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恶心 ...

  •   边望喻的话一脱口,除了裘恕,一个个的都没听出个名堂,甚至听起来像是隐约的恭维。

      只有她看到了,裘恕那笑意盈盈的脸上,如何“啪”地一下僵出了一丝裂痕。

      说中了。

      边望喻眯了眯眼,想着裘恕会不会恼羞成怒地拔出枪直接照着她脑门来上一下子送她上路。

      诚然,他并没有,裘恕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甚至没再接着跟女主程念宛浪费时间,他长腿跨过横躺在地的林溯,径直走进了私车里。

      他隔着车窗,跟身边的副将交代了些什么,须臾,那副将得了令后回来吩咐了一番,硬生生掰开了悲愤不甘的程念宛,两三个人把林溯架走了。

      居然没把女主一起带走啊,边望喻默默腹诽。

      却见那副将安排好了后,走过来在她身前立定:“边小姐,督军请您上车。”

      “我?”边望喻侧身朝车那边看了看,耸耸肩道,“行吧。”

      裘恕死要面子装大尾巴狼,不好意思当面翻脸,擎等着跟她秋后算账。

      边望喻拉开车门,不紧不慢地坐了进去。

      “督军,找我有事?”

      裘恕的军装似乎更妥帖板正了,凤眼微挑,轻飘飘地回答道:“没什么事,我回府顺便把边小姐捎回去罢了。”

      “哦,我还以为裘督军要一枪爆了我的头解气呢。”

      “边小姐开玩笑。”他侧目,凝视着她,“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边望喻反问道:“所以督军不生气吗?”

      “生不生气该当如何?”

      边望喻转头,诚恳地回答道:“生气的话,你就杀了我。”

      “边小姐这么不怕死啊。”裘恕不经意地调笑道。

      边望喻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晌挑了挑眉。

      “何止啊,简直是求之不得。”

      一路上,裘恕没再搭理她,大抵是觉得她在疯言疯语,懒得理睬。

      当晚,裘恕让人给边望喻送了个东西,在她吃完饭的时候。

      不是别的,正是她熟悉的不得了的东西——一截断指。

      边望喻吃饱喝足抹了抹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拿起了那截断指端详了半晌,瞧着和之前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给我送回来了?”

      送东西的副官微笑道:“您再看看,不是原来的那个,是新的。”仿佛在谈论寻常物件,“督军特意让我交到您手上,这东西的主人是您前晌见过的那个要犯的,嘱咐您务必要保管好。”

      这回的东西竟然是有名有姓的。

      “哦。”边望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那我就收着,揣兜里,贴身带着。”他日落难拿出来当咸菜就着馒头吃。

      什么手指头眼珠子的,她见得也不少,在死人堆里尚能睡过三天三夜,裘恕拿这玩意恶心她着实没什么意思。

      正所谓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大清早的一开门就撞见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着实是晦气了些。

      大冷天的,裘恕穿着件薄衫,领口开到胸口下三寸,情绪不明地看着边望喻。

      “督军,早。”

      裘恕慵懒地往沙发上一靠,如瀑长发顺着沙发靠背的弧度蜿蜒倾泻而下。

      “边小姐,早。”他佯作看表的样子,“如果…正午十二点也算早的话。”

      在边望喻的观念里,一觉只要能睡醒过来就算起早,她睡的这短短几小时,比起死后无止境的长眠来说,太仓一粟罢了。

      她耸耸肩:“督军若觉得我起得晚,踹开门把我薅起来就好了。”

      “边小姐哪里话,你是贵客,裘某自然不能这么做。”

      “贵贱之分,在督军,不在我。”

      他说她是贵客,她就被人端着捧着,他一脚把她踢出督军的大宅,路过的乞丐也能踩她一脚。

      她明里暗里,唇枪舌剑的阴阳怪气过裘恕很多次,裘恕还能维持着谦谦君子的表象不跟她翻脸,边望喻不明白他在盘算些什么。

      裘恕一个勾勾手就能把她掐死的主,此时能任由她在这里不恭不敬地触他的霉头,肚子里必定憋了贼坏的一汪水,就等一个好时机一股脑儿地报复回来。

      “边小姐,我送你的东西可还留着吗?”

      边望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手摸进口袋,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留着呢,怎么了。”

      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裘恕摊手示意边望喻坐下。

      “边小姐可知,这根手指,同之前那个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会知道?”

      “也对,我忘了。”他礼貌笑笑,“边小姐是大帅的掌上明珠,平日里也碰不到这些腌臜事。”

      通常来说,他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势必要跟她说点这个“腌臜事”,铺垫这么多,都是上位者惯用的施压话术罢了。

      “这两根手指的主人,其实都是岳州城人氏,但是到了槐城这总想着带点什么东西回去,许是槐城军队的明细,许是我的项上人头……”他的语调慢悠悠,像是讲什么无关紧要的睡前故事,“于是我便只能小惩大诫,边大帅也给足了面子,虽然那人回了岳州城,却还是送来了一根手指。”

      “可这二人总归是岳州人,所以,请边小姐回家的时候,把他们的东西一并都带回去。”

      裘恕自顾自地讲故事的时候,边望喻面无表情地听着,简要来说就是边贸屏派来的两个间谍都被他砍了手指,甚至有一个逃了回去,他还是不依不饶地非得追过去砍了人家的手指头才罢休,疯狗都没这么能记仇。

      边望喻失笑反问:“我还能活着回去?”

      裘恕满是慈悲地看向她,握住边望喻的手道:“边小姐又没做什么,自然可以活着回去。”

      这前提是,她没做什么,又或者前提是……她是边小姐。

      话毕,他收回手。

      边望喻掌心一重,垂眸一看,多了一个小玻璃瓶子,里面装着那截熟悉的手指。

      深夜,裘恕房间的夜灯还微微亮着,褪去一身军装,浅金色的暖光将他的侧脸镀得柔和了几分,平日肃杀萧索的眼,在翻阅书籍的时候,难得能露出慈悲相。

      年少读书时常在夜里挑灯,这导致裘恕有轻微的近视,有善逢迎的人给他送了几十副价值不菲设计考究的西洋镜,但他放在手边的只有一副款式简单的银边镜,常年磨损下,有些地方已经泛了黑。

      他将眼镜取下,靠在座椅上,随手拿起下午才送来的邀请函粗略地扫了一眼。

      “程耀。”他絮念道,“槐金楼。”

      程念宛的爹在槐城最大的饭店设了个宴,说是要给裘恕赔罪,让他别追究程念宛的过错。

      程念宛是他的独女,他是真怕裘恕一个不高兴把他捧在手里十多年的明珠给踩碎了。

      商贾们办的宴会,裘恕平日里不大出席,一来是总有不长眼的妄图就着这个机会攀附他,二来是一个两个都怕他,一顿饭下来跟要了他们半条命似的,让人看了心烦。

      这回的宴席无关紧要,他也可以像从前一样推了,刚要把邀请函丢掉的那一刹,他忽然又收回了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