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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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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无奈,低声唤他:“小竹。”
宁竹深吸一口气:“那副画我本来就不想要了,谢谢你帮我处理掉。”
没想到台阶这么容易下,傅肝胆有些不可置信:“你真不追究?”
“不追究。”
傅肝胆松了口气,提起来的心缓缓下落。
宁竹:“不过你跟别人说我死了,还跑去国外告诉别人我死了这事,必须要给我个解释。”
“这....”
支支吾吾半天,傅肝胆愣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认了。
“抱歉宁竹。”
他傅少爷狂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跟外人低头认错。
还好这里没有刘书文也没有齐智,叶笙跟宁竹的性子应该不会张扬,不然丢脸丢大了。
林促寒笑着解场:“这个展还藏了幅压轴的画,几位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看?”
其余人皆附和说好跟着他去了,傅肝胆随意找了个沙发瞪走了过来找他聊天的费力昂斯,一直坐到中午宁竹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回到宿舍后,宁竹冷着张脸。
刘书文跟齐智感觉气氛不对,放下手机小声询问傅肝胆到底怎么了。
傅肝胆烦躁摆手:“一边去。”
看样子这个展看的不怎么愉快,刘书文原地惋惜叹气一声:“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大休听起来长实际没多少时间。
返校上课的时候,宁竹一只脚刚踏进班里就发现:好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他。
于散秋看到他后更是哭着扑进他怀里:“宁竹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呜呜呜——”
宁竹面无表情看向身侧的傅肝胆,后者咽咽口水没说话。
在于散秋的描述中,叶笙的外国朋友去了小白楼,说了些什么,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最后成了:宁竹死了。
“......”
宁竹低声安慰于散秋:“放心吧我没事,那些都是谣言。”
于散秋红着脸从他怀里起身,还有些惊魂未定:“吓死了,他们真闲,乱传谣言。”
看到这一幕后,刘书文头顶冒烟,大喊一声不好!后院起火!
好在于散秋再没什么异常行为,而是跟宁竹说,他的画第一,钱在她这里,中午回宿舍拿给他,说着说着于散秋破涕为笑:
“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都要拿那钱给你买花圈了。”
宁竹:“.......”
听的神情恍惚,他要是晚来一步,说不定于散秋真帮他把花圈买好了。
还好早来了。
宁竹:“谢谢你帮我保管,画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吗?”
于散秋点头:“为了公平,那间画室会在一周内保持原样。”
宁竹:“好,麻烦了。”
早自习过后,宁竹往画室方向走,想看看其他参赛人的画,找自己一些不足之处,当看到那幅“策马”面前全是投票卡片,其他两幅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张后陷入沉思。
看来自己的油画水平跟Q版人像都不到位啊。
回到班里的时候不少人冲他投来怪异的视线,宁竹坐到位置上,隐约能听到后排有人窃窃私语:
“宁竹不是死了吗?”
宁竹:“.......”
不过是谣言,听完后除了有点想笑没什么其他感觉。
大家都是十几岁的人,对于听八卦多是听个好奇,等时间久了,也就不会再想这事了。
想通后便眉眼舒展,宁竹微低着头,白色校服松垮垮垂落,自肩头有根黑色线条蔓延至手腕处,收紧的袖口在腕上勒出粉色的环花图案。
右侧就是窗子,A高是老校种下最初的野生月季便没换过,是随处可见的赤红浓粉,肆无忌惮的开着,花枝自由舒展,有些粗糙的香气,人沾上却只能闻到淡淡的香,幽幽的,像鼻尖擦过突然消失般。
宁竹骨架小,人瘦,校服搭在身上勾勒骨骼,比裁剪好的衣料还清晰,此刻正低着头念手抄的英语诗句:
“Hell is not terrible。”
“Here the human form repeats itself。”
“My heart has made the Garden of Eden where flowers bloom。”
“......”
要是现在有人问:傅肝胆你哪儿科学的最好?
傅肝胆闭着眼睛也说是英语。
从小到大初入国外,英语老师也只能在经验上胜过他,此刻傅肝胆却想捂住耳朵,或者当一个不聪明的学渣,宁愿愚笨也不想听懂宁竹的话。
可他就坐在宁竹身后,流言蜚语因他而起,全都是自己瞎编出来的烂摊子,宁竹也傻,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窗子半掩,月季花枝长满倒三角的刺。
议论纷纷像带铁锈的刺,扎人后还会感染伤口。
他是最应该替宁竹辩解的人,也是最合适的。
傅肝胆心烦意乱,连生生折断一根笔都不能好转,他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也怕别人问一句:你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吗?也可能是一句:你该不会是宁竹的男朋友吧?
