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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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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某个隐蔽角落里,云瑱接着附近商店微弱的信号下载了他需要用的各个软件。
许琼:“至于吗?”
云瑱头也不抬登录账号:“你不懂,这叫节约非必要资源。”
许琼反问他:“所以你的非必要资源是拿重要的时间资源来换的吗?”
“.....”
“好烦。”云瑱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宿舍楼走,许琼跟在他身后一句一句问个不停。
擦肩而过一对小情侣,兴高采烈说要去采白果,许琼来了兴趣拖拉着云瑱就要过去,银杏树就在学校后面那片湖旁,风景别致优美,运气好时还能看见鹤,运气不好就只能看看周围摆的仙鹤模型了。
银杏树高,低一点的白果都被采走了,推推搡搡间,他们站上后湖湿软的地面,许琼有些遗憾:“没有鹤啊,运气太差了。”
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指着湖面大喊:“云瑱!看天鹅!”
云瑱虚扶了把不存在的眼镜,严肃道:“真的是天鹅,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鸭子。”他转头看向许琼,复读机似得说:“真的是天鹅,真的。”
许琼沉浸在喜悦中,拉着云瑱就要跟湖面上那群鸭子合影,黑灯瞎火云瑱被强迫着拍了张模糊到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能看出来的照片。
“你以前不是很爱拍照记录什么吗?怎么今天兴致不高。”云瑱低头捡地面枯黄的银杏叶,手高举着在莹白夜幕下为月亮遮了把大扇子。
“人总是会变得。”云瑱随意的说,继续弯腰挑选形状好看的叶子,许琼愣了愣,继而笑开:“云瑱啊,不会是怕拍照留的黑历史太多,不敢拍了吧?”
“放屁!”
许琼打开手机招呼他:“来来来,你看这个。”云瑱挥开碍眼的手:“别挡视线。”
收手的间隙,余光看见手机上那张照片。
一个粉嫩的小男孩,双手托着焦黄的蛋糕胚子,嘴角笑到耳根,照片上加了备注:我兄弟云瑱烤的第一个蛋糕。
焦黄的蛋糕胚子勾起无穷幻想,那是小学五年级,许琼来他家玩,两人看着新买的烤箱一合计准备烤蛋糕吃,当然这也不是烤出来的第一个,而是第四五六个,前面几个都以失败告终,也就这个勉强能看,吃起来口感发苦,两人还是你一口我一口吃光了。
许琼手指滑动,两个穿滑雪服的小男孩,满脸是雪,红扑扑的脸蛋难掩兴奋。
“还记得吗,小学三年级我们第一次去滑雪,没等滑下去先撞到一起了。”
云瑱想起来了,那天他提前准备了好久,正紧张期待的准备开滑时许琼打了个弯把他刨飞了。
“这张这张,这是....”
许琼话音戛然而止,云瑱好奇看过去,也沉默了。
那是小学六年级,他最后一个完整的生日。
“我怎么这么困呢。”许琼打着哈欠,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走走,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军训,就你这种小身板估计站半个小时就晕了。”
“找死!”云瑱跳到许琼背上,给他来了个“锁喉”。
“救命,杀人了!”
“啊——”
“.......”
返回的路上,他们才觉得尴尬,刚才光顾着看鸭子都没发现周围全是小情侣,连银杏果都被拼成了爱心的模样,云瑱看许琼正摸索下巴思考什么,赶忙把他拉走。
出了后湖,外面是条连接学校的大道,两侧灯杆又高又亮,像威风凛凛的大路卫士,笔直矗立,灯泡下也同样并排站着男男女女,一个精瘦的小老头背着手来回踱步。
“叫什么,哪儿个班的,谈多久了。”
“呃...宋挺,文科一班,刚谈。”
小老头眼一凛:“刚谈?”
“今天才开学就谈对象,晚上带小树林亲嘴,明天是不是退学回家生孩子去了?”
