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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是谁锁了厨房 那蓝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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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子本能地举起刀做防御状,可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复杂,完全听不清从何方而来,只是“嗖”的一声,一根金刺飞叉过来,一下订入络腮胡子的手腕,疼的他扔下武器嗷嗷直叫。
紧接着“嗖嗖嗖”几下,他身边围护一圈的喽罗兵们手腕也纷纷中了招,一个个的跪在地上哀嚎打滚。
裴非见状,抬了抬手,用一种不轻不重却颇具威严的口吻说道:“你们出来吧。”
片刻间,他们四周落满了身着黑衣,带着金色面具的人,身材个头几乎无异。
裴非冲赵凉拱了拱手,道:“阿康,今日之事,还望姑娘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赵凉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裴长史,今日之事,我不会透露半个字。只是你这伤……”
裴非摇摇头,表示没事。
“那裴长史准备怎么处置这些土匪?”赵凉忽然问道。
裴非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刚才还在浑身发抖,眼下竟来关心这些土匪。
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姑娘希望怎么处置?”他觉得赵凉定会报复方才的威逼。
赵凉径自走到络腮胡子面前,说道:“若不是你们三当家的以飞镖劫道,这位侠士也不会以飞镖回击。刀剑无眼,是你们先动的手,先威胁了我们的生命,你承认么?”
络腮胡子早已没了脾气,只疼的要命,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承认便好,你们是山中土匪,本就该被官府清剿,如今我们抓了你们送官可好?”赵凉看似真诚的问道。
络腮胡子满脸狐疑的看着她,并未言语,倒是他身边一个打扮儒雅些的年轻人开了口:“姑娘饶命,你若将我等送官还不如就地杀了。我们虽然劫财,这数月以来,却从未想过伤人性命,我们不过是临县百姓苦役,苦于当地官差压迫,才逼的当了土匪。”
“九洲大地烽烟四起,楚国吞并赵国时,为了激励士兵,设立人头行赏制度,一颗人头换一级爵位,士兵前线抓不到敌人,便拿我们这些扑通百姓抵数。我们这些人本也要被军队砍了头拿去邀功,是我们大当家的带着我们打败了军兵,一路逃到这里。”
“对于朝廷来说,我们犯了逆反重罪,若你将我们送官,那我们这些人,还有全家老小的性命都会立刻被处决。”
“我们自己不要紧,姑娘愿杀愿剐,悉听尊便,可是求姑娘和这位大人不要将我们送官,苦了家人呐!”
年轻人说完,四周本来因伤势叫苦不迭的土匪们也忍痛纷纷跪地,祈求不要送官。
赵凉心下不忍,看着裴非的眼睛,问道:“他们说的军功行赏制度,是真的么?”
裴非无奈,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频有发生。”
“是否可以,绕他们一命?”赵凉轻声问。
“阿康,若今日不杀了他们,后患无穷。不过,王爷交代了,路上一切皆要听姑娘的,既然你说了不杀,便不杀。”裴非抿了抿嘴。
赵凉心里微微一暖,脑海里浮现了那个人鬼魅的背影。
她赶紧摇摇头,不去多想。
她走到络腮胡子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严大。”络腮胡子没好气的说道。
“严大,你们走吧。日后不要违背了今日的话,行些苟且龌龊的事。这当土匪,占山为王毕竟不是办法,既然占了山,便自己开垦荒地,种些粮食水果蔬菜。这里毕竟荒僻,一时半刻没有官府管辖,你们过过神仙日子,不比每天抢劫要好?”
严大嘴张的老大:“你,你真的放我们走?”
“还是你们想去官府?”赵凉威胁的勾了勾嘴角。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所有在场的土匪,全都感激涕零的冲赵凉下跪道谢。
一边的黑衣金面具的人,纷纷抬手,一瞬间,那些插入土匪手腕的金针都被收了回去。
土匪们即将走远的时候,严大一个人折返回来,又深深的跪下来,磕了个头:“谢姑娘不杀之恩。姑娘所言,令我等茅塞顿开,日后若我们再做抢劫伤人之事,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说完起身要走,忽然,身后一个清亮娇俏的女声响起:“严大,等一等。”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凑到严大耳边:“若日后你们有任何困难,可以到东安王府找一个叫乔思思的人,告诉她你们是阿康的家人就行。另外,今日之事,还望严大你告诫部下,一个字也不要提。能做到吗?”
