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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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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琼冲完澡出来后,云瑱已经不在房间,投影屏幕上还在播放电影,小桌上一堆瓜子壳,显然是急匆匆被喊出去的,估计是被奶奶招进厨房打下手了。
这样也好,不用出门就面对他。
许琼缓慢收拾着桌上的垃圾,动作越来越慢。
他无法形容对云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对弟弟的保护关照亦或者真的喜欢他,许琼希望是前者,虽然他们做朋友很开心,但真把那层纱网捅破,可就不一定会愉快了。
尤其是云瑱背后的云家,云檀山的身份没人敢放到明面上说,奶奶是文工团退休,他们育有一儿一女,却各个位高权重,云瑱姑姑嫁的人家里背景也极深,姑父虽不是实际掌权人但家族团结,就连云瑱多年未见的生母季青,纵使全家定居海外,也是隔着大洲大洋都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许琼细细梳理着云家的关系网,想来想去连他爸都不敢惹的人他更是没本事招惹了,云家三代单传,自己要是敢拉着云瑱搞同性恋,许字第一个出来抽死他。
分神间手抖了下,大半瓜子壳都被扫到干净的被褥上。
还是五香的。
许琼手忙脚乱把被子上的垃圾抖下来,趴上去一闻,暗道坏了。
瓜子壳上本就沾了云瑱的口水,现在好了味道全挂被子上,云瑱自从鼻子受伤复原后嗅觉不降反增,隔一条街就能闻到食堂包子是什么馅儿的,这要是让他闻到了可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在找你家有没有什么防守薄弱的地方吧?
呸呸呸。
许琼咬牙开始翻柜子,别说香水连瓶花露水都没有。
无奈只好拿沐浴露往被子上抹,云瑱问起来大不了就说自己没冲干净蹭上的。
反正说什么都好。
就是不能说喜欢他。
反复抹了好几遍才把五香瓜子味儿盖过去,甜橙沐浴露的味道还算好闻,许琼志气满满走出房间,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两人决定进去搭把手,不然云瑱又说自己吃白饭。
“阿嚏。。”
正在炒香菇菜心的于越峦打了个喷嚏,俯下身去闻锅里的菜。
云瑱则目瞪口呆看着走进来的许琼,随后拿食指挡在鼻下,嫌弃道:“喜欢我送你两瓶,不至于全涂身上吧?”
“小琼啊。”
于越峦关了火,后知后觉发现不是自己炒的菜有问题。
“你要不要再冲一下啊?奶奶闻着你好像没冲干净。”
许琼尴尬的站在门口:“没控制好挤多了,奶奶我帮你端菜吧。”
云家人都不习惯在厨房吃饭,因为要端菜去客厅吃,中间隔着院子,地下积雪未化黑灯瞎火的容易摔跤。
一趟又一趟终于把菜全端了出去。
晚餐很丰盛,奶奶把上午送来的活鲍鱼跟牛肚一起煨了个汤,里面还撒了把莲子,用砂锅端着上桌,下面的燃烧酒精小火幽幽,热气顺着锅盖上的小孔不断往外冒,连香味都从缝隙里疯狂钻出来。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香菇菜心,青椒肥肠,葱烧黄鱼,蹄筋海参,盐水大虾以及拿大铁盆装的满满当当的炖排骨。
拿了个白瓷小碗加上满满的蒜泥,倒一些生抽蘸着吃解腻。
云瑱许琼跟在奶奶身后,端着几个小碗,里面是清香的排骨汤,撒一把小葱跟醋,倒点白胡椒粉进去,王叔边吃排骨边喝汤,嘴里塞了满满的肉,香到话都来不及说。
室内吃的热火朝天,室外寒风凛冽。
窗上的雾水逐渐凝成水珠,一颗颗往下滑。
云瑱慢条斯理的啃食排骨,看向窗外的时候迫切希望下场雪,在他的印象里,大雪是年的先锋官,只有下过雪后的新年,才算完整。
连着消灭六七只大虾后雪还是没落下来,云瑱偷摸找出手机来翻天气预报,嘴里嘀咕:“不是说七点多有雪吗,怎么还没下,可别等我睡着了以后再下啊。”
饭吃的差不多饱了,王叔跟爷爷喝的正兴起,长辈都在云瑱不好提前离桌,便托着腮帮子期待那场雪。
快八点的时候天越来越亮,云瑱激动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飘絮般的大雪一片一片从天上滚落,极大极厚,入眼皆是白茫茫的素净。
得到奶奶的首肯后云瑱拽着许琼兴冲冲往外跑,于越峦出声拦住他:“大孙子等会。”
“你先把东西给五爷爷送过去,还有份牛肚汤,你告诉五爷爷放微波炉过几圈晚上饿了当夜宵。”
“知道了奶奶。”
云瑱接下叮嘱并警告许琼不能提前享受快乐,得到肯定后起身往五爷爷家去。
到那后发现他们这一片挺多小孩都在五爷爷家玩闹,都是自己从小认识或者看着长大的人,见了面难免说几句。
“云瑱,真的是你?”