女生羞红了脸,宋挺挠着后脑勺:“主任,没那么快,我跟她只是知己。”
“知己?嘴都贴一块的知己?那你说李白跟汪伦是不是知己,跟杨贵妃是不是知己?他们在一起相约小树林嘴对嘴喂酒喝吗?”
宋挺喏喏说:“那咱也不知道啊,万一呢?”
“看看这个。”老赵掏出校长之前给他传过来的照片,虽然黑乎乎看不清,但在隐隐月光下还是能看清宋挺的五官轮廓,包括行为。
宋挺苦着张脸:“主任,我要是说在研究唇纹,你信吗?”
老赵听的炸毛,想他教导主任纵横A高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头发都要气到冲天,劈头盖脸把宋挺教育一番,许琼跟云瑱趁着这功夫,偷偷溜走了。
....
“我去,果然吓人,他是从哪儿弄来的照片?吓死我了。”许琼心有余悸拍着心口,像云瑱痛苦倾诉,试图得到安慰。
云瑱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翻到了A高贴吧新出的热帖。
“震惊,教导主任收获感人,一晚破获情侣八队再破记录!”
底下评论上百条,有的说还好女朋友要买奶茶没去后湖不然就被抓到了,有的怒刷表情属于单身狗的无能狂怒,还有骂教导主任老变态的。
最火的评论是一条已经毕业的学长发的:
“学弟学妹们,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们评论慎重,A高很多钓鱼贴都是校长发的,不仅能精确追踪到每个人身上,还会在你们的信息记录里加备注。”
有人追问加备注是什么意思,学长直接发了张照片出去,画质并不清楚看起来是仓促间拍的,但还是能看到很多人的名字后面标注了日期跟备注,像xx年xx日xx时间咒骂老师,某某某有早恋嫌疑等等。
这张图片发出来后,整个贴吧半晌没了动静,再刷新底下的评论少了一大半。
许琼手指停顿在屏幕上,输入框里打了行字:卧槽A高天眼啊!
一阵风吹过来,玉兰花影瑟缩,像有人藏在树后偷窥他们,许琼打了个冷颤,迅速把还没来得及发的评论删掉,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催促云瑱:“快走快走,太吓人了,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云瑱也觉得吓人,心想教导主任莫不是个监控摄像头化人形?两人默契加快脚步,回到宿舍后那种感觉才消散不少。
走廊上还是闹哄哄的,都是群十几岁的少年玩心大,这个点没几个睡觉的。
许琼坐在书桌边转笔,突然一拍脑袋:“坏了云瑱,宿舍里不会也有摄像头吧?”
云瑱:“!!!!”
“关灯关灯。”
“诶,干嘛呀做题呢。”
“咦,天黑了?”
来自苏天何清朗的疑惑在两分钟后得到解释,许琼添油加醋跟他俩说了一遍,连学校门口的无人机跟智能机器人都编进去了。
“那个机器人会在半夜趴在宿舍门口听里面的动静,还有那个无人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在你头上盘旋,拍下你正在做的事情....”
“!!!!”苏天何清朗震惊:“不会吧,这么变态啊?”
许琼叹了口气:“兄弟们,各自安好吧,只能帮到这了。”
他这一通胡编乱造,吓得四人去洗澡的时候都在担惊害怕,特意选了四个相邻的单间,想着有什么不测能互相照应。
云瑱拉上帘的时候还有些心悸,虽说明明白白知道许琼编了不少,但是这种越荒诞的事让他越怕!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云瑱脑洞正在发挥,大腿上传来奇怪的触感,滑溜溜的好像有人在摸他。
“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
“找到摄像头了?”
苏天跟何清朗连忙拿浴帘挡住重要部位,紧张兮兮探头看向云瑱那边,跟云瑱紧挨着的淋浴间冒出一颗湿漉漉的头。
许琼委屈的说:“云瑱,洗发水借我用用忘记带了。”
云瑱:“!!!!”
“要洗发水你直接说啊,摸....”
“怎么了?”
