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荷之

2、初识闫顺兴，

　　“老板！”樱桃大声招呼着不知道是正在发呆还是打盹的包子铺老板。

　　老板愣了一下，就抬眼望向樱桃。没说什么，满眼询问！

　　樱桃咽了一口口水，眼皮心虚的望向地面，“再来一碗鸡蛋汤！”

　　心虚是需要什么遮掩一下的，尴尬的事实也需要积攒勇气才能说出口的。所以本来想交代自己想吃霸王餐的樱桃觉得自己勇气不够，话没说出口，而且那对小情侣在，面子上过不去，不如再磨蹭会儿，没人了再说。

　　所以，樱桃虚晃一枪又要了一碗鸡蛋汤。鸡蛋汤确实好喝，红色的西红柿片，黄白的鸡蛋花，绿色的香菜叶漂在水面，颜色形状都看着也赏心悦目。樱桃却没心情去细细品咂汤的美味，而是心不在焉的盘算怎么收场。

　　吃饭不给钱这事确实不好说，一个19岁小姑娘本来脸皮就薄，要不是从小就假小子似的在村里乱窜，家里大事小情樱桃很早就独当一面，这么尴尬的事，一般小姑娘还真不敢干。

　　樱桃心里期盼着那俩搞对象的一对男女快点吃完走人，自己好早点撂挑子交待了，心里就踏实了。可偏偏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吃一口，说几句，唉！着急！

　　似乎有个定律，事情的发展永远不会向你期待的方向发展。

　　这对情侣没走，反而进门吃饭的人又多了，陆续进来一波又一波的食客。老板也没着急要樱桃的饭钱。

　　老板一个人，还一瘸一拐忙的不亦乐乎。樱桃可以趁乱走了的，反正他在厨房忙碌，反正他也不认识我的。

　　樱桃找了好几种逃单的理由和不会被发现的条件。

　　逃走还是逃走？

　　樱桃犹豫了好一阵，眼见着吃饭的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樱桃挽起袖子，收拾起桌子来。

　　老板正在厨房忙着，看见樱桃抱着一堆碗进来，脸色诧异，啥也没说，继续忙碌。

　　樱桃得到了老板的默许，干的更欢了。这个活真不算活。樱桃七扯咔嚓的收拾，干净利落。来了客人，招呼着点单，老板就只是在厨房忙着就够了。

　　吃饭的人都是一波一波的。这一阵忙过去，就清闲起来。老板等没人了，笑呵呵的问：“小姑娘，你这是几个意思？”

　　“老板，你觉的我在这这一通忙活，值我的饭钱不？”

　　老板还没说话，樱桃的快嘴又嘚啵上了！

　　“我就实话实说，今天刚来凤城，我是上徳农村的，到这就把钱包手机弄丢了，一天没吃饭，本想先吃了，欠着，等我有钱了，再来还你，放心，本姑娘不是欠人钱不还的人！”

　　老板更是笑的开心了。“这丫头，嘴挺利索啊！德云社咋没请你去说相声呢！一顿包子不值几个钱！你不干活我也可以请你！这一干活帮我的忙，我还得再给你点钱！”

　　樱桃摆摆手，“那倒不用，我也是虎落平阳，大叔好心帮我，我记心里了。以后山不转水转，我们有缘再见！”

　　樱桃说话就要拿提包走人。老板急忙叫住她，“美女，你这是去哪里啊，身上又没钱！”

　　樱桃其实也是有点虚张声势，白吃人家一顿饭，想潇洒点走人，可潇洒不过俩分钟，老板问的对，去哪里啊？

　　“放心啦！会有办法的！”樱桃拎起包，潇洒的告别老板！

　　出了门，樱桃快步逃离了包子铺这温暖的灯光。是的，老板的和蔼善良让灯光都拥有温度。她贪恋这种温暖。雪中送炭会让人产生依赖。

　　樱桃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一个19岁小姑娘，没有手机没有钱，在陌生的城市，寒冷的冬季，她孤独的流浪在水泥钢筋砌成方块的楼宇之外的街头。

　　水泥墙外是寒冷，是冰凉，是孤寂，是恐惧，是落魄，水泥墙内是家，是温暖，是快乐，是欢聚。

　　哦，也许也有争吵和打斗吧。也许也有愁闷和惶惑吧！樱桃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边走边看，边发挥想象。

　　2001年的凤城，还没有发展很繁华。

　　三线城市，有的街道还是土路，街边还有小平房，开着小饭店，小商店之类的店铺，城市亮化也只是稀疏的路灯，只有城市中心有些大的商场，显示出城市该有的热闹喧嚣。

　　凤城的人还只是少部分人喜欢过夜生活。

　　樱桃拎着包，有些重。她走累了，就找了一处台阶坐下。这里还算明亮。冷夜的黑暗比平时更黑，只有灯光的明亮还可以给予身体和心灵温暖和安全。

　　樱桃筋疲力尽，寒冷更容易耗费体力。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寒冷使灯光都暗淡！“去哪里过夜呢？不能在街头啊！想妈妈！”樱桃想起亲人，更觉得委屈无助，她哭了一阵。

