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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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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吃完饭打车回A高的时候,刘书文跟齐智扶着“溜圆”的肚子,行动艰难,校门口正好碰到陈细柯跟岳阳结伴回来,傅肝胆拿了不少水果给他们,相约晚上一起打游戏后三人提着东西往宿舍楼走。
在走廊里时刘书文跟齐智还有说有笑,等到打开宿舍门后瞬间消声了。
室内整整齐齐,地板刚拖过不久,在空调跟日光的加持下几乎干透,垃圾也被丢出去,半截儿头发都没留,就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香,顺着香味找过去是一大捧黑色玫瑰,没有拆封,连上面的卡片都没有被打开过得痕迹。
原本宽敞的原木桌面顿时变得拥挤起来,比花束还扎眼的是露个侧脸给他们的宁竹,正赤脚踩在深棕色的沙发椅上,弓着腰抱着个速写本在膝盖上,正在画画,在黑色玫瑰的对比下,没被衣料遮挡的肌肤呈现夸赞的冷白,就连人工涂抹的墙壁都能被时间染上黄色,但他好像永远保持圣洁干净。
宁竹听到开门声后拿画笔的手一顿,惊醒般转身看过来,光影在他脖颈上拉出一条性感的美人筋,锁骨也没有好好藏在短袖里,反而在被扯成“V”的灰色领口上呈现凌厉的线条,就连后背的曲线也格外清晰。
他似乎刚洗了头,转身的时候发尾的水珠甩了几颗下来,落到了即将干透的原木色地板上,看到傅肝胆后宁竹立刻变了脸,趁得满身煞气,倒是正好跟黑玫瑰的花语对上了一半。
傅肝胆无端被宁竹的眼神激怒,顿时涨开浑身气焰,只等他们两个人谁先开口挑衅,拳头便抡过去了。
不好!
刘书文看这场景预感不妙,巧身一闪钻到傅肝胆面前,正正好好隔绝了两人对视的眼神,同时问宁竹:
“宿舍卫生是你收拾的吗?”
面对刘书文时,宁竹没有对傅肝胆那么满身带刺的敌视,反倒语气柔和:“我看宿舍有些乱,正好没事顺手收拾了。”
刘书文满头冒汗:“谢谢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中午吃饭了吗?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他本意是先把宁竹带出去,再好好想想怎么劝宁竹般宿舍,但此刻的宁竹听到他这么说后瞬间态度剧变,穿上拖鞋放下速写本走到刘书文面前,只是走到刘书文面前而已,看向的却是他身后的傅肝胆。
宁竹:“我要在宿舍睡午觉了,谢谢你的好意。”
在宿舍睡午觉这几个字咬的极重,隐隐有种后槽牙发酸的感觉,刘书文惊得晃晃悠悠,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
该说不说,宁竹对激怒傅肝胆这事有一手。
昂贵的进口水果被主人连筐摔到地下,散落的葡萄粒“骨碌骨碌”滚到刚擦好的地板上,多种水果的颜色在地面上纷乱洒落,宁竹不仅没有生气地板被弄脏,反而带着欣赏美的眼光来看这一场面。
傅肝胆未来得及出声就被刘书文拽到了阳台上,好声好气的劝:“外面那么热,你前段时间还中暑了,这时候适合静心养性,打架那种事让我来,你放心,我肯定跟宁竹好好说说,让他给他道歉。”
“道歉?凭什么他道歉我就原谅他?”
刘书文心想,要宁竹道歉比砍他一刀还难,现在想听道歉都说的太早。
他俩在阳台嘀嘀咕咕,当然只是刘书文单方面的嘀咕,傅肝胆那眼神隔着玻璃门都感到要喷火,更不用说拿手指直接指宁竹的方向,就差一指头戳脸上骂句:泥吗类各鼻了。
齐智听不清刘书文在说什么,但傅肝胆说的话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更别说离阳台门更近的宁竹了,反观宁竹,不仅没有生气,而是看着散落的水果非常感兴趣的模样。
阳台那边还没谈完,这头宁竹就接了个电话。
“嗯好,马上过去。”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宁竹挂断电话后看向了齐智,后者挺了挺胸膛:“放心,有我跟书文在肝胆不会打你的!”