云瑱刹车太快咬到了舌尖,疼痛感直突突天灵盖,气的他把洗发水从隔板上抛给了许琼,苏天跟何清朗见是个乌龙,重新钻了回去。
四人洗澡的速度很快,十来分钟就洗完了。
“你们洗衣服吗?”苏天跟何清朗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问他们:“洗衣机用一次三块,有衣服我们一起洗,三年下来能省不少。”
许琼把衣服递出去,笑的得意:“洗,兄弟们这次我请。”
云瑱却摇摇头:“这次突然军训估计军训服还没到,我没怎么出汗,等过几天军训服到了再一起洗。”
“行,那我俩去洗衣服了。”
许琼硬要塞给他们三块钱,两人拒绝了。
他们宿舍在201厕所跟洗澡间就在斜对面,连在走廊穿梭吹干头发的快乐都享受不到,屋里虽说凉快,但空调风吹头怎么都不舒服,许琼提议去商店买几瓶冰汽水回来喝,正好配剩下的烧烤吃。
商店跟教学楼比较近,从宿舍出发的话大概要步行三分钟,一来一回也就十分钟,那时候他们衣服都还没洗完,云瑱便答应了。
夏风吹头发果然舒服,闭上眼就是享受。
身边人来人往的学生嬉笑打闹着,从今天开始他们都正式成为了A高的一员,以后也许会成为好友也许会成为竞争对手,但不妨碍他们此时的快乐。
等到商店的时候头发已经吹了个半干。
“老板,四瓶汽水结下账。”
许琼结账的同时,云瑱正透过玻璃窗看外面,从艺术楼那边走出来个少年,刚走出楼门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跟他体型不相符的大画板。
四周人的面容包括自己包括许琼都是那种少年感十足的样貌,除了他,像极古代文人墨客,带着骨子里的清高孤冷,云瑱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江南连天绵绵细雨,又像悬崖高山那种巍峨不可犯。
就连面对身旁的老师,也只是疏离的笑着。
正看着,宁竹已经走到了商店门口,云瑱心脏突的跳动了下,跟刚才平稳的心率相比有些奇怪,那种感觉冲刷了夏夜的灼热,他感觉宁竹的眉眼有些眼熟,又说不出在哪儿见过。
老板看到宁竹走进来,热情招呼。
宁竹礼貌的点了下头:“你好,请帮我拿块橡皮。”
他身后背着画板,不难看出是美术生的身份,许琼靠在收银台边,说:“同学你是美术生啊?画画一定超赞!”
宁竹颔首,没言语。
许琼指了指站在玻璃窗边的云瑱:“同学,你能帮我画一下云瑱的Q版人像吗?”接着做出个自认为魅力四射的撩头发动作,眼一眯说:“我是今年的年级第一,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文化课,有什么不懂的题随时来一班问我!”
他这副自恋自大的模样,看的云瑱想揍他,然而宁竹却对这种直来直往的交流方式很喜欢,竟然浅浅的笑了下:
“可以尝试一下。”
许琼也不是扭捏的人,当下就把无语的云瑱拽过来:“来,咱们开始画吧。”
宁竹不在意周围好奇的目光,放下画板开始准备纸笔,素描的准备很简单,只要纸笔就可以,云瑱跟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木然接受众人看猴一样的目光。
许琼还在一旁附腔:“把他耳朵画大点,就是那种搞笑的。”热气顺着宁竹的脸颊打下,在空调房间里格外清晰。
宁竹很瘦,握笔的时候连骨骼的轮廓都清楚可见,他时不时抬头看向云瑱,一笔一划勾勒的认真。
云瑱站在那里,看许琼紧挨着宁竹,险些就要贴到他身上了,宁竹微微一动,与许琼又拉开距离。
紧皱的眉头松开,云瑱舒服了。
许琼:“云瑱别乱动,配合老师!”
云瑱翻了个冲天白眼给他,想说您能别挨宁竹那么近吗,他再偏连画板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