在讲台上，神情严肃，充满怒火。
　　“实验班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下面一片安静，学习的认真程度简直达到了峰值。
　　“你们难道不知道要参加高考了吗？你们难道不想进985211了吗？啊？”
　　下面有几个人小声逼逼了几句“吵死了”，然后捂住耳朵继续盯着卷子。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老啾在上面吹胡子瞪眼，吼的时候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种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绝不，绝不宽容我跟你讲！”
　　是绝不姑息，不过没人理他。
　　老啾又骂了好几句，普通话夹杂着不知来自哪里的方言，根本不知道他在骂什么，只觉得他很愤怒。
　　最后老啾叫值日生去打扫卫生，不过值日生试着整理一下就撂挑子不干了，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巡查的督导来这检查，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特地在班级里溜了一圈以凸显存在感，然而还是没人理她，于是扣了好几分就走了，也没人拦着。
　　老啾又为了这掉面子的事情生气了好久。

　　据小道消息说，那些写字扑粉的人都穿着黑色斗篷，遮脸盖腿的，连一丝能辨认出人的线索都找不到。
　　监控只拍到了那群人弯着腰走实验楼那侧的楼梯然后进了长满藤蔓的校道就没了，那里建设时间比较早，监控质量不大好，而且关键的那一段路的监控还坏掉了。
　　年段火了，段长把班级里的广播都快喊破了，怒斥这种不好好学习只会搞事情的行为，并扬言会严肃处理。
　　更生气的是，黑斗篷的人还挺多的，而且流动性还特别强，一块桌子起码过了三个人的手才完成，连要抓一个主犯都抓不出来。
　　戚时敏都惊了，除了“太强了吧！”“卧槽，这也太巨了吧！”“是真的强！”之外再也找不到词来形容内心的佩服。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子文再来一班的时候，司赢就把前后门都给锁了，窗户都给说上，任凭王子文在外面捶窗捶玻璃，他都不开，害王子文抹了几次眼泪。
　　戚时敏突然懂了王子文的泪点，侮辱他没事，但是阻止他奔向楚诚就有事。
　　真是痴情啊。
　　戚时敏看着窗外的愤怒的王子文感叹道。

　　过了一周消停日子，新一轮行动又来了。
　　戚时敏和楚诚一进门又惊了。
　　那些男生新搬来的桌子上铺了好多张白布，布上用血红血红的颜料写了字。
　　这回他俩连书包都没放就赶紧踏着还未清扫干净的淀粉前来膜拜。
　　「我要诅咒你头顶生疮脚下流脓不得好死，为你的素质低下付出代价吧，若你还有点良心，请你用余生积点口德提高素质多行善事，不然，这个诅咒会让你魂牵梦绕，伴你终生。」
　　旁边还放了一张画着古怪符号的符纸。
　　“嘶，有点阴森森的感觉。”戚时敏拉了拉楚诚的胳膊。
　　“是啊，看着血字有大有小，有的墨渍大点有的小点，太会了，虽然这个魂牵梦绕用的有点怪怪的。”楚诚摩挲着下巴。
　　“你的关注点在这吗？”戚时敏问道。
　　俩人看着对方的眼睛，憋了一会儿笑开了，接着又回过头看桌子。
　　「夜深，你飘扬的发，夜深，你闭上了眼
　　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色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但愿你抚摸的女人流血不停，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但愿你抚摸的女人正在腐烂，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旁边还放着一个倒在红色墨渍里的新娘玩偶，眼角流着血泪。
　　“草，这，这也太狠了吧。”戚时敏抱着自己的胳膊，跟楚诚挨得更近一点。
　　楚诚咽了口口水：“女生的愤怒，真的不容小觑。”
　　「愿你来世成为一只没有翅膀的蟑螂，毕竟今世的你和它长得很像。来世的你，经历风雨，裹着混合后的粪尿，顺着下水道往上爬，然后爬进一个幸福美满的人家，被一位有着两位帅气daddy的小姑娘挥舞着驱虫剂追杀，最后在眩晕和痛苦中再一次结束短暂的生命。」
　　旁边放着一个小女孩的木偶，外加一瓶驱虫剂。
　　戚时敏抿了抿嘴唇，在桌下悄悄咪咪竖起大拇指转了几圈。
　　“这个比较可爱，一点，真的就一点。”楚诚指了指旁边的桌子，示意戚时敏看。
　　「你觉得这个好看吗?」旁边画了个骷髅，骷髅的脑门上贴了一张长条形的便签，上面写着坐着座位的男生的名字。
　　“可爱一点，真的就一点。”戚时敏评价道，毕竟那骷髅真的挺逼真的，还用马克笔加了阴影。
　　“话说你还真是喜欢颜文字。”戚时敏看着楚诚说道。
　　楚诚挑挑眉：“你不觉得颜文字很可爱吗？”
　　“可爱啊。”戚时敏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楚诚拍拍戚时敏的脸，回到座位上。