　　面对困难的无能为力让樱桃绝望。想起妈妈，樱桃又恢复了希望。“总会有办法的。”她擦干了眼泪。哭一哭就舒服多了。樱桃兀自傻笑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想着是不是该求助警察！

　　城市的夜灯总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在黑暗的角落更加黑暗。

　　人分三六九等，有光明大道的圣者，就会有下水道里的垃圾。有善良就会有邪恶。

　　有的人生下来就是撒旦的孩子。他们不想劳作，只想索取。他们从不会感恩，因为他们是自私的鬼，他们的贪婪就是理所应当。

　　就有这么四个年轻人，二十多岁，他们正值青春，可他们浪费了青春，他们每天游荡，吃喝嫖赌抽是他们每天生活的乐趣，坑蒙拐骗偷就是他们的工作。他们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他们没钱就是偷抢骗，有钱就用来挥霍。

　　此时，他们刚从路边的小酒馆喝的醉醺醺出来，东倒西歪的扭动着身躯唱着不着调子的歌。他们刚刚花光了偷来的钱，酒足饭饱，他们的夜生活才刚开始。要寻找下一个节目。

　　行人稀少的路边台阶上，坐着一个围着红围巾的女孩，是很扎眼的存在。这种存在，让这帮人渣嗅到了快乐和激动。

　　他们晃晃悠悠的走向了樱桃，一下子四个黑影挡住了正在低头想办法的樱桃。樱桃恐惧的抬头，事实也是一种危险的境况，樱桃懵了。

　　斜叼的牙签的渣男甲眉毛上扬，色咪咪的盯着樱桃，又环望其他人，嘴歪歪着，轻狂的说“呦，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小妹妹挺俊啊！哪来的？”

　　黄毛渣男乙，双手搭在其他俩人的肩上，歪着头，“呵！还真挺俊啊！跟哥玩去！哥带你唱歌喝酒去。”

　　其他的渣男起哄的把手指头放进嘴里，打起了响亮的口哨。并放荡的邪笑。

　　樱桃吓得猛然站起来，她想跑，可是四个健壮的身体围成了一个圈，她左突右冲也跑不掉。

　　樱桃花容失色，真是倒霉见倒霉，倒霉到家了。

　　黄毛渣男乙伸手揽过樱桃，这种力量瘦弱的樱桃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挣扎也在铁钳般的臂弯里显得弱小。

　　樱桃慌乱中停顿了思考，她用尽全力扭动身体，想挣脱束缚她的手臂。

　　她大喊起来！“救命！救命！”她恐慌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渣男们嬉笑着，“美女，哥哥带你唱歌喝酒，你怕什么？”

　　一边说，一边推搡着樱桃移动。

　　樱桃拼命挣扎，大喊大叫，路边的店铺有人听到叫喊，伸出头来，看着这边的热闹。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警察要来了，报110啦！”

　　渣男还是做贼心虚，也怕把事情闹大。他们松开樱桃，“小妹妹，改天哥哥找你玩。”说罢，撒丫子就跑了，临跑，也不忘把樱桃的提包带走。

　　樱桃头发都散开了，泪流满面的哭泣。没有精神再去追赶提包了，换句话说，也不敢。

　　这时候的夜更加寒冷，恐惧让寒冷更加突出。樱桃麻木了身体，只会哭泣，她很想家，想妈妈。路边饭店看见四个渣男跑了，有个女人跑过来，把樱桃扶进饭店里。

　　樱桃麻木的任凭女人摆布，吓傻了的樱桃，无法思考。女人让樱桃坐下。

　　女人四十多岁，黝黑的脸上还有不少的雀斑，她身体粗壮，没有女性丝毫窈窕的体态，她胖乎乎，十分肉感，圆圆的脸，挂着关切的表情。

　　“姑娘，别怕！他们都跑了，我已经打110了，一会警察就来了。”随后，扭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樱桃。

　　樱桃双手捧着热水杯，热量传递到手心，直达心里。她太需要温暖了。她还在不停的颤抖，是吓得还是冻的，都有吧。

　　警察很快就到了。做了笔录，并把樱桃带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是个严肃的地方，蓝白色调简单干净，却让樱桃感觉无比安全。放松下来的樱桃感到全身无力，刚才一顿折腾已经耗尽能量。

　　了解了樱桃的情况，民警把樱桃安排到了一家旅馆，并替樱桃交了住宿钱，还留了200元钱给樱桃。叮嘱樱桃，“有什么事，随时到派出所找我们！”

　　樱桃躺到床上，已经是后半夜，“她默默流泪，泪水打湿了枕巾。

　　这一天，过的真是难忘。”樱桃思绪混乱，却又一片空白，明天是回家还是怎么办？樱桃没有主意。
　　“管他呢！明天再说吧！”樱桃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