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机器001

3、第三章 食宿

　　沉默像电焊切割钢条，安静如鸡。

　　苏天跟何清朗沉浸在猜错属性的痛苦中，云瑱则放弃抵抗，缴械投降，偏偏许琼云里雾里配合：“嗨？姐妹？”

　　区区几个字，苏天跟何清朗就分出了屋内的属性，两人疯狂打着眼神示意劲爆内容，看在云瑱眼里，标了两个大字

　　猥琐。

　　黄河水长啊，长到了A高，他云瑱这三年再也洗不清。

　　许琼匆匆把剩下的炒粉扒完，觉得自己没吃饱，就差半颗煎蛋，扫了眼云瑱的炒粉，还剩大半盒，于是鬼鬼祟祟端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心满意足扒完云瑱的粉后，许琼往靠背一仰：“舒服啊！”

　　正写英语作文的云瑱听到声音后，不自觉看向声源处，许琼床铺位置靠近阳台，此刻转头正好看见他背光的侧脸，暖阳将脸部线条打上光晕，泛起柔和感。

　　云瑱心里浮现四个字：人生赢家。

　　显赫的身世，生来就是少爷，家族文化底蕴浓厚是笔人生最大助力，出挑的样貌随随便便一学就能在中考排市第一，就连性格都那么招人喜欢，大大咧咧又细腻，很难有人面对他时心不融化。

　　把自己的骄傲深深藏起来，无所谓的面对所有事情，也好像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可以变的轻松。

　　这么想着，云瑱索性放下手里的笔，托腮思考的出神。

　　他会因为什么事情折腰？

　　喜欢的人吗。

　　云瑱想起初中专门在教室后面放的柜子，用来存放许琼收到的礼物，可情书收了一大筐，礼物一个没碰，班花级花校花甚至有女老师愿意等他长大，可许琼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云瑱没由来的感慨，甚至带上了几分看透世间沧桑的叹息，果然初中跟高中是两种状态，他也从以前只会吃许琼巧克力的人，开始思考许琼究竟喜欢谁了。

　　文艺的班长，唱跳精通的校花，还是成熟性感的女老师？

　　云瑱摸着下巴目露痛苦，他没注意到离自己不远处的许琼在凳子上坐的笔直，装模作样拿着书看，其实只翻开了目录。

　　许琼没他想的那么多，还以为是自己多吃了半碗粉，云瑱生气了。

　　过了会，又过了会，云瑱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发呆十五分钟，不能再浪费这宝贵的时间，苏天跟何清朗也从开始见面的诡异切换状态，开始疯狂刷题，他们的状态很投入，一点都不被其他影响。

　　宿舍是按排名分的，这么说苏天跟何清朗一个理科第三一个理科第四，看着他们学习的劲头，云瑱的危机感突然涌出，大脑不断发射信号。

　　：学习学习，再不学就被超过了！

　　痛定思痛，云瑱果断把英语作文写完开始迅速刷题。

　　就这样，四个人默不作声从中午十二点多刷题刷到下午五点多，苏天掐着饭点拍着何清朗的肩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何清朗看了看仍在疯狂刷题的两个学神，咬咬牙拒绝了！

　　何清朗深吸一口气，沉重坐下继续翻开习题册。

　　云瑱揉了揉头，有些晕，今天太阳大在外面晒了那么久，午饭也没吃饱，下午又高强度刷题，刚刚那种紧张的气氛被打破，身体的失衡感缓缓浮现。

　　床铺虽然都铺好了，目前却没人上去躺过，云瑱放下手里的笔，做了第一个躺上床的人。

　　当背部与床铺完全贴合时，云瑱连毛孔都在吆喝着舒服，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照的屋里明亮，半空飘起的绒絮都清晰可见，屋内的空调清亮，舒服的让人恨不能睡上三天三夜。

　　云瑱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爱睡觉的人也没定闹钟也没让人叫他，一觉醒来日暮西山，仅地平线还能看到微弱的红光，室内有些发黑，透过阳台窗户看出去，其他宿舍都开了灯，食堂散发的食物香与玉兰淡雅的香气顺着阳台门的缝隙一点点钻进来。

　　屋里发黑，云瑱翻了个身正对何清朗的床铺，上面空无一人，下面也没动静，他们三个应该是出去吃饭了，宿舍里只有他，以及走廊里的戏笑声。

　　云瑱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边，看夕阳完全消失，直到室内只有皎洁的月光才缓慢的挪动已经僵硬的身体。

　　两条腿已经麻了，云瑱动了动没有知觉，逐渐酥麻感袭来，他控制不住大笑起来，在乱哄哄的走廊声音中，显得几不可闻。

　　等酥麻感完全消失后，云瑱顺着爬架到地面上，双脚刚落地便一惊。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他认出坐在那里的人是许琼。

　　正藏在黑暗中，似乎带着耳机听歌，手里转着笔，那支笔自始至终没有滑落，直到他看向自己。

　　“啪嗒。”一声，笔从指缝脱出，带出清脆的砸落声。

　　两人静静望着，没有出声。

　　片刻后，云瑱开口：“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许琼双手一摊，耳机都没摘就说：“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云瑱干巴巴笑了两下，又沉默了。

