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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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坐下来后，洛秋和洛云像是被镇压了一般，安静得像两只趴窝的鹌鹑，刚才还说的话题立刻存了档。都说三年一代沟，旁边坐着的三个，年纪最小的那一位洛榛都比他们大了两个半的沟，更别说洛晓和秦岳。
洛晓的朋友不少，有书生气的、雅痞的，秦岳这样式的没想到也算是朋友。
两位少年人话也不怎么说了，只顾着低头扒饭，筷子最远也只敢伸到面前的菜盘。
还是洛榛抽空就用公筷给他们夹几个菜，夹过来的菜在盘子里堆得冒尖。
很有一种“有一种饿，叫奶奶觉得你饿”的感觉。
席间洛晓说了些话，意思大约可以概括为你们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的吧，要不要说一下彼此的兴趣爱好，做了个相亲一般的开场白。
洛榛把筷子对齐放在筷架上，轻声接了一句，“其实……”
其得没了下文，因为另一位当事人没有接腔，他也拿不准秦岳是否真的记得他。
秦岳其实是记得的。
那是一个将雨的午后，下雨的时间精准到了分钟。
他看见停靠站中的人，白色的毛衣揉进了一分灰色——那天球状细小的云块组成云层，天光逐渐暗淡，然后车身绘着彩色动态广告的悬浮车驶入站台。
只是车来去几趟，那个人还是坐在那里。
后来雨水落下，在酒店的大厅他让助理转交了雨伞。
洛榛收回手，微垂着头，后颈线拉出一道弧度，手握着杯柄，轻轻晃了晃里面不到一半的果汁。
两个弟弟吃了个饱，洛云还捏了捏自己的脸，怕这顿饭后会涨个十多斤的体重，到时候经纪人要提刀上门，任是洛家有个大罗金仙也拦不住的。
出了包厢，洛榛落后了一步，洛云和洛秋溜达着要去消食，洛晓先去取车。
走在前面的秦岳特地放慢了脚步，等到并肩的时候，他带着光脑的右手抬起，光脑的样式是个黑色的腕带，抬起来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午间的太阳漏了点光在他的指尖上，光脑投影出的模拟信号像指南针的指针一样转了几个圈。
洛榛自己都有一米八多，还是微微抬起眼去看秦岳的表情。
日光照得他眉眼间也有一星光亮，深棕瞳色里的微亮让他看起来有一丝温和。
秦岳道：“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说完这话，他的手腕向着洛榛的方向转了转，那道跳动的蓝色信号窜进洛榛的眼底。
外套还只是挂在手上，洛榛举起左手，右手托着左边的毛衣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随后手伸过去，轻轻地碰了下对方的光脑。
洛家人说不上少，几位叔伯带着子女回来都可以坐上两三桌。
洛榛的状况终归是瞒不住的，洛秋挺身而出，决定承担这项重要的任务。先介绍的是二叔和三叔，与红包暌违已久的洛榛有些无奈地看着手里的电子卡片，只能道了谢。
卡片是半透明的，按一下中心的按钮会冒出一只小老虎来，里面存了一笔数字货币，扫一扫就能收入光脑账户。
有了这个开头，洛榛准备好的红包也可以分送出去了。
洛秋还要拉着他去认识一下同辈的人，结果在二楼的影音室里看见了一群人正在围观洛云直播。洛云身后没有入境的洛家人，一片干净的白墙，椅子孤零零地立在墙边，坐着孤零零的他，像一个被用力按在原地的弹簧，好像施加力气的指尖一松，这个弹簧就能弹到地缝里去——此时此刻尚不能买票逃离这个星球。
桌子上堆着几个糖果盒，其他人挪了挪，让出两人的位置。
洛雪边嗑瓜子还做口型给他看——你都要做明星了还怕看么。
很具挑衅的意味。
洛云木着脸开始营业，其他人便点开直播间调低了声音实时观看。
洛榛就在这种“毁灭吧，赶紧的”的氛围里发完了红包，充当背景音的洛云语气都有些干巴，让洛榛想提醒他加加水。他的身边坐着洛彩，今年才上幼儿园，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绑红色的蝴蝶结，她呆愣愣地捧着她的盆栽，上面缀着几颗红通通的小草莓。
小洛彩不明白为什么洛云哥哥就坐在墙的那边，他们却还要看直播间。
洛榛从糖果盒里翻出一颗牛奶糖，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牛奶糖能吃么？”
洛彩说她昨天就牙疼，妈妈不让吃糖，说完举着草莓盆栽给洛榛看，这是他们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任务——每个小朋友这学期都要养一盆植物。
她哥哥洛铭就说，养草莓吧，养了还能吃。
于是就这么认认真真养了三个月的草莓。
洛云看到洛彩摘了颗草莓递给了洛榛，而在刚刚，洛彩连盆都不给他碰一下。
营业整段垮掉，弹幕都注意到这动静，洛雪翻了个白眼，觉得这糟心弟弟做不好表情管理实在丢人，一边手又不停，但凡有哪句不好听的她都动手举报了。
洛榛和秦岳互换联系方式后两天并没有聊过天，似乎这个开头还要应了天时、顺了地利，苛刻得连句“你好”都打不出来。洛榛在一片热闹中，戳开了秦岳的聊天框，斟酌了一会儿，简单地发过去一句——新年快乐。
发完就关了光脑，并不急着等到回复。
厨师放了春假，年夜饭是叫的餐厅。
厨房里的谢灵正在查看菜谱，准备煲一锅甜汤，她不常下厨，材料都找了一会儿。
以往洛榛都是年夜饭负责掌勺的那个，家里四口人，三个都是不会做饭的。他进了厨房，洗过手，有些为难的谢灵还没注意到他，他叫了一声“阿姨”。
谢灵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哎”了一声，当初的小朋友已经长成高个的青年，洛榛看她愣怔，低声问道：“是要做些什么菜么？”
“煲个甜汤，小、小榛，阿姨来就好了。”
她拿枸杞的手还抖了一下，碰掉了一个梨。
洛榛看见厨房外露出洛秋毛茸茸的脑袋，弟弟伸着两只手打着花里胡哨的手势，不过当哥哥的那位并没有看懂，等到洛榛的眼睛眯了一下，培养了些默契的洛秋立马心领神会，拉着谢灵的手出了厨房，“让二哥来，哥烧开水都好喝……哎，妈，我这不是说你煮饭不好吃的意思啦。”
银耳要熬出胶质，洛榛刚撒下一把冰糖，在发甜的空气里收到了秦岳的回复。
是一条语音，背景里有烟火绽放的声音。
“新年快乐，洛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