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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安小姐不要他了 他成了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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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灵犀回到医馆,刘大志告诉他,安小姐昨晚刚醒,不过十分虚弱,这会又睡过去了,奇怪的是,果然没有找他。
早有所料,灵犀止步在院中,看着那道半掩的房门,几步之遥,却像是迈不过的大山。安小姐终于醒了,不知道现在感觉如何?他很想进去看看,可又怕她见到自己生气,扯动伤口加重病情。
“灵犀,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身上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刘大志最近发觉这个小徒弟神神秘秘的,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身上一股子血腥味,明显是人血。
灵犀抬手嗅了嗅,遭了,习惯了,没闻出来。
他淡然道:“杀了几只猪,我回去换身衣服。”说完转身就走。
“杀猪?你没事杀猪干嘛?少骗我啊,喂——”刘大志在背后嚷道,可惜人已走远。
灵犀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下午时分,又回到医馆,却站在院里不敢靠近,安小姐好像又睡过去了,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想趁她没醒进去看看,看一眼就走。
正在犹豫时,莺歌正巧过来告诉他,安小姐醒了。他突然感觉心跳加速,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却就是不进去,莺歌见状匪夷所思的问:“你怎么了?为何不进去看看?”
见灵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莺歌调侃道:“要不要我帮你通传一声?”
他十分欣然的点头道:“好。”
莺歌翻了个白眼,跟了小姐快四年了,装模作样的,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她当真来到安小姐床边,道:“小姐,灵犀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直不敢进来见你,在门外徘徊了大半天了,要不要我把他叫进来?”
安小姐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意,沙哑道:“让他滚。”
莺歌一惊,还真有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莺歌看向一旁的陈姨,陈姨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安小姐刚刚苏醒,不易动怒,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多讲,顺着她的意就好。
莺歌退了出来,灵犀急忙迎了上去:“莺歌姐,小姐她说什么?”
莺歌皱眉盯着他上下看了一朝,奇怪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小姐不高兴了?她让你滚。”
灵犀脸色一沉,敛了个石阶一屁股坐下,沮丧的双手抱着头,安小姐果然是不愿再见他了,怎么办?
以前要打要罚总归是没有赶他走,这次……他死定了。
几日后,初九神色复杂地来报,安小姐躺在床上,已比前几日好了些,薄纱做幔,遮掩住她消瘦苍白的脸庞,初九弯腰拱手道:“小姐,大老爷,大夫人,去世了。”
“什么?”安小姐神色一惊,慌忙用手撑着床,试图起身,腹部却传来一阵疼痛,她表情扭曲的又躺了回去,缓了口气才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初九有些担忧她的身体,但这么大的事又不得不说:“就在你出事的第三天,大老爷,大夫人被人发现死在一个废弃的柴房里,是被,被虐杀的。”
安小姐皱起柳眉,虐杀?谁这么残忍?到底是有多大的仇?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仇家?安小姐脑袋一阵轰鸣,不明所以,半晌后沙哑问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听说是隐面客。”
安小姐呼吸一滞,隐面客?呵,好大的胆子,谁让他去杀人的?竟敢擅自做主,当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安小姐忽然又自嘲,是啊,人家是大侠,人人敬仰的英雄,骗她耍她都不在话下,早就不是她的家奴了。
她能够猜到这次刺杀绝对是大伯或者三叔做的,她的仇她自己会报,不需要谁的帮忙,以为做这些就可以原谅他了?
缓释片刻后,安小姐心悸道:“你刚说虐杀,怎么虐杀的?”
“都被割了耳朵,鼻子,舌头,挖了双眼,割了十指,还剥了一部分身上的皮,大娘被剃了头发,手段之残忍,闻所未闻。”初九咧着嘴皱着眉,越说越心惊。
安小姐只觉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半晌说不出话来,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残忍!她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真看不出来啊!
