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考科举（女穿男）》寸金软骨

6、镇上社学

　　叶虎垂头丧气出来，“爹别笑了，我还没板儿厉害呢。”

　　叶虎的话让叶老大脸上的笑僵住。

　　叶老头也愣住。

　　一个四岁的娃都比不过，叶虎十分挫败。

　　看来他家板儿真是读书的料子，叶老三太过震动，看着儿子声音都带着颤抖，还是叶逢望握住他的手，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太失礼。

　　“不知叶大叔，这两个孩子有别的名吗？以后读书总要有个叫的出去的大名。”

　　“没有没有，陆夫子您学问高，不如您给我两个孙子取个，我们乡下农夫没甚学问。”去镇上找算命先生还要花费不少钱，能让童生老爷取，说出去也有面子。

　　“相逢即是有缘，而你们是堂兄弟，有了，逢守，逢望如何。”陆夫子之意，期望兄弟之间守望相助。

　　“多谢夫子赐名。”终于不再叫板儿了，叶逢望前世今生第一回有了大名，激动不已。

　　叶虎被叶老大一推，“多……多谢夫子。”

　　“叶逢守，叶逢望，极好极好，只是不知陆夫子看中我哪个孙儿了？”

　　“老夫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若是单入学，两个娃都可以，他收的学生更差的都有，私塾蒙学本来就是传授知识，若送来的孩子甚都会，还要他这个老师干甚，但若论起资质，陆夫子还是更喜欢叶逢望这种有天分的学生。

　　“这，陆夫子您是说板儿，我小孙子？”叶老头看向在墙角不开心的叶虎。

　　这种家里有两个娃的，一般都供不起，所以陆夫子不强求，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若是觉得钱不够可以去镇上秦夫子那，他那里是社学，娃有读书的能耐，不比浪费在地里强？”

　　临走前叶逢望给陆夫子作了一辑，再次谢道，“多谢夫子赐名。”
　　他矮小的身子却极为庄重一躬，看得陆夫子神情一叹。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免费收了叶逢望，可乡下本来读书的就少，他也要养家糊口，而且好友钱文那不好交代。

　　不如两人去镇上社学，叶逢望人小，路上翻山越岭不安全，两兄弟搭个伴，一入学堂深似海，只盼他能从读书的漩涡里挣脱出来。

　　陆夫子看着叶家人的背影，心里默默道。

　　何谓社学，齐承魏制，魏朝灭亡后，社学也一时停办，齐太.祖穷苦人家出身，建大齐八年后下令各府州县皆立社学，以养蒙端始，观化善俗为主要任务，使读不起书的人家能摸到书本。

　　学生免收学费，社学费用都靠乡绅捐助，他们潮安县文风不盛，仅有四五所，县里分配的塾师水平不一，有条件的启蒙会尽量选择私塾。

　　云水镇恰好便有一社学，由镇上一李姓乡绅捐建，就在李姓祠堂旁边，教书的是秦夫子，他与陆夫子同是童生。

　　如此一来，社学也是个很好的去处。

　　前世堂哥便是去了社学，叶家直到小弟出生才有条件去私塾，叶逢望并不是想压垮家人，心安理得花着家人血汗钱，他只想寻求一个读书之所。

　　所以他并没有哭闹，而是跟着沉默的叶家人回了多槐村。

　　眼下就是两兄弟命运的抉择。

　　屋里。

　　“真像陆夫子说的那样，读书不要钱，就让虎子和板儿去读嘛。”曹氏又犯了病，躺在床上咳。

　　叶老头也在纠结，“说得轻巧，读书不要钱，笔墨纸……纸啥的都是钱啊！一供就是五六年，家里要少两个劳动力的。”

　　“你没觉得板儿很像公公吗？也是会读书，婆婆要是还在定然早就把他送去进学。”

　　“曹氏！”叶老头脸色蹭的变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提她！”

　　“干甚！吓我一跳。”曹氏捂着胸口，“婆婆都不在了，我还不能提一提呀，就说一说嘛。”

　　“她不在这也不能提。”叶老头激动地站了起来，把手放在桌子上重重一砸，“以后关于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在家里提。”

　　曹氏被叶老头罕见的发怒吓到，钱氏笑着打圆场，“爹，娘的药好了，我端进来了？”

　　叶老头重新坐下，眼中怒火消了下去。

　　他和曹氏说话的时候，家里众人都在屋外，他让人都进来，“行，既然都想去读书，那就都去。”

　　这个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愁，叶老头还没说完，叶老二就要张口。

　　叶老头看出他想说什么，“老二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当爹娘的偏心，等你儿子出来了，我也供他读书，读书的钱都从公中出，至于你们能读到哪全靠自己能耐，陆夫子那读书要一两六钱银子，一年束脩和节敬算下来少不得二两多银子，再加上书本费，咱家砸锅卖铁都负担不起，秦夫子那只需要两条腊肉和买毛笔纸墨之类的费用，头一年顶天花四百文，往后就只需买笔墨纸啥的花费就少了，我也不想临了落个埋怨，虎子和板儿就去秦夫子那读吧，家里最多供六年。”

　　“老头子，六年？，咱家哪有那么多银子。”听了一通，曹氏也为孙子能读书开心，读书就意味着将来去县里当账房，不用土里刨食，但供三年识字就行了，哪里要读那么长时间，大孙子都十六该说媳妇了，曹氏心里第一想法，这老头气疯了吧！她刚才就嘟囔几句。