　　七点十五分的时候，那群男生进来了。
　　一片唉声叹气。
　　“怎么又来了啊。”
　　“草，你妈的神经病啊。”
　　司赢看了几眼，把水壶打开，直接一壶水倒下去，把旁边呐喊的痛苦面具直接扔了，再次甩书包走人，出门时还把后门重重一摔。
　　那群人要撕白布，结果白布还不容易撕起来，特别是写了字的那片，最难撕，硬是逼他们把字看全了。
　　那群人连撕带刮废了好半天牛劲才把东西搞下来。
　　肉眼可见，那群男生的神情明显萎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青天白日的，哪儿那么容易让你一横横到底。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次，据小道消息称，干大事的那票人不穿黑衣斗篷了，改穿白衣斗篷了。又是消失在了藤蔓校道。
　　这回年段宣布晚自习之前会关闭每层通往实验楼的铁门，而且又双叒叕宣称严肃处理，语气挺凶，但结果会不会如他所说那就不知道了。
　　这次年段倒抓了几个人，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了的，但都是组织边缘的小喽啰，一问三不知，不是装的，是真的不知道。
　　段长罚他们每人写一份检讨，还在年段广播播报了举报有赏，不过收效甚微。
　　年段说了继续排查，然后就没了后话。

　　王子文被人堵了一次，逼问他是不是他做的。
　　司赢抓着王子文的衣领，快要把他提起来了。
　　“你脏了。”王子文淡定地说道。
　　“你说什么？”司赢凶狠地问道。
　　“你碰到我了，所以按你们的说法，你脏了。”王子文说道。
　　“我脏了我洗手。”司赢一拳就要挥过去，结果拳头还没碰到脸，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水球砸了个透心凉。
　　“你神经病啊！”几个女生吼道。
　　“你有什么证据就去怪别人！事发的时候王子文和我们几个在奶茶店，我还拍了合照要看吗！”一位人高马大，有点胖胖的女生吼道。
　　“是啊！没事不要在人家班级门口打架！”
　　“没素质！”
　　“对啊！没素质！”
　　几个女生吼道，又有几个不知从哪飞出来的水球砸过来，跟司赢来的那几个男生都经历了几场透心凉。
　　司赢一怒之下踢碎了“安全通道”那绿色标识的玻璃，把人往地上一摔走了。
　　五班的女生把事情告诉了保卫科和段长。
　　司赢又被拉到办公室，赔钱写检讨。
　　钱是赔了，检讨那是打死都不写。
　　此后，司赢的书莫名其妙湿了，卷子或书本莫名其妙不见了，文具袋下面被涂了502……
　　司赢已经换了四次桌子了，再换下去就没地方坐了。
　　窝火了那么久，破坏了几次公共设施，又自愿地赔了几次钱，司赢就没再正眼瞧过一次王子文，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生活。
　　其他勇于尝试的男生再受到同样的几次报复之后就歇菜了。
　　五中高三年的年度大戏也差不多该落幕了。
　　锣鼓声敲响，灯光渐暗，看客也渐渐散了。

　　又过了一周，一个匿名账号将拍摄到的那群男生言语侮辱王子文以及司赢在五班门口要打王子文的视频录像。
　　视频的结尾有这么几句话。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我知道伸张正义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我选择一物降一物。」
　　「我不是支持所有的homosexual，但我不允许没有侵害别人权益的homo无端受到别人的霸凌，这是道德的底线。」
　　「你可以看不惯，但是没人逼你看；你可以不赞成，但请不要言语侮辱；你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别人也有权利去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个视频年段群里有，也发到了段长那里去。
　　估计着事情差不多结束了，年段广播点名通报批评了上次抓到的那几个小喽啰。
　　真可怜。
　　除此之外，年段也为了这件事总结陈词，但是重点还是落在：学习为主，都高三了别那么幼稚，你可以相信老师，可以选择一条比较妥当的方式，不要那么偏激。
　　戚时敏对这个老套正常的结局真的毫不意外，本来就没对段长能说出一些新内容有多大的期待。

　　戚时敏看完视频之后觉得还挺好的，也许世界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另外，戚时敏觉得自己也理解那些穿斗篷的人，与其跟和自己有好几条代沟、且沟通不顺畅、大概率会认为你吃饱了撑的干嘛不去读书学习的老师们沟通，倒不如自己用阴谋诡计干一仗来得省事。
　　或许时间再长一点，他们会选择去好好沟通的。
　　这样的行为在大人眼里那肯定是不成熟，但少年嘛，总是愿意用这样不成熟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诉求。

　　戚时敏用肩膀撞了撞楚诚。
　　“干嘛？”正在写题的楚诚看了过来。
　　“勇敢的人好像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一些啊。”戚时敏说道。
　　楚诚把脸埋在戚时敏的肩窝处，深吸一口气：“不是一些，是很多。”
　　戚时敏点点头：“那你是不是也要勇敢一些啊。”
　　“嗯？”楚诚没懂。
　　“你也要去正面刚了，准备好了没啊，别到时候被可怜巴巴地撒一下娇跟别人走了。”戚时敏笑着说道。
　　楚诚拍了下戚时敏的尻部，笑着说道：“行，我准备准备。等我打完这一战，我就……”
　　“滚蛋！”戚时敏笑笑，捂住楚诚的嘴。
　　“谁滚蛋？”楚诚闷闷地说了一句，伸手过来挠戚时敏的痒痒肉。
　　“滚啊！”戚时敏大笑着往后缩。
　　“谁滚蛋，谁滚蛋？”楚诚笑着往前倾。
　　“啊！救命啊！”
　　俩人闹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