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 中·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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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于血气的凝重，或是生命的艰涩之类切实的东西，在这笑容中概不存在。那笑容不像鸟，而像鸟轻盈的羽毛。他笑着，如同一张白纸，让人觉得，他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太宰治《人间失格》
我曾见过一个男人三面。
第二面，是他少年时期。
横滨的夏天很有大城市的味道，这点从街上女孩短到腿根的裤子，街边商店奢侈的吹到大街上的空调风和味道千奇百怪的冰饮品都可以感受出来。
横滨虽然是个靠海的城市，但人类建造的高楼大厦将理论上来说凉爽的自然风挡在了城市外，因此横滨的夏天，跟其他地方的夏天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热的你恨不得一头栽进路边的河里。
这是个连外界的风都不允许进入的城市。
在横滨的第一个夏天，我如此认识到。
因为父母的工作调动，我们搬到了这个新的城市生活。
新的家、新的学校、新的人。一切都如此让人兴奋到颤栗。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老师与同学，都为我的快乐而感染。
多么乐观开朗的女儿，多么优秀自信的学生，多么惹人喜爱的女孩，谁不喜欢一个脸上常常洋溢着笑容的孩子呢。
学习中上、身体普普通通、长相只能说得上是清秀，简直在脸上写着毫无攻击力的女孩，很快就被这个新的集体接纳了。没有侮辱意义的玩笑、亲近的身体接触、毫无目的闲聊是拉近人与人关系的最好方法。
很快我就有了能够放学结伴同行的朋友。
我和我长相过眼就往的朋友挥手告别。
我走在河岸边上，漂亮的夕阳将缓缓流动的河水染成了红色，带有鱼腥味和水草味的凉爽的风吹来，身上的汗被风一吹，立刻干了，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我真想一头栽进河里凉快一下，但我发现有位先驱已经这么做了。
这位先驱浑身湿漉漉的，仰躺着倒在河岸畔，穿着裹着严实的、漆黑的西装，身上还披着黑大衣，缠着已经散乱的绷带。在夏天穿成这样，难怪他会忍不住跳进河里。
这样想着，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掏出了手机。
在拨打电话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这个黑衣少年的样子，他面容柔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脸上没有一点痛苦。
因此我决定打电话给警察。
然而在我刚拨出号码的时候，黑衣少年皱了下眉，睁开了他鸢色的眼睛。他的眼睛散漫得望着头上的天空，嘟囔了一句我听不清的话，像是猫咪从喉头发出的呼噜声。
他侧过脸看我，“呀，小姐，是你救了我吗？”
他动的时候，脸上已经松开的绷带终于滑落了下来，将他的脸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是那个津岛家的小儿子。
时隔多年，我仍能一眼认出他来。
津岛家的小儿子变化很大，他理所应当的长高了，脸上少年人独有的婴儿肥早早消退了下去，原本像幼猫一样的圆溜溜的眼睛变得风流。
他仍然长得很好看，但不会再有人把他看做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了。
津岛家的小儿子迷茫得看着我，他鸢色的眼睛像当初那样，倒映着我一人的身影。“小姐……我是在哪里见过你吗？”
他披着黑色的大衣，倒在河岸边，像一只受了伤的鸟，脆弱地等待你去伸出援手。
但是这个家伙绝不是什么小动物。
津岛家的小少爷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惹得起的，津岛家的小儿子更与我无关。
包扎严实的绷带和夏天的西装，以及他过分俊秀的脸庞，在我的普通人的生活中，只有中二病和明星适合这样的角色。
但是在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我知道津岛家的小儿子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这个家伙会是普通人世界与另一个未知世界的门。
一旦你回应他，想着他，与他交流，你就能达到那边去了。
他活的像是什么非人类。
一种恐惧突然直冲我心头。
津岛家的小儿子用他鸢色的眼睛盯着我的脸，他面色苍白，再加上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像一个英俊的水鬼，还是和女人殉情而死的那种。
他看着我，我明白，他看出来我在恐惧，因为我就像任何一个被什么妖魔鬼怪吓到的普通人一样，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于是他朝我笑，但那笑容绝不是再安抚一个普通人，更像是亲手把自己的主角写死的剧作家，他的笑容如同白纸一样。
他轻声说道。
“我是太宰……”
我一头跳进了横滨腥臭的河水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