　　“不是还有十五两的棺材本吗？瞧着是十五两，但这两年因为你们娘的病花的七七八八还剩十两银子，老婆子咱们还身强力壮，这钱苦不能苦了孙子。”

　　这话一出，叶老大面带愧疚，“爹我为了虎子，您孙子，一时冲动。”

　　“你先别惨兮兮，这钱不是白给你们的，我和你娘总共就这么十两银子压腰钱，还是你舅姥爷体贴我，觉得我年幼没了娘对不起咱叶家给的，这么多年一直攒着，你们奶奶早就不见踪影，对外称掉崖摔死了，你舅姥爷这一脉算是和咱们叶家断了亲戚，就算他再有钱以后也不能去打秋风，毕竟救急不救穷。”

　　叶逢望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辛密，和叶虎对视了一眼，叶家大人倒是对这个消息都心知肚明。

　　尤其几个儿媳妇，私下都从自家相公那得知了家里都是因为太公公败坏了家产，太婆婆是县里富裕人家的孩子，不顾家人反对下嫁，本来一家能好好的，太公公读书本来要县试了，都是因为赌！太婆婆有天出去就没再回来，公公要不是有曹氏的娃娃亲，说不定就要打光棍了。

　　“还有我和你娘年纪大了，这个家不能分，虎子和板儿读书的钱公中出，你们兄弟几个每月要交给我和你娘三十斤粮食还有二十文钱。”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养家糊口不容易，所以往后打短工的钱都归各房，只需要把上面的粮食和钱交齐，至于抽调服徭役从老大开始轮，你们可有意见？”

　　当然没意见，做绣活和打短工是叶家男女的私活，叶老三做工的钱都上交了，赵氏骂了他几回大房二房哪个不少给，于是他每回少给爹娘一文攒了两年才攒了半两银子，这回能自己赚钱，众人都心中高兴。

　　“虎子，板儿过来给二叔，二婶磕一个。”床上曹氏突然喊了两人。

　　“对，是得磕一个，你们兄弟俩将来有了出路，要感谢二叔二婶。”叶老头捋着胡子，叶虎和叶逢望两人都被叶老头一推，身子不稳一下跪下。

　　顿时屋里人都看向二房两口子，大房闹了一出就是想让儿子读书，去哪都比种地强，三房也是一样，赵氏看着叶老三没说话，她开口道，“二哥二嫂，相公是个不会说话的，今天我替他说，以后要是板儿出息当了账房，二房有甚忙能帮的一定帮，要是没儿子，以后板儿生个儿子过继给你。”

　　赵氏这话戳到孙氏身上，她顿时眼里含泪，没儿子很多年了，一直偷偷喝药，还真打量了下叶逢望。

　　叶逢望被看得发毛，扭头望了他娘赵氏，赵氏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娘这是生怕他读不了书，孙子都给说出去了。
　　但他还不一定有孩子呢，叶逢望此时顾不得想这个，赵氏又拉着他去叶老头和曹氏面前磕了几个头。
　　读书首先要过家里人这关，赵氏做到这个份上，叶逢望心里酸酸的，他心里默默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的。

　　“行了，爹娘，虎子和板儿你们起来吧都别磕了，我还没死呢折寿，一年总共二百文我不至于拦着，其实若不是陆夫子那太贵了，我也想一大家子和睦，这几天我一听要读十来年的书，顿时感觉没希望了，喘不过气，我说话有点冲，大哥三弟对不住。”叶老二撇过头，对于读书的事没再闹腾，当然他也知道开了这个口就止不住了，只期望自己快生个儿子沾沾光。

　　对于二叔的执念，叶逢望多少知道，但前世叶老二到最后也没生出来儿子，当然他最后还是有了个儿子。

　　其实私底下叶老头偷偷补贴了大房和三房。

　　补贴的方法就是带着叶逢望和叶虎去县里书肆挑选文具用品。

　　“都是爷爷没有能耐，不然你们就去陆夫子那了，也不知道秦夫子教的啥样。”一路上叶老头领着两个孙子念念叨叨。

　　捎他们来县城要买布的叶大牛愣了，他是叶老头叔父家的大儿子，边赶驴车边问，“堂哥，你要送你家孙子去读书？社学那是个啥，带我家大孙子一起呗。”

　　叶大牛听着有搞头。

　　“二爷爷，你得去书肆买笔墨纸砚。”

　　“还要花钱啊，不是免费呀，这……又不考科举浪费这钱，俺家大孙子得留着传宗接代。”
　　叶大牛旋即眼睛微眯，“听说了没县里都传咱庆省今年一个进士都没有，去年好歹有俩呢，好不容易有个读书好的解元，还没到出省就半路中了疫毒没了，剩下几个会试都没过，咱们这荒蛮之地可都是山，哪里有出路呦。”

　　叶大牛这话说得叶老头几人一阵心惊。

　　“了不得，这书这么难读。”

　　“爷爷我和虎子哥又不考科举，这些和我们没关系，将来当账房给爷爷买酒喝。”

　　叶老头脸色缓过来，“哈哈，行，还是我乖孙懂事。”

　　叶大牛心里觉得叶老头没救了，有二百文给孙子攒着娶媳妇不行，读啥书，他孙子十二岁，明年就成亲了，后面重孙就能出来。

　　秦夫子那没有考三字经的，见叶老头提着四条腊肉说明来意，就把叶逢望两人收了。

　　大齐景嘉十四年，叶逢望正式成了一名社学生，路漫漫刚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