谣言起就是这样,谁插一句嘴做一句辩解后都无法独善其身。
他生长在傅家,被傅雄带着游走名利场,深知有些冲动有些脾气是不能发的,其他人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可宁竹呢?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背地里的水深火热,他发多大的脾气宁竹就要遭多大的罪。
教室的窗子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本来还被阻挡着的花枝斜插进教室,齐智还在埋头看小说,一道身影自他头顶擦过,傅肝胆径直起身用手抓住那根花枝狠狠拽下下去。
这野月季肆意生长了多年,柔韧早超娇嫩的玫瑰。
这么一拽拽下去,花枝颤了颤,赤红色的月季花瓣零落,齐智看着落到书桌上的花瓣,跟白字黑字形成鲜明对比,正当他疑惑发生了什么,一滴滚烫的鲜血滴到了纸张上。
第二滴,第三滴....浸透了书页,形成了小小的血潭。
傅肝胆站在原地,半截身子歪着,手里还拽着花枝,握花枝的指缝间渗透大量鲜血。
齐智瞬间惊慌起身:“肝胆——”
声音很大,足够吸引到教室里的学生以及走廊上的人。
宁竹自然也听到了,略有疑惑转身。
班上顿时惊慌失措,刘书文大声喊着:“别乱动月季有大刺小刺,我先找把剪刀剪断。”
正满班借剪刀,宁竹从桌洞里掏出来一把写着:xx赠品的剪刀,剪刀不大却足够剪断花枝,刘书文感激的去接,宁竹手轻轻后移:
“你太慌张了,我来。”
宁竹弯腰去剪下面的枝子,从傅肝胆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微偏的侧脸,认真专注,宁竹生的极白,看上去有些病态,任何颜色跟他对比都很明显,比如那朵赤红色的月季花,好像别在他耳边....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连带自己的手掌都泛起痒意。
“好了。”
宁竹剪断后用手捏着下端,说:“我捏着枝子,你自然张手,不要抖。”
傅肝胆站的高,自上而下看宁竹,他的眼睛很亮,盛了很多东西,满满当当,从侧脸看下去,清晰可见细白的天鹅颈,因为歪头而紧绷的美人筋,以及锁骨。
在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宁竹比画还好看,A高的的校花只能是他,因为再没有比他好看的人了。
原本僵硬的半张身子已经麻痹,又在胡思乱想间失了神,傅肝胆没由来的颤抖。
手掌上的血液甩落到宁竹的眼睛上,很快沿着半张脸划出线条。
宁竹的视野模糊,从最初的诧异到凝重,连眉头都紧紧蹙了起来,好在傅肝胆没继续掉链子,缓缓松开手后跟着刘书文去了校医务室。
校医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心疼的倒吸一口气,责怪道:“它那根估计都长了半个教室那么远,你跟它较什么劲儿?还好你处理的快,晚来一步以后篮球都不能打!”
刘书文听的提心吊胆:“还好没事,不然就完蛋了。”
校医翻了个白眼:“以后别吓拽,每年都有几个摘月季花的学生来找我拔刺,耽误功课不说,那手多疼啊,镊子还要先消毒,然后扎进肉里挑刺....”
“嘶——”
“别说了别说了,我听着就疼!”
刘书文听的满脸扭曲,后怕的看向傅肝胆。
后者像打了麻药一样没什么感觉,连表情都没做,就那么摊着手任由校医给自己挑刺。
刘书文想着,他怕不是扎傻了吧?还是为了面子连疼都不好意思喊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傅肝胆现在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宁竹。
那滴血滴下去,没人敢保证里面不带小刺,松开枝子后全班都在关心自己,急着送自己来医务室,兵荒马乱间他甚至找不到宁竹的影子,万一....
傅肝胆想的浑身寒气直冒,连疼痛都察觉不到。
挑了几分钟的刺后,校医才松了口气放下镊子给他包扎:“伤口好之前不要碰水,觉得痒也不要去挠,每天来我这换一次药,现在天气热我给你拿几卷纱布,觉得伤口潮湿的时候立刻换纱布。”
校医絮絮叨叨后包好纱布:“行了,快回去上课吧。”
刘书文:“谢谢老师。”随后拍拍不知道在神游什么的傅肝胆:“包好了,咱回去上课吧,没请假不能在这呆太久。”
傅肝胆木然点头,机械般跟在刘书文身后。
就在走廊转角时,傅肝胆眼尾擦过两道人影,在走廊尽头另一侧的楼梯走上来两个人,一个是于散秋,另一个是...宁竹。
“肝胆你去哪儿?”
傅肝胆对刘书文的话置之不理,大步朝宁竹走过去。
校医室门口,他看清了宁竹的眼睛,一看就是拿水冲洗过的样子,红血丝布满眼球,眼睛周边的皮肤也被搓的通红,于散秋满怀担忧,正跟在宁竹身边,看上去情况不太好。
傅肝胆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干巴巴问了句:“....你没事吧?”
宁竹摇摇头:“你回去上课吧。”
两人打开医务室门,傅肝胆转身时听到里面传来的闷闷声音,属于宁竹的。
“老师,我的眼里有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