角落里一个裹着白色羽绒服的人站起来,走到云瑱面前时竟然比他还高个几厘米。
云瑱眼一眯:“一米九了?”
魏玉笑笑,说:“还差点,一米八九。”
真还差一点。
云瑱两手一摊:“没想到你长这么快。”
前尘往事如走马灯般重新浮现,魏玉显然也想到了:“是啊,以前几条街最矮的人现在长得最高了,世事难料云瑱你也变了。”
云瑱怔了下:“我哪儿变了?”
魏玉:“小时候你是这片孩子王,也是这里最矮的小孩,那时候你帮我打抱不平,我记得喊了你好几年大哥呢。”
说着又轻笑了声,原本就干净的脸孔散发光芒。
“我也记不清什么时候你突然不爱说话了,本来还想陪着你结果家里临时安排我出国,我后面再给你打电话就打不通了,问爷爷奶奶他们告诉我没事,我在你私人账号一直发消息你也没理我,后来忙着学习忙着接手家里就渐渐忘记这事了。”
他笑道:“幸好,你现在看起来很不错。”
那时候,算是云瑱一生中最悲苦的日子。
很小的年纪遭受莫大的痛苦,如果不是有相互依靠的许琼,日日夜夜互相陪伴,他可能现在都不会笑了。
这段日子,也是他不愿意想起,甚至本能去遗忘的日子。
都过去了。
云瑱拍拍魏玉的肩膀:“你说的那个账号我已经弃用了,加我现在的联系方式,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魏玉说:“好。”
他伸出手:“我叫魏玉。”
云瑱:“你好,鼻涕虫,我是你大哥。”
....
走回通往自家的小巷子时,云瑱老远就看见许琼站在门口来回踱步,近了发现门口这片雪地都让他踏平了。
大雪簇簇,屋檐瓦舍全部覆盖。
微微上扬的檐角都被雪遮了过去,夜晚起的这场雪是今年年末最大的一场。
掩过旧一年的衰气,迎接新一年的期待。
左邻右舍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一盏接一盏,路过邻里门口红通通的灯笼烫红了白雪。
似乎只有他家没点灯笼,满巷子留那一抹昏,仅开了半扇的大门内透出些许暖黄的光。
许琼带着羽绒服上宽大的帽子蒙头专心踩雪,还没发现云瑱的脚步已经抵达身后。
“我回来了。”
许琼猛地转身,一把拉下帽子,幽怨道:“你还有脸回来?不看看几点了?”
云瑱心虚的摸着鼻子,小声问:“几点了?”
许琼报了个数,已经离自己出门前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看着许琼冻的红突突的鼻尖,云瑱灰溜溜放下了手:“不好意思,碰到以前的朋友聊了几句。”
“几句?”
“什么句子啊一句能说十分钟?”
云瑱手插口袋眼神上移,闪烁其词:“就随便聊了几句,没注意时间。”
许琼问:“谁?叫什么?”
云瑱:“魏玉,你不是也认识吗?”
许琼不屑:“那个娘娘腔?他回国了?”
云瑱一喜:“对就是他....不是你能别说人家娘娘腔吗,魏玉不就是说话温柔了点?”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还记得他,明天我带你去他家玩,他这次回国呆的很短,初五就要走了。”
许琼:“那么罗里吧嗦的人我才不去找他。”
云瑱疑惑:“罗里吧嗦?”
“罗里吧嗦就是罗哦雪什么,你要堆雪人吗?”
“好呀。”
信守承诺的许琼艰难熬了二十多分钟才如愿以偿堆起了雪人,俩人还偷摸从厨房翻出来了黑豆跟胡萝卜点缀上。
许琼满意看着作品,拍拍手评价:“完美。”
“我觉得也不错,跟你很像,就叫雪琼吧。”
许琼勾勾嘴角:“喊许琼哥哥,哥给你堆个雪瑱。”
“哎云瑱你干嘛去?”
云瑱撒腿往厨房跑,头也不回:“奶奶卤了盘猪耳朵给爷爷下酒,我拿过来给你安上。”
“滚蛋!”
“好的!”
许琼气的咬牙:“回来!别浪费食物。”
云瑱不被威胁“嗖”了声冲进厨房,不过拿出来的不是卤猪耳朵而是切下来的香菇菌柄,两边各码了一排。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双数过年图个吉利。”
“你想的挺周到啊?”
许琼阴恻恻的盯着两排菌柄,云瑱仔细揣摩了会:“好奇怪,我怎么感觉这耳朵有其他用处?”
他上手拧了一下,许琼气的声音拔高:“云瑱!”
云瑱说:“声音果然变大了,作用找到了。”
许琼恨不能把云瑱头拧下来。
“大孙子小琼,进来吃水果了。”
“来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