　　很多次他在夜晚找许琼，总能看到他这副模样，好像藏着很大的心事，每当这时候他才会感觉，自己跟许琼是同一类人，无关外貌学识家世，而是那种疏离的孤独感。

　　礼貌绅士，拒人于千里之外。

　　僵局由许琼率先打破，室内那种疏离感消失，好像是一场梦没醒，又好像是半梦半醒间的幻觉。

　　“醒了？今天食堂供饭到九点半，去食堂吃还是校外？”

　　“校外——”

　　云瑱脱口而出，又感觉自己貌似太心急，随即弥补似得解释：“食堂随时可以吃，等封校了就吃不到外面的饭菜了。”

　　“听你的。”

　　就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许琼在这些小事上一向听他的。

　　两人也都默契的没开灯，直接往外走，云瑱刚出走廊就被晃花了眼，不仅是一盏盏直冲天灵盖的大灯，更有各式各样鲜嫩...

　　看着穿个裤衩四处乱窜的男生，云瑱尴尬一瞬。

　　许琼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出了校门口像是才想起来似得拍拍脑袋：“呆会送你个手机。”

　　云瑱不解：“送我手机干什么？”

　　许琼：“报答你的一机之恩。”

　　云瑱没推辞，并且抢走许琼的手机开始刷A高的贴吧，翻来翻去找了几家店问许琼：“火锅，烧烤吃哪儿个？”

　　“烧烤吧，夏天就应该吃串配啤酒。”

　　云瑱：“烧烤可以，啤酒不行，明天还要军训。”

　　许琼比了个“ok”，两人按照云瑱找的那家店方向走去，还没到店门口就感觉到热闹的气氛，看来大家都是刷了贴子过来的。

　　老板有经验，看到他们两个后立马加了张简易的小桌子，云瑱环视四周，在这吃饭的都是A高的学生，除了老板跟服务员，其他都是十几岁的高中生。

　　这么热的天，不少男生都半卷起短袖，想学着大人那样露着膀子，但看到四周娇羞如花的女同学时，又红着脸把短袖往下理了理。

　　不少桌子都摆着酒，云瑱阻止了许琼往菜单上勾划的笔，又加了不少串跟两瓶汽水。

　　等串的途中，许琼还在摆弄手机玩，云瑱闲的无聊开始打量四周，并做起点评：“人多，地小，天热，容易打架。”

　　许琼埋在手机里的头抬起来，茫然问他：“怎么说？”

　　云瑱：“等着看。”

　　他们第一批串上来的时候，斜前方果然爆发出了争吵声，就听了个“我先来的凭什么后来的串都上了，我们的还没上”，老板正赔着笑，右边又爆发出争吵，随着“哐当”一声，连串带酒顺着桌子一起被掀翻。

　　“你他吗欠打啊？”

　　右边隔两张桌子的位置连吵架都是那么简单，直接开打，伴随着两个女孩的尖叫声，烤串托盘啤酒杯子四处飞，同桌的几个人也在拉架，愣是拉不动。

　　云瑱把串上的最后一口肉叼嘴里，嚼着就要起身，许琼却无声伸手按住了他微起的身子，摇摇头：

　　“别去。”

　　果然，人有看热闹的体质，刚才还嫌串慢的那桌也没再抱怨，反倒津津有味的看着那两个人打架，四周的人也没怎么动，都是学生本就快意恩仇，看打架不觉得有问题，反倒觉得男人有事就要在酒桌上解决，再者这个点还能出来撸串喝酒的，也都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

　　两个女生的头发都在拉架中散落，其中一个大声哭喊着：“不准你打我男朋友。”另一个也在哭喊，两个女生嘴里喊得话差不多一样。

　　眼看都快不打了，两个女生一喊，打架那俩男的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继续扭打在一起，拉架的几个头疼的不行，本来就拿拉，这两个女生还在哭哭啼啼，不消一会几人后背上的汗连着衣服黏在一起。

　　“够了！”

　　一个男生放弃徒劳的拉架，痛心不已的说：“杨淮，吴宝他根本就没爱过你，从小学到高中，他喜欢的一直是王迪，你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听到这里，云瑱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这里面的逻辑关系，那个脸色惨白的女生应该就是杨淮，另个哭的梨花带雨的是王迪，仔细看杨淮确实跟王迪有三分像，可惜五官不精致，不过也算是个小美女了。

　　王迪惊讶捂嘴，不可置信的看向其中一个男生，云瑱猜被她看的男生就是吴宝，那？

　　果然另一个男生一巴掌甩到了王迪脸上，咆哮咒骂：“你他吗果然跟他有一腿！”

　　吴宝霎时间气血涌到脸上：“你敢打她！！我今天非弄死你！”

　　眼看两人打架的阵仗越来越大，云瑱坐不住想过去帮忙，许琼再次按住他：“别去，老师来了。”

　　云瑱侧身看去，果然有两个老师从校门口方向往外走。

　　许琼迅速去收银台结账顺便要了两个袋子，把还没吃完的烤串打包，拉着云瑱绕了个圈，从居民楼小区门口走出去，恰好与两个老师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