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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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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课讲得不多,主要还是做白天留下来的卷子,蒋崔讲了几道重点题型后吩咐他们认真做卷子。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与纸页声,偶尔有拉拉链脱衣服的声音。
“下雪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看到的,从这之后大家都欢呼了起来。
是细细绵绵的小雪,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都是十几岁的人,看到下雪后发自内心的喜悦,文科班与理科班中间那块空地上已经堆积起薄薄的雪,随着斜风吹着爬上仅有的两级台阶。
空地上人影晃动,文科班的人看似文静这时却比谁都狂野,不顾值日班长阻拦冲到屋外看雪。
苏天打开窗子,留了一条小缝。
冷风刮过,落在野月季枝干上的小雪花钻进云瑱的后脖颈,凉意清澈。
所有人都在看雪,云瑱却若有所感看向教室后门处,这里上课都是关着的,这次也不例外,他偏生生被那道门牵引,视线黏在那里离不开。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后门窗户上,一闪而过。
速度再快云瑱也认得,那是许琼。
他在做什么。
后背钻进雪花,冰的云瑱挺直脊梁,却看窗子看的认真。
许琼在外面晃了一下,重新把脸放进窗口,扬起大大的笑脸。
“老师,许琼。”
“什么?”
“许琼在后门。”
“他在后门让他进来就是了。”
蒋崔疑惑的很,回了两句继续背手给其他人讲题。
云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许琼进来就可以,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老师说,许琼在那里,好像在那一瞬间,他特别想跟人分享:我看见许琼了,你们都没看见。
那种奇妙而欢喜的感觉,他真的很想说出来,便讨了个最合理的说法
老师看,是许琼啊!
你们都在看雪,我在雪中看见了许琼。
甚至可以将这种状态归于:炫耀。
云瑱敢赌,许琼一定会再晃一下。
无疑,他们是默契的。
许琼的脸又在后门窗户轻轻晃动,不过这次是久久凝视。
外面霜花翻飞,许琼顶着满头白雪,眼睛亮晶晶的,半张脸是教室里灯打下的颜色,半张是自然雕琢后的纯粹,大地一片白,他穿了一身黑衣却白的干净。
许琼的脸消失了,云瑱无比期待看向前门。
文科班的人已经在外面打起了雪仗,是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天色都变得干净纯粹起来,许琼顶着风霜,满身凉意大步从外面走进来,雪花化成水珠挂在身上,像穿着一身钻石般耀眼璀璨。
从记事起就知道许琼很帅,是英气而魄人的帅,他的五官更倾向于男性喜欢的风格,线条凌厉而硬朗,鼻梁挺直,像雕刻刀一刀一刀,精心雕琢了许多年那样。
许琼好像是完美的,再没有一个人向他这样,以他的脸去判定审美。
云瑱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妈的,他好帅!
等人坐下后,云瑱才发现他还抱着件棉服,白色的,跟他身上换的那件是同款,好奇却没多问。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蒋崔大方的提前下课。
文科班那群崽子已经在外面喊半天,再不放人出去有点不近人情了。
“老师万岁——”
众人欢呼冲进雪场。
云瑱得空打算问问许琼去哪儿了,他却把云瑱放在暖气片上那件,带着两块“污渍”的棉服扔进了垃圾桶,手上一直抱的那件递了出来。
“穿这件。”
白色长棉服,带着人体的温暖。
云瑱看的发愣,想说自己没有那么洁癖,但看许琼期待的眼神,再多话也藏进了心里。
穿好后,许琼满意的打量两件同款棉服,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肯定。
“走咯——”
“出去玩雪了云瑱——”
“等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欢呼着跑出去。
小雪已经转成了大雪,文科班那群人都快成一个个雪人了。
天色亮堂堂,少见的月亮明晰。
赵慧生刚走进重点楼的大门,就看见中间空气里两个班打雪仗打的不可开交。
无奈骂了声:“小崽子。”
然后从地下堆了个雪球出来,随便抛了出去后拍拍手“哼哼”两声后离开了。
云瑱刚跑出教室脸上就挨了个雪球,还没看清是谁又被人砸了个,那人还极其嚣张:
“来啊,来打我啊!”
声音欠揍,明显是宋挺那家伙!!
差点砸到自己鼻子!!
云瑱一“怒”跟许琼联手堆雪球砸像宋挺,很快他俩发现,宋挺太贱了,两个班里是个女生都被他拿雪球“砸过。”不少女生的“护花使者”合力追击,在花坛那边把宋挺堵住愣是把他堆成了个“大雪人。”
宋挺笑着喊:“救命啊!”
