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持雨

6、第 6 章

　　饱过眼福的蕾蕾丢下句话后便出门继续她的工作。
　　沈霁青眨了下眼睛，鉴于此刻他与洛榛之间还有一层医患关系存在，他还是岔开了话题，问洛榛最近情况怎么样，他不是很建议洛榛继续通过服用安眠药来助眠。
　　“尝试过运动或者是白噪声吗？”
　　沈霁青问。
　　有一段时间，林敏经常性失眠，尝试过好几种方法。听白噪声的那一天，稳定、平和的雨水声落下，她在床上烙煎饼，白噪声对她来说显然是无效的，让她还可以起床敲响隔壁邻居——洛榛——的房门，正好第二天也是周末，不是上班的日子，林敏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这雨声，听起来好像煎炸东西的声音。”林敏举着手机让洛榛看那个白噪声视频，上面一连串的弹幕说着根本睡不着，听到肚子饿了。
　　运动会让大脑兴奋，足以让洛榛睁眼到天亮。
　　“白噪声……”洛榛说着，微微笑了一下，“听完可能会想吃宵夜。”
　　没有眼镜的遮挡，凤眸很容易暴露医生的情绪，洛榛看见沈霁青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好难搞”的表情，勾了下嘴角。

　　取过药，也差不多到医院午休的时间，中午值班的医生已经提前吃过午饭坐到科室的办公桌前。洛榛看着穿着一身正装的沈霁青下班打卡，清俊的身影穿过几个病患和护士，在众多隐晦的八卦目光里走出了一楼大厅。
　　晓与霁，对称得近似于声律启蒙中的云雨雪风。
　　打扰别人恋爱也许会被电子驴踢。
　　洛榛等着远处视线中的沈霁青走向洛晓，在寒风里拥抱了一下，这才慢慢走出医院。不过在回程的中途，洛榛就下了车。调转方向，洛榛走了大半个站点的距离，在街角一家小小的花店前停下脚步，灰白色的冬天里，有一片红粉的灿烂。
　　他买了一小束淡粉色的重瓣蔷薇，抱着用雾光纸包装好的花束穿过街道。
　　回到住处后，洛榛按照店员所说的，将保存液与水按照比例装进花瓶里，这样花至少可以保存到一个月。
　　白色基调的房间里，生出一抹初夏的气息。

　　洛秋和叶知出门的时候，对方总会在晚饭前就把他送回家，似乎是借此宣告他并非居心叵测的人。洛秋回来的时候，闻到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或者清新剂，更不能是信息素，是一种植物的香味。他从玄关处往客厅看，洛榛靠在沙发上正在翻着一本外文小说，手里的书刚翻过一页，身上披了半边的夕阳余晖。书本开合，纸张翻动，纸质阅读有一种旧时的浪漫。
　　洛秋抓了一个靠垫垫在地板上，拿过果盘里的一个砂糖橘，掰开一半伸手送到洛榛的面前。
　　茶几上放着装了蔷薇的花瓶，洛秋抬起头，鼓着腮帮子咬着几瓣橘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榛，等待洛榛交代花朵的来历。
　　洛榛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微微曲着手指托着蓝灰色的丝带，平整的丝带夹入书页里，正好是这一章节的结尾。
　　他接过洛秋递过来的半个橘子，剥开皮，慢条斯理地回复，“庆祝一下大哥恋爱。”
　　粉红色的蔷薇花，花语是美丽的邂逅，不过邂逅的地点应该是在医院，大约是算不上美丽的。
　　“……什么？”
　　洛秋刚拿起一个橘子，像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洛榛看了一眼茶几上堆成小山的橘子皮，抽出洛秋又拿在手里的砂糖橘往他脑袋上一放，“没听错。洛秋，留着肚子吃晚饭。”洛榛按了下茶几上的按键，让出地方，垃圾桶转过来接收了这些橘子皮，开始自动分类。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洛秋顶着个橘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也不动。
　　洛榛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若是不处理食材，煮饭其实费不了什么功夫，但很显然的是，处理食材像是做饭前的一种仪式，在洛榛手里是怎么也免不掉的。新鲜的虾去头剥壳，虾仁是要用来炒饭的。虾头煸出虾油，加水烧开，一会做馄饨的汤。
　　等到洛榛开始炒饭的时候，洛秋才从头上将橘子拿了下来，虚虚地握在手里。
　　鱿鱼、虾仁，还有炸过的干贝丝和鸡蛋丝，是一碗用料极其丰富的炒饭。洛秋双手搭在吧台那里，看着洛榛颠了两下锅，在出锅之前撒了一把葱花。馄饨汤里飘着虾皮和紫菜，洛榛把碗交给洛秋，让他端去餐桌上。
　　洛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洛榛公寓的这张小餐桌上做不得数。
　　洛秋舀了一勺炒饭，问，“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虽然长辈都疼爱他，但是和洛秋相处最久的还得是洛晓，如果对方人很好的话，他就可以放心将大哥交给他了。
　　今天播放的刑法课老师正在讲一个案例，一个Beta假装富二代Alpha对几个Omega进行感情欺诈，最后因为其中一个O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从而暴露了这场天大的骗局。
　　洛榛将注意力移回洛秋的身上。
　　洛秋前几天为他画了洛家的人物关系图，洛晓的交友情况也在里面，是没有沈霁青的名字的。
　　而洛榛住院的那段时间，洛秋在准备期末考，不曾来过医院。
　　“是个医生。”
　　洛榛简要地回答道。
　　这就是洛秋的认知盲区了。

　　洛榛的病假和未休的年假积在一起还有日历的一页那么长，是会休到年都过完的时候。
　　临近年关，街上倒显得热闹了些。洛榛前几天查了星网，订购了一些年货，不过因为订购的人数过多，在今天早上才送了过来。洛秋正在收他的衣服，烘干机烘得衣服都是暖乎乎的，小少爷终于还是学会了做家务，衣服也折得有模有样。
　　把衣服拿回房间的时候，洛秋看到洛榛推着一个行李箱出来。
　　洛榛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低头的时候下巴尖会藏进领子里，行李箱不大，眉眼微垂的洛榛看上去很温和的样子。
　　洛秋眼睛亮了亮，拉着洛榛的手一脸期待地问道：“二哥，今天就要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