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的家奴》落花与鱼

7、受罚 她凶起来好

　　灵犀的双手被一条麻绳牢牢的捆在头顶，吊在一间废弃的小屋里，他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已经两三个时辰过去了，他的两条手臂被身体拉扯着，手腕处的麻绳似乎要陷进皮肉里，疼痛让他的额头渗出细细冷汗，为什么还没有人过来？安家的亲戚们有没有为难小姐？安小姐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和他们纠缠吗？

　　吱嘎一声，破旧的房门被一人推开，灵犀努力抬起头，看清来人后，他瞬间来了精神，急切的问道：“刘叔，小姐怎么样了？”

　　刘大志扯动一边嘴角：“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安小姐说让我给你三十鞭。”

　　三十鞭也好，六十鞭也好，他现在不在意这个。

　　“小姐她还好吗？”

　　“怎么说呢？安家那群亲戚已经走了，至于小姐嘛……说好也不好吧。”刘大志说到这停住了，灵犀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他，等着他解释什么叫好又不好？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刘大志给他一个确切的解释，灵犀急道：“刘叔……”

　　只见刘大志慢悠悠地将手上的马鞭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然后又用力拉了拉，叹口气道：“行了，事情都过了，我得把三十鞭打完，好去复命。”

　　刘大志是个打手，下手可不轻，一鞭子下去，瞬间便在灵犀身上留下一条血痕。

　　“啊——”灵犀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屋顶上歇脚的鸟儿们被忽得一惊，四处逃散。

　　“唉！我控制一下力度，不会伤到你筋骨的，但是如果小姐不满意，还得重打，所以你还是忍着点。”刘大志是个敦厚的人，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看着虎背熊腰，内心却很柔软。

　　灵犀咬着牙，默不作声。

　　这一顿鞭刑，他的手腕很快被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流，他紧咬住牙，忍受着火舌般的灼烧感一阵阵袭来，开始时还只是小声闷哼，到后来终于是忍不住连连惨叫，听见的人也跟着发颤。

　　三十鞭打完后，刘大志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抬头看了看晕过去的灵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来到安小姐跟前，拱手道：“小姐，三十鞭打完了，灵犀晕过去了。”

　　安小姐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把他弄醒，带到香园。”香园是安小姐书房所在的院子。

　　“是”

　　灵犀被放了下来，紧接着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他全身一哆嗦，从惊吓中醒来，过了好一会，眼睛才慢慢有了焦虑。随即，便被刘大志和小五拖着来到了香园。

　　他胆怯地跪在香园的白色卵石上，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道道狰狞的鞭痕展露无遗，身上各处条条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肮脏污秽，狼狈不堪的身影和雪白的小卵石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此刻又饿又渴，全身上下疼得像火烧，他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目光涣散，脸色苍白，原本团在头顶的发髻也散成了马尾垂在脸旁。

　　没想到第一次进小姐的书房竟是这般模样，身上的血迹污秽弄脏了她的白色卵石，石头应该很容易洗吧！他想，回头一定将它们清洗干净。

　　过了许久也没人出来搭理他，灵犀渐渐地头脑有些昏沉，膝盖下的碎石让他越发难受，跪立的姿势渐渐不支，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他偷偷地改为跪坐，这样舒服多了。

　　“跪好。”

　　突然，一个凌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他立刻直起身，端端正正的跪直。

　　安小姐缓步来到他面前，灵犀从余光中看见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向他走来，紧接着是红色的裙边顺势摆动，飘逸的裙带垂下，在雪白的卵石上鲜艳绝伦。安小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并没有说什么，看来罚得还是令她满意的。

　　她绕着灵犀慢悠悠地走了一圈，裙摆拂过他片体鳞伤的身体，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他的疼痛，安小姐一直静默不语，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紧张，半晌后，只听她语气轻蔑地问道：“灵犀，你在安家是什么身份？”

　　好强的压迫感，灵犀禁不住一个寒颤，他咽了咽口水，缓缓扯开干裂的嘴唇回道：“家奴。”