其他人哈哈大笑,尤其是苏天跟何清朗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许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插着口袋站在一旁微笑看着云瑱,低声无奈的说:“二傻子一样。”
“嘭——”
“嘭——”
正装深沉呢,左右两边脸一边砸了一个雪球。
往左边一看,是前段时间跟他告白的那个女生,正满脸娇羞看着自己,大喊一声:“对不起,我是故意的。”随后跑开了。
许琼:“......”
往右边一看,宋挺笑的贱贱的,虞上松正蹲地下帮他团雪球。
宋挺:“许琼注意,大雪球来咯!”
许琼:“......”
糟心玩意。
还是他们家云瑱好。
“嘭——”
云瑱拿了个雪球从后背包抄,直接给他按到了头上,大喊一声:“许琼白痴!”接着飞速钻进人堆里了。
许琼:“.....”
面对他插刀教的兄弟,还是大意了。
许琼幽幽叹了口气,卷起一团雪球,大呵一声:
“云瑱别跑!看球!”
那团洁白的雪球高高抛弃,高过二楼窗子,悄声隐进簇落纷纷的白色大雪中,四下里是欢声笑语,忘却一切的无忧无虑,少年人好像都这样,下个大雨,来场大雪,开心的就能抛掉烦恼。
二楼窗户被推开,郑义跟周舟等几个老师趴在上面,交谈间吐出成型的白色热气,看着外面玩耍的一群孩子,语气怪羡慕的:
“年轻真好啊。”
“.....”
“你干嘛啊!!”
“宋挺快下来!”
随着几声惊呼劝阻,宋挺“噌噌噌”就上了树,还是仅有枯树枝的小树,本就被积雪压着,宋挺爬上去后显得“摇摇欲坠”,许琼回忆起小半年前的自己瞬间黑了脸,仿佛被人重新拉出来钉到了耻辱柱上。
宋挺笑的张扬又潇洒,甚至嚣张的大喊一声:“拿酒来——”
女生:“宋挺你要死啊!很危险快下来。”
“不不不。”
他高高抬着头看向许琼:“兄弟馋你这个姿势很久了,不仅能装逼还能看妹妹。”
许琼:“.......”
云瑱:“哈哈哈哈哈哈!!”
宋挺摇头晃脑坐在小树上,这树虽小却也比人高多了,在上面足以“睥睨”众人,他不顾劝阻,甚至大声吟诗。
“今日我宋挺在此作诗一首,送给全天下的女孩——”
“霜锋寒冰剑,无间天上客。”
“八十老未终,爱尽世间人!”
文科班的大喊饶命:“宋挺你做的毛线诗啊!真给咱班丢脸!”
“你就个大二逼,重点是最后一句吧?”
宋挺坐树上还不老实,拨动树枝往下抖雪,唐可正经过呢被抖了一身,气得她踹了树一脚,笑骂:“大渣男!”
所有人都在看宋挺热闹,楼上的老师看到后皆是无奈,也没下来阻止。
云瑱也站在人群里,穿着一身长棉服,发丝上掺杂细腻白雪,他正仰着头哈出一口热气,静静看它成型后消散。
“你在想什么?”
身后有淡淡的声音,云瑱被惊了下回头:“吓我一跳,你都没声音的吗?”
虞上松自宋挺爬上树后就一直站在云瑱身后,只是他从没转身,也从没注意过自己。
“头上不要落太多雪,等会进班化掉容易感冒。”
“我一直跑着呢,应该没落很多吧。”
云瑱边说边拿手拂雪,但他看不见自己的头发,雪花越拍陷的越深。
“我来吧。”
弯腰帮自己拍雪花的时候,虞上松半张脸埋进了黑色的高龄毛衣中,只剩下一双眼睛跟光洁的额头,正柔柔如水般看向自己,云瑱突然发现虞上松的眼睛格外漂亮,只看半张脸还挺帅的!
眉毛像许琼那样英气,像漫画里的型男,眉眼却惊艳温和,一双眸子盯人的时候格外温柔坚定,好似黄昏退潮的江水,一往无前跟随晚霞而去。
不过看全脸的时候就感觉很平淡无奇,扔人堆里都找不到,云瑱也像许琼一样好奇起虞上松的父母了,不过他是好奇叔叔阿姨长什么样子,应该有一个人长的特别惊艳吧。
“虞上松!”
“在。”
云瑱兴致冲冲喊他拍照,但