“谢谢。”
宁竹嘴角勾起两个小小的窝,眼睛也稍稍眯起:“地板很干净,水果洗洗可以吃,不要浪费东西。”
齐智表示赞同:“这么贵的水果,就算掉到臭水沟也要捞出来吃!”
他言论张狂,任宁竹这种不爱变脸的性子也难免表情诡异,倒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背上包离开了。
阳台上那俩人还没聊完,傅肝胆说的更是来劲,在刘书文的劝说下他几乎要接受了宁竹的“道歉”,现在谈论的问题更是:怎么接受宁竹的道歉才显得自己很牛逼?
就这个问题,傅肝胆跟刘书文谈的热烈,刘书文表示男人之间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事,傅肝胆想的是,我这么轻易接受宁竹的道歉会不会很没面子?
结果回头一看宁竹接了个电话在取包,看架势是要出门。
傅肝胆心里那股气还涨着,愤怒的想着我屈尊降贵打算接受你的道歉,结果你说走都不说一声?
就在宁竹的手刚要跟门把接触时,阳台的玻璃门突然被大力扯开,傅肝胆怒不可遏的喊他的名字:
“宁竹——!”
“····”
万籁俱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刘书文绝望的闭上眼心里不断念叨:要死啦要死啦,好尴尬好尴尬啊!
齐智:要打起来了,完了他俩要打起来了,我装逼失败了!
“····”
宁竹手放在门把手上,不知道是惊着了还是怎么了,也没了下一秒的动作,他背对着阳台的方向,安静站在那里。
傅肝胆喊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在喊出口的那一秒,面子里子稀里哗啦掉了个一干二净,内心无比懊悔,拼命给自己找理由,都怪刘书文跟他讨论,聊的他都上头了,一看要道歉的人出宿舍,身体本能喊住他。
刘书文还在那里完蛋啦完蛋啦,宿舍里所有人跟按了暂停键似得僵在原地,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开口的傻逼。
指望傅肝胆跟宁竹说话?打死都不可能,那就只有自己跟齐智。
刘书文看看齐智的位置,在看看自己头顶的大太阳,默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傻逼。
气质瞬间骤变,刘书文面目发虚,掂量着说点什么才不奇怪,憋了好久来了句:
“路上慢点。”
这四个字放在每个人的嘴里说出来意思都不一样,要是刘书文说真就是随口关心一句,齐智说可能就是客气客气,要是傅肝胆说那肯定有潜台词的。
就是:宁竹路上慢点,别特么让我找到机会弄死你!
虽然就是很普通的四个字,刘书文说完那一刻恍惚有种海枯石烂的感觉。
“好的谢谢。”
宁竹礼貌道了谢后离开,刘书文身子瞬间软下来,抬头时他感受到凌厉的视线夹击,一道来自傅肝胆一道来自齐智。
齐智那脑子能想什么?无非就是书文今晚吃什么?
那傅肝胆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弄死他。
刘书文瞬间换上讨好的笑:“肝胆啊~这个道歉只是理论阶段,还没到实践,不能太急于求成~不然影响结果~”
傅肝胆黑着脸,阴森森的:“我现在最恨的人有两个。”
“我知道我知道。”刘书文连忙接话:“一个是汪兆铭另个是陈公博。”
这话说的没法反驳,只怪自己逻辑不严谨,傅肝胆重振旗鼓,表情阴森:“那你知道我在A高最恨的两个人是谁吗?”
刘书文举手抢答:“一个是校医另一个是齐智。”
“看到校医就代表生病感冒身体受伤,条件反射就恨了起来~~”
齐智蒙圈:“那我呢?”
刘书文:“你脚臭!!!”
齐智:“.....”
真——无法解释。
傅肝胆气到脸扭曲,带着狰狞的笑容对刘书文说:“你要不是我兄弟,现在已经尸沉后湖了。”
“肝胆啊!”