　　“你今天做的事符合你的身份吗？”

　　“不符合，我错了。”

　　安小姐身子微微前倾，眯起眼睛：“错哪儿了？”

　　“不该推大老爷。”

　　“还有呢？”

　　……

　　还有呢，还有什么？他头很痛，不要让他回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本来背熟的家规这会儿也忘光了，他真的不知道还做错了什么。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呼在他脸上，苍白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四条红印，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痛。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恐惧万分，灵犀咬着牙没有吭声，眼眶里却控制不住泛起生理泪水。

　　“啪。”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又是一巴掌，还是同样的位置，这次他嘴角瞬间破裂，鲜血从嘴角溢出，身子歪向一旁，他一手撑着地，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直起身子，乖乖跪好，做为家奴，挨打是家常便饭，他已经习惯了。

　　安小姐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盛气凌人地盯着他，周围的空气逐渐凝结，安小姐压迫感太强，让他几乎忘记身上的痛，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心理建设上。

　　“你一个家奴，不经允许私自进入大堂。还动手打人，打得还是个长辈，你以下犯上，冲撞客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灵犀愕然，安小姐说得对，是他做错了，他自不量力，还连累了主子，真是太没用了。

　　可是，大老爷要对小姐动手，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说吧，为什么打人？”

　　灵犀负气道：“他要打小姐。”

　　本以为安小姐听了这话至少会原谅他，没想到，安小姐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马尾，用力往后一扯，灵犀一惊，被迫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安小姐那双深入寒潭的眼眸，不由得让他全身战栗。

　　安小姐凑近他的脸，把灵犀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下。

　　她的手劲好大，他感觉头皮发麻，整个身体都要向后栽倒，他感觉心脏狂乱，被迫扬起下巴，双手紧紧拽着裤腿，努力维持着跪立的姿势。

　　安小姐居高临下得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家奴插手。”

　　灵犀的背脊开始阵阵冒着冷汗，浸着伤口更加疼痛，他嘴唇发颤，哆哆嗦嗦的应道：“是……小姐。”

　　安小姐勾起唇角，终于甩开他的头发，灵犀一个脱力，双手撑在地上，悄悄舒了口气。

　　“今晚不许吃饭。还有，以后只许扎马尾，下去吧。”

　　“是，小姐。”

　　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睡房时，天已经快黑了，他一头栽倒在床上，随着这一动作，又扯动伤口，痛得他嘶嘶的连连抽气，但他还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这边，莺歌找到小五，塞给他一个瓷瓶。

　　“小姐叫你给灵犀处理一下伤口。”

　　“哦，好的。”小五拿着药飞奔而去。

　　小五小心翼翼地将灵犀沾满血渍的衣服脱下，破布下的身体瘦骨伶仃，肋骨根根明显，鞭痕道道见血，小五啧啧啧的连连摇头，一边帮他清洗伤口，一边劝道：

　　“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主子的事哪轮得到我们下人管，我们是有心无力啊。”

　　“有下次，我还敢。”灵犀一边龇牙咧嘴的忍着痛，一边还斩钉截铁的答道。

　　“你……”小五故意在他肩膀轻轻一拍：“好！就你能耐，小不点。”

　　灵犀惊叫：“嘶……五哥，轻点。”

　　小五嘿嘿笑了两声：“还没吃饭吧，待会让三婶给你下碗面。”

　　灵犀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委屈的叹了口气：“小姐不让吃。”

　　“额……活该。”

　　第二天，灵犀换了药，伤口虽未愈合，但还是可以做点轻松的活，他来到厨房，打算帮三婶烧火。

　　三婶看见他进来，立刻眼睛一亮，一张圆脸笑成了一朵花：“哟，换发型啦？梳个马尾挺好看的嘛！”

　　灵犀勉强牵出个假笑，心中暗暗叹道：哪里是因为好看，那是因为好用。

　　安大老爷这件事给灵犀留下了一个警示。于是，他趁着安小姐高兴的时候，提出想要跟着刘大志学武功的请求，安小姐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嗯，安小姐还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