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E-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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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找我了。”靳乘风低着头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左手扶上紧皱的眉头“啧”了一声，“我现在只能说只要敢交给我，反手就是变现、套现、走人。您要是不满意，下辈子再问我成不？”
转身躺在柔软的双人床上，因余怒未消肌肉依旧紧绷。
（这不就是纯纯工具人嘛……）
ATM机居然主动找路人了，还说想让他学习ATM技术，以便将来子承父业。
靳乘风的理解：不想让自己比生命和亲情还热爱的事业消亡，所以找个姑且是“自家人”的接班人，像是一代代虔诚的子民从出生到死亡不停供养着一个神圣的母体。
真是令人作呕。
（急需治愈——）
靳乘风自娱自乐般模仿机器人，一顿一顿地从床上坐起来、换鞋、开关门，“吱呀吱呀”的迈步子，并口述“目的地：××巷××号；目标人物：陈阵雨“，路线还没说完，就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下楼梯的动作都随之轻快起来。
刚才在房间开着空调还不明显，现在一出来才觉得这天是真热，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就满头大汗了。在门口喊声“我，靳乘风！”得到骤雨“进来吧”的回应进屋后，比室外好很多却称不上凉快的温度并不出乎意料。不过，这都是小事儿。
大屁股电视上正在播放恐怖电影，条几上被挖了一半的西瓜和沙发上的兄弟俩看得一样认真。枕在哥哥大腿上的姿势、摇头台扇“吱呀吱呀”的声音，再叠上湿热空气的buff真的不会滋生困意吗？尚且存疑。他只知道，如果是他和阵雨光着膀子、只穿大裤衩在家，是绝对不会困的。
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鬼脸，两人都吓得一哆嗦。阵雨一手捂着弟弟的眼睛一手将他扶起来，从沙发上起身转过来对靳乘风道：“你先坐，我去切块西瓜过来。”
靳乘风“嗯”了一声，带着挑逗意味、从瞳孔一路扫到右前腰部上的痣的眼睛可不止说了一个字。
感觉到这不纯洁的目光，阵雨无奈又好笑地微微蹙了蹙眉，暗示此时此刻可不是二人世界，还是收敛一点。
一直望到那纤细精致的背影走进厨房转身看不到，靳乘风才坐上了沙发。一边是像只小猴子一样蹲在沙发上的骤雨。
“欸，你是不是老抢你哥饭吃啊，瞅瞅你那小脸蛋儿。”靳乘风故意逗他。
这么一说，给骤雨那小脸气得更鼓了，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首先，我从不抢我哥的饭；其次，我这叫婴儿肥、婴儿肥！最后，我很瘦的！”说完还正对着“诽谤之人”拍了拍瘪瘪的肚子，以此增强说服力，
靳乘风轻笑一声，说：“你跟你哥还真是兄弟俩，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骤雨向方才对方目光极短暂停留的地方瞅了瞅，默默徒劳地提了提裤子。他知道说的是哪里，因为这事儿他几百年前就知道了。不过这可不是其他人也能随便知道的事。之所以憋回去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你怎么知道的我哥有”，是因为他也猜到，这个人肯定不止看到过，至少摸过！
端着西瓜回来时，阵雨已经穿上了上衣。这倒让还光着膀子仍被热出一层细密汗珠的骤雨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是，热啊。
“你别穿嘛，你穿我也要穿。让他也脱了呗。”骤雨眨巴着眼睛嘟嘴冲哥哥撒娇，眼神还往靳乘风这边瞟。
“静下心，穿上也不会很热。去穿上吧。”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脑袋后，小孩儿也十分配合地吃了这一套，只是那慢悠悠的背影透露着老大不情愿。
“明天来我家看电影呀，我们也这样吃西瓜。”靳乘风挑眉道。
“那我今晚得吃多吃点瓜皮败败火，西瓜吃多了上火。”从眼睛转移到桌面阵雨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暧昧。
察觉到对方的些微不悦，靳乘风撇撇嘴，收起了流氓气质，老老实实坐下弯腰吃西瓜了。
“下午还去夜市吗？”靳乘风边吃西瓜还不忘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问。