刘书文把傅肝胆拉进宿舍后迅速关上阳台门,长舒一口气:爽!
“你放心,这事我有法子,你就负责想想怎么接受宁竹的道歉吧!”
傅肝胆似笑非笑:“什么法子?”
刘书文掏出手机晃晃:“我在班群加了宁竹联系方式,动之以理晓之以情,保准说的宁竹潸然泪下感激涕零,你就等好吧。”
傅肝胆:“事情办得漂亮点,给你到下次美术比赛前的时间,不白干,让我心里舒服了球鞋要几双买几双!”
“行,给你到下次美术比赛前的时间,不白干,让我心里舒服了球鞋要几双买几双!”
刘书文眼一亮:“成交!”
刚经历了较大的情绪波动,又从外面顶着大太阳回来,几人都有些累了爬到床上打算眯一会。
刘书文的床跟傅肝胆对着,这么热个天竟然拿毯子蒙住头玩手机。
此刻人已经到画室的宁竹手机上弹出一大串消息,点开刘书文的对话框,里面全是滑铲磕头的表情包,还有一段话。
“我出生在美丽的S省,家庭美满幸福,可一场突入起来的变故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现在想借用一点你的时间,来听听我的故事。”
“听故事请扣1。”
“噗嗤。”
叶笙看到宁竹递过来的手机后没控制住,笑道:“这又是哪儿个小朋友跟你表白了?”
宁竹看起来头大,仿佛刘书文的文字自带让人头疼的魔力。
没办法,还是在对话框里打了个:1。随后关掉手机跟叶笙继续看视频里的美术鉴赏,叶笙比宁竹大十一岁,虽说年龄差距大很多,但两人之间就是有说不清的默契跟说不完的话,宁竹在他面前总能有种心意相通的舒畅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明朗。
就连一贯不喜欢麻烦人的宁竹,没军训的那段时间也是借宿在叶笙家里的,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估计能原地裂开。
在叶笙家时,两个人如果不是有人提暂停,能从早上起床说到晚上睡觉,每个话题都能有很好的碰撞,而叶笙丰富的艺术经验让宁竹如痴如醉,甚至迫切的希望他可以多说一点。
叶笙跟宁竹相处也是,他的天赋让叶笙惊喜,可以在每张话每句词甚至生活的每个瞬间爆发灵感,这种能力堪称恐怖、震撼,叶笙无时无刻不在提点宁竹,并且时常会想,宁竹这样的人一定会站在最高舞台发光。
想到这里叶笙思绪万千,而面前视频里的名家鉴赏跟宁竹能提前预判一样,八九不离十,可以说宁竹的理解更具冲击性,这在很多作画中无往不利,有人的画越看越值得思索,而有人的画只看第一眼便足以震撼,宁竹就属于后者。
“小竹,学校里举办的夏季美术大赛你准备了哪儿幅作品?”
宁竹明显兴奋,整个人焕发出的光泽让叶笙都沾染到喜悦。
“叶老师,在你家借宿的时间里我感到了另一种生活,所以我把它画进了画里,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温馨类型,感觉非常奇妙!”
叶笙被感染,同他一起笑着询问:“可以给老师看一下吗?”
宁竹:“当然可以,不过目前只画了一半。”
叶笙眼里含笑表示没关系,宁竹便去取自己画的半成品,回画室的路上心里强烈的期待着,或者说已经准备好听到赞扬。
就当他把画展开给叶笙看的时候,叶笙却沉静下来。
十指停顿在画上,这幅画从色彩还是线条无论哪儿个方面来看都很完美,可以看到作画的人倾注极大心血,甚至于炫技。
随着叶笙的沉默不语,宁竹的心也凉了下来,刻意保持平静的声音下带着难以发现的颤抖:
“老师,怎么了?”
叶笙说:“这幅画画的很不错。”
宁竹刚要笑时,叶笙却叹了口气,几次欲张口又将话吞回去,似乎在艰难的组织语言,最终只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只可惜画里没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