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沧海》机器001

21、第 21 章

　　大清早的，众人趴在桌子上补觉一大片，唯独宁竹坐的板正，穿着件白色短袖坐在第一排，从后面看能清晰看到衣料贴身后的骨骼轮廓，以及微微垂下的头，正抱着本书看，身边的座位空无一人。

　　他们班三十人，座位也是三十个，等傅肝胆顶着睡意惺忪的脸到教室后发现全班就剩一个位置了，刘书文跟齐智坐在宁竹后面指那个空位：“肝胆，给你留的位置。”

　　傅肝胆：“......”

　　“起来，我坐这。”

　　刘书文被傅肝胆拽起来，被迫成了宁竹的同桌。

　　宁竹听到动静后转身冲他笑了下，大清早的颜值暴击瞬间让刘书文满血复活，甚至心里庆幸自己喜欢的是女生，不然这么朝夕相处真容易被掰弯了。

　　等人都到齐后，他们的班主任顾老师清清嗓子：“同学们早上好啊。”

　　“老师好。”

　　仅有少数回应的，顾老师笑着说：“虽然咱们艺术生的成绩要求比其他班的低一点，但还是要过线的，所以大家的学习热情可以再高一点。”

　　“老师好！”

　　这次的声音大了些，却也没特别大。

　　顾老师先是在墙上贴了张课程表：“我们的课程安排跟其他班不一样，不仅要学习还要抽时间学习艺术，大家下课后过来看看课程表，提前规划一下时间，免得来不及转换。”

　　接下来又说了些学习方面的事情以及竞选班委。

　　傅肝胆蒙头睡觉，一觉醒来稀里糊涂成了班长，刘书文看着他与有荣光：“肝胆帅哦！”

　　“......”

　　什么鬼班长，他才不想当。

　　有病啊！

　　等真正开始上课的时候，艺术班的人才生出一股危机感：他们班还是有大神在的！

　　比如赵怀君，这人是真的喜欢艺术才学的，成绩也是顶牛逼，有人算过他的成绩，要是正常考试，他估计都能进A高的重点班，还有宁竹，虽然不如赵怀君牛逼，但这成绩三年下来上个重本肯定是没问题的，也是为了艺术献身的人。

　　再比如傅肝胆，明明家里有钱可以直接出国，花钱买文凭，人生只用吃喝玩乐，却偏偏进了A高，明明当体育生却能蒙头睡觉回答对问题。

　　原以为大家都是学渣，没想到人家早就跑到百米开外。

　　也不知道班里还有多少大神，其余的人开始慎重起来。

　　当英语老师用英语提问傅肝胆对答如流的时候，宁竹还没有多少惊讶，但当数学物理老师都提问问题后，傅肝胆也都回答上来后，宁竹才转身正眼看他。

　　似乎觉得像傅肝胆这种人不会搭理老师或者根本回答不上来，虽然各科老师额外关照提问的都是些简单问题，但在A高这种环境下，其实不存在简单问题的。

　　傅肝胆看宁竹惊讶转身看向自己后，心情愉悦的勾勾嘴角，仿佛在问：牛逼不？

　　宁竹：“......”

　　转过身不再看他。

　　高中课程枯燥又乏味，只有在画室中才能放松自我，不过宁竹还是认真学习课业，争取两边都不耽误，同时心里心心念念大休日的到来。

　　不过随着日子越来越近，宁竹心情诡异起来，一方面高兴，另一方面是傅肝胆也会去，虽然这些日子他们两个相安无事，但总觉得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也许是他弄碎了自己珍贵的小熊，也许是他之前把借用的衣服洗干净亲手还回去后傅肝胆不屑一顾让他自己留着。

　　离大休前一天，宁竹斥“巨资”买了学校商店最贵的一板酸奶。

　　晚上回到宿舍后，刘书文跟齐智不知道去哪儿里，就傅肝胆在那里做题，宁竹心里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万一等下很尴尬。

　　“咳，傅肝胆。”

　　猝不及防的被人叫了声，而且是宁竹。

　　傅肝胆摘下眼镜从题海里暂时脱身，眯眼看过去。

　　视线渐渐清晰后，发现还真是宁竹。

　　“什么事？”

　　傅肝胆想起这些日子刘书文跟齐智疯狂吹得“耳边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起来，并且觉得自己十分伟大，连宁竹连累自己被扇了一巴掌都不计较。

　　宁竹把那板酸奶放到他的桌子上，小声说：“给你的。”

　　傅肝胆表情诡异，盯着那板酸奶，问：“你发财了？”

　　宁竹：“......”

　　极其难为情的说：“明天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了吧.....”

　　傅肝胆脸色瞬间拉下来：“我不去？成全叶笙？”

　　宁竹不解：“这跟叶老师有什么关系？”

　　傅肝胆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宁竹，你还太年轻，明天我必须要去，谁都拦不住！”

　　“......”