弑父弑母的仇人,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报仇,对方却不想让她活命,比她狠多了,也罢,死了就死了,不足为悲。
初九接着道:“还有,昨天,城外还死了一个人,死得也是很惨,被拴着一只脚倒挂在一棵树上,手腕上被割了口子,血一点点的流,身下有一个陶盆,盆里接了大半盆血,被人发现时,他眼珠通红,爆裂凸起,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全身爬满虫蚁,我们的探子说,这人他认识,是一个杀手,就是不确定是不是那晚暗杀小姐的人。”
安小姐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干呕想吐,头脑发晕,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几日里,安小姐没有找过灵犀,灵犀也不敢去见她,家仆们不明所以,后来,安小姐逐渐好转,众人找来躺椅将她小心翼翼地抬回家。
一路上,灵犀远远的跟在后面,他不敢擅自上前,又不愿离去,躲在人群里,小心翼翼的尾随着,甚至怕安小姐看见自己的身影。
大家面面相觑,却不敢吱声,这几天安小姐和灵犀之间像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两人突然就成了仇家,奇怪的是,安小姐这次没有打他,没有罚他,可就是不理他,也没人敢问,没人敢劝。
到家安顿好后,安小姐已是脸色苍白,她靠在床榻上,稍稍喘息了片刻。
“灵犀呢?”她突然虚弱的问道。
从安小姐醒过来,十来天了,终于主动找灵犀了,看来安小姐气消了,莺歌立刻喜道:“他就在外面候着,我马上去叫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安小姐有气无力的呵住她。“把书房里,暗柜里第二个锦盒拿过来。”
“哦。”莺歌不明所以,闷着头往书房走去。
取来锦盒,安小姐慢慢翻看着,随后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道:“去把刘大志叫来。”
不多会儿,刘大志跨进门,额首听命。安小姐把东西递给他:“把这个给灵犀,让他收拾东西,现在就滚出安府。”
刘大志接过来一看,居然是灵犀的卖身契,这是真的要赶他走了?小姐不是最喜欢他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闹到这种地步。
可他转念又想,拿回卖身契就自由了,这是做为奴隶最大的奢望,多好的事儿啊,是该替他高兴呢?还是再替他求求情?以他对灵犀的了解,多半灵犀是不想走的,他思索了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道:
“小姐,灵犀到底做错了什么?非赶他走不可吗?他一个孤儿,无依无靠,无家可归,能去哪里啊?”
“那是他的事,让他今天就走,我不想看见他在安府出现。”
“小姐,我去打他五十鞭,要不一百,别赶他走了好吗?”
安小姐冷冷地瞪着他的脸,明显气息不足,可又怒不可遏:“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你不知道吗?要么他自己滚,要么你们两一起滚。”
“小姐……”
“再说,我就把他送给春合楼的嬷嬷。”安小姐有气无力的闭上眼睛,“出去。”最后两个字气所若游丝,她微喘着气,侧过头不愿再多说。
刘大志无言得退了出来,转身就看见背靠着门框的灵犀,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胳膊就走,到了院外,一把将他甩出去,又狠狠的在他腿上踹了一脚,怒气冲冲道:
“都听见了吧?自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小姐难得发这么大火,怎么就这么恨你?”
灵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默不作声。
半晌后,见他一言不发,刘大志真是又急又气,将卖身契递到他面前,无奈地说:“小姐让我给你的。”
灵犀猛然抬头,小姐的信物,是不是有机会将功补过?接过来一看,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卖身契,顿觉心如死灰。
他盯着安小姐留下的秀丽的签字,想起当初在鹿场,她浅浅的笑容,温暖的背影,坐在马上牵着他手上的绳子带他回家……鼻子突然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将头埋进臂弯,肩膀抽搐。
这可把刘大志给吓坏了,一时不知所措,捞腮抓耳,他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一个从来不哭的男人。他挠挠头,一脸愁容,半晌后才道:“哎呀,我说……你别哭了。”
师傅的一句话更让他哭得像个小孩,抽泣个不停。
刘大志无语,多大的人了!没办法,只好岔开话题道:“小姐让你今天就出府,你有没有地方去?”
灵犀摇头,唉!刘大志也十分揪心,做为师傅,怎么能见死不救,可他又做不了主,要是也跟着出府了,以后恐怕两人都没机会再回来了。他在,至少等安小姐气消了,再替他求求情,说不定还有机会让他回来。
“要不你先走,等小姐气消了,我去求她。不过……”刘大志想了想又说:“你现在自由了,如果你不想回来,想出去闯一番事业也不错。”
灵犀抽泣着道:“我不走。”
等灵犀情绪慢慢平息下来,两人愁容满面的对坐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一个好办法。
现在不是惹怒安小姐的时候,她伤得不轻,不易动怒,只能顺着她的意,灵犀沉默的收拾着衣物,刘大志靠在门框上,见他一会抹泪一会愣神,跟个被赶出家门的小媳妇似的,真是叫人揪心。
刘大志将他从侧门送出,临别前,又塞给他一个钱袋:“这是我这几年的一点积蓄,你拿去傍身。”
“师傅,我不能要。”灵犀心里一热,连忙推脱。
刘大志硬塞到他手里:“拿着,以后出息了,记得回来给我养老送终。小姐那边,我会找机会去说情,你能闹出多大的事!小姐应该不会气太久。”
“师傅……”许多话如鲠在喉,希望他这个师傅不要怪他隐瞒了许多事。
纪城的夜晚很宁静,一阵夜风吹过,枯叶顺着街道飞舞,家家闭门熄灯,街上清冷孤寂。灵犀抱着包袱在安府大门旁靠墙而坐,双手抱着膝盖,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茫然的看着空旷的街,像极了一只丧家犬。
安小姐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