严大看着她身上也并不怎么金贵的衣服,心中十分感动,重重的点了点头,抱拳离去。
身后隐隐传来一个压低的男声:“裴校典,你没事吧?”
赵凉侧了侧身子,余光中看见裴非按了按一个黑衣人的肩,往赵凉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相携往远处走去。赵凉赶紧假装眼观鼻,鼻观心,避过那一道犀利的目光。
校典?这又是什么称呼?裴非是东安王府的长史,听思思说,他从很早以前便跟着楚若琰了,若他有什么秘密,以楚若琰的能力,应该一早就发现了才对。又或者难道这些人也是楚若琰的势力?赵凉摇摇头,无所谓了,自己只要保证楚若琰那家伙活着就行了,裴非跟了他那么多年,不可能是危险人物。
想到这一层,她便轻松下来。很快,裴非屏退全部的黑衣人,换了一身衣服,臂膀上的伤也包扎的几乎看不出半分破绽。他从黑衣人那里取了一匹马,带着赵凉很快的回了王府。
他们是从东侧院的后门进来的,刚进门,赵凉便听见了一阵啜泣声。
赵凉远远的,看见角落里抱着膝盖的一个淡蓝色身影。
那蓝衣女子听闻脚步声,微微的抬起了头,赵凉大惊,那泪眼婆娑的纤细身影,正是昔日给她留下一地破碎文书的柔柔。
柔柔显然也看见了她,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怯怯的低下头去。
赵凉连忙跑过去扶起她,轻声问道:“柔柔,这是怎么啦?”
“阿康姐姐……唔……”柔柔又哭了起来。
赵凉隐约间,看到柔柔的十指泛着青黑色,有的地方已经破了口,鲜血凝固在伤口处。
她转身唤道:“裴长史,可有治跌打的伤药?”
柔柔一惊,只见一袭白衣的裴非正远远的向她们走来,一边走一边应承:“我身上便有。可是有人受伤了?”
裴非是府中长史,统管府上大小事务,也是王爷的心腹。柔柔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却不曾见过真人,这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跟着阿康一起,惊讶的忘记了哭泣。
“柔柔的手指,好像被什么挤压过,你把药给我,我帮她涂一下。”阿康从裴非手里接过药瓶。
一边涂,一边轻轻的吹,柔柔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阿康……”
“嘘,要是想感谢我的话,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柔柔颤抖着声音说:“你,我若说了,可能,可能就活不了了……”
“怎么会活不了?你这手像是用竹夹子夹过,若是府中真有什么人胆敢动用私刑,我定不应允。”裴非应声道。
柔柔抬眼看了一下裴非,脸上韵上几点红色,飞速将目光投向赵凉。
她慢慢的说:“我……我白日里洒扫庭院,路过阿爽的房间,由于院中安静,我听到一个十分尖锐的男声从房里传出来,隐隐的……提了你的名字。我觉得奇怪,便躲在窗边偷听,结果被阿爽发现,被她们抓了进去。她们要我去……去把厨房的门用链条锁起来,我不肯,她们便用竹夹子夹我的手指逼我就范。”
“我……我实在……没办法……才答应了……对不起!对不起阿康!对不起!!我听说你没事的时候,我又高兴又害怕,高兴你没死,又怕……”
赵凉挑眉道:“怕阿爽把你灭口?”
柔柔点点头,片刻后,又摇摇头:“阿爽不过是府中的一个小管事,可……可……那个男的,好像……是个太监。”
说完,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什么?”裴非似乎也意识到这件事情并非那么简单,问道,“你如何确定他是太监?”
“他说话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说了句咱家,我听说只有太监才会这样自称……而且他完全没有胡须,脖子上也没有那一块凸起……”
“就是他,劝阿爽逼我去做这件事。而且还威胁说,如果我说出去,我全家……啊!我……我不能说……我……”柔柔说着又哭了起来。
赵凉和裴非对视一眼,心中终是不能释然。
如果真的是太监想要害她,那么是不是代表太监背后的宫里人想要针对她?
显然,裴非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对赵凉道:“阿康,我让人送柔柔回房间休息。你先跟我去棣华苑王爷那里听候差遣。”
“这件事,”他压低声音说道,“并不想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要先让王爷知道。”
赵凉将柔柔托付给另外一个小姑娘,低头紧跟在裴非的背后走进棣华苑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