　　恍惚间，宁竹惊奇的发现，他竟然被傅肝胆教育了？

　　而且是以长者做派教育的，真的....很新奇。

　　他甚至看到，不着调的傅肝胆以后教育孩子的模样了。

　　宁竹没法子，想着林促寒的展千金难求，傅肝胆想去看也很正常，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跟他碰上吧。

　　傅肝胆把酸奶往外一推，意思很明显：拿回去。

　　宁竹把酸奶放回自己桌子上，随后爬到床上开始思索明天怎么才能不跟傅肝胆碰上，想着想着又想起林促寒的展来，兴奋的把傅肝胆抛之脑后。

　　即将进入梦想的时候，刘书文跟齐智回来了。

　　明天大休不上课，他们今晚下课后应该去打球了，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股汗味。

　　刘书文抱着篮球兴奋劲儿还没过：“肝胆上号打两把。”

　　“不打。”

　　傅肝胆情绪不高，甚至懒得敷衍他。

　　刘书文明明白白感受到自己被“冷落”了，抱着篮球凑过去问他：“咋啦胆儿，谁惹你生气了？”

　　傅肝胆嫌弃的摆手：“一身汗你也不怕吹空调着凉。”

　　刘书文拽着篮球服低头闻了闻，面容荡漾又骄傲：“这不是汗味，是男人的体香！”

　　“到底咋了？心情不好啊？”

　　傅肝胆苦思半天，问他：“如果一个老男人对未成年图谋不轨，该怎么办？”

　　刘书文大惊失色：“肝胆！兄弟！你被老男人骚扰了！”

　　傅肝胆闷闷道：“.....我没被骚扰。”

　　刘书文疑惑：“你是那个老男人？”

　　傅肝胆：“......”

　　关上台灯，留了句“告辞”，随后躺在床上用后背对着刘书文，拒绝再谈。

　　...

　　第二天，宁竹早早起了床等叶笙电话。

　　怪异的是，他刚起来傅肝胆也跟着满脸痛苦的从床上爬起来，宁竹顿时警铃大作。

　　等叶笙的电话过来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傅肝胆用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直“监视”着宁竹，在听到他跟叶笙讲电话后来了俩字：“一起。”

　　叶笙坐在主驾驶，看校门口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神采奕奕，另一个哈欠连天。

　　傅肝胆顶着鸡窝头抢先一步上了副驾驶，宁竹慢了些，只能去开后座门。

　　叶笙：“昨晚没睡好吗？”

　　他朝着傅肝胆说的，后者“大爷”似得瘫坐在副驾驶闭目养息，一直到目的地都没跟叶笙说一句话。

　　下车甩上车门后，傅肝胆看向宁竹，沉声道：“跟好！”

　　宁竹：“......”

　　叶笙笑着说：“去吧，跟好你同学，我也跟在你们后面。”

　　一到展厅，傅肝胆明显融入不进去，只能郁闷的站在旁边看宁竹跟叶笙连同几个人聊这个画家那个画家，聊心境聊流派，各种聊，他一点都听不懂。

　　“傅！是你吗？”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傅肝胆茫然抬头。

　　人影急匆匆朝他走来，金色发丝满脸笑容，看清后的傅肝胆脸色大变。

　　宁竹那边也听到动静，往这边走，看样子是互相认识。

　　在国外遇到的画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傅肝胆，一看到他后就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打招呼，用拗口的中文说：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还好吗，傅？”

　　“费力昂斯，好久不见。”

　　叶笙也笑着过来打招呼，两人热情的拥抱过后，费力昂斯看着宁竹的脸出了神：“天，他好美。”

　　宁竹颔首：“谢谢夸奖。”

　　费力昂斯像想到什么一样，痛惜般摇头：“傅，若是你的爱人宁竹还在世，应该也是像他一样美丽的人吧——”

　　“闭嘴——”

　　“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傅肝胆狼狈的去捂费力昂斯的嘴却被他躲过，宁竹则是疑问。

　　其余人都看向傅肝胆，无声询问。

　　傅肝胆干巴巴笑着：“哈哈，他开玩笑呢，这人一向爱讲笑话。”

　　费力昂斯眨眨眼：“傅，我没有开玩笑，我还记得你的爱人宁竹，他是个美好的人，你也是。”

　　“我...不...是！”傅肝胆恨的咬牙切齿，从齿缝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宁竹面无表情：“傅肝胆，你不给我解释一下：若是你的爱人宁竹还在世。是什么意思？”

　　“......”

　　傅肝胆硬着头皮说：“他骗人的，我不认识他。”

　　费力昂斯伤心的望向他：“傅，我从来不骗你，上周我还给你发去讯息，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宁竹面无表情的重复：“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过世了？”

　　傅肝胆还想再拦，费力昂斯嘴一张一嘟噜全说出来了：“我在我家乡的街道遇到傅，他失魂落魄，他的爱人宁竹身患重病不久辞世，他伤心难过，并向我诉说对宁竹的爱意。”

　　还想再争辩点什么，傅肝胆苦思不得。

　　就在这时，费力昂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画，展示给大家看：“你们看，这是我从垃圾桶翻出来的画，是傅的爱人所画，我知道这幅画对傅很重要，防止他后悔，我翻了出来。”

　　那副被他随手丢进垃圾桶的画此刻作为证据被展示出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傅肝胆身上。

　　傅肝胆看着那幅画在心里疯狂咒骂，面对宁竹的审视时毫无底气，心虚道：

　　“....他骗人的。”

　　宁竹：“所以这幅画是费力昂斯先生坐飞机来A高潜入小白楼偷走，丢进垃圾桶再翻出来，并且现在给大家看的吗。”

　　傅肝胆：“.....”

　　宁竹自嘲：“我的画这么值钱吗？”

　　“算了，本来就是一幅废画，丢了就丢了吧。”

　　叶笙不赞同的看向他，提醒宁竹：“小竹，你失态了。”

　　“抱歉各位。”

　　傅肝胆难得理亏，用突然拔高的声音说：“什么废画啊，我觉得画的很好。”

　　宁竹却红着眼，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根本就不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