“不去了，以后也不用去了。我妈换工作了。”阵雨回答。
“是嘛？”靳乘风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岂不是以后就不能去吃馄饨了！真可惜，那么美味呢。”
“确实没法去夜市吃到了，但是想吃随时来我家也是可以的。就算我们不在家了，那馄饨的手艺我觉得我也……学得八九不离十了。”说到最后，语速便自己慢了下来。最开始以朋友心态相处时还少见，如今确定关系这么久了，反而经常会莫名有点害羞。
“是吗？”靳乘风故意笑眯眯地望过去，如果不是某弟弟在场恐怕早就贴上去了。
骤雨默默把脸皱成包子，不成想又是当明晃晃难熬电灯泡的一天。为了早点结束这折磨，于是开口问道：“晚上吃什么？”
“对了，家里好像没鸡蛋了。那一会儿去超市吧，做捞面。”阵雨回应道。
“还买啥呀，咱直接去吃烧烤嘛，我请客。”
“买鸡蛋好像没有什么能取代吧？”阵雨抛出疑问，“就算今晚吃烧烤，明天也要吃鸡蛋。”
“那就吃完回来的路上买。”靳乘风抽了张纸边擦手口上的西瓜汁边说，“我承认就是想吃烧烤了，好嘛？”
阵雨原本还有些犹豫，一转目光落在了弟弟的满脸期待上，来回看看这俩大小狗可怜兮兮的企求目光后，只有答应的份了。
“那就吃烧烤——别用纸硬擦啦，去厨房洗洗……”
给家长打过电话报备后就选在一定能坐上回程公交的时间点出门了。店是之前去过好几次、味道被共同认可的店，用餐过程十分愉快。出来时看了看表，买鸡蛋的时间还绰绰有余。
公交车上，三人并排坐在最后面，骤雨靠窗，阵雨在中间。公交车走走停停，和站名播报一样有节奏。只三四站的距离，阵雨便合上双眼倚在靳乘风肩头了。
骤雨也打了个哈欠，看看哥哥，又瞅瞅靳乘风，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不是像一脸宠溺乃至头顶都冒爱心的某人一样，“吃饭也是个体力活呢，真是辛苦我们阵雨了”。
又过了三四站，车上已没剩几个人，也到了他们下车的时候。
“醒醒咯。”靳乘风轻轻捏捏阵雨的脸颊柔声道。
没反应。
“你太轻啦。”骤雨挥挥手示意“看我的”，一手抓住哥哥的肩膀就是一通晃，“要去买鸡蛋啦！”
没反应。
司机：“你们还下车吗？”
二人：“下！下！”
于是心照不宣开始紧张的二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扶到靳乘风背上快速下了车。下来之后心知肯定有情况了的两人没有再尝试叫醒他，而是快速打了个出租车直接赶到医院挂急诊。
“从这个心电图和血检结果来看，”学究模样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缓缓道，“他现在就是睡着了。但是根据你们的描述啊，之前应该是潜伏感染，现在是这个病毒被激活了。问题是啊，目前体内又没有检测出来任何异常。我的建议是，先留院观察几天，你们要想直接回家也是可以的。”
“回家。”
“留院观察”四个字靳乘风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从病床上坐起的阵雨抢先了。
“感谢您提出建议，我想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很抱歉占用您的时间。”嘴上语气温柔，望向恋人和弟弟的目光可称不上和善。这也是他少有的露出如此坚决且凌人的目光，像是在通知而非商榷“我不会寻医问诊”。
在靳乘风心中想着劝阻身体却因对方突如其来的冷漠愣住时，阵雨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两人后知后觉地急忙追上，想要询问又不知如何开口，因为阵雨的心情实在是显而易见的糟糕。从未见过如此鲜明、直接、公然表现自己负面情绪的他，让这两人只有“阵雨步亦步，阵雨趋亦趋”的份。
靳乘风不明白这种反应。明明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此时却缩紧了眉头。
直到回家的公交车驶了两三站的距离，阵雨凝重的表情才逐渐缓和下来。
“就当作一切如故，好吗？告诉自己这次会和上次一样，过几天就好了，可以吗？”
骤雨不说话，靳乘风刚露出担忧的神色就被按住了双手。
“刚才医生说的你也听到了，不要再劝我去医院。”
这不是后缀“可以吗”的征询，而是明明白白的祈使句。
不知道方才阵雨的情绪是什么。愤怒？不安？郁闷？总之靳乘风现在是生气了，脸别向车窗一侧，双手交叉在胸前，牙关也不自觉地咬紧。
他明明那么担心、那么在意。
倚靠在肩膀上的动作让他消了一点气，却又增添了好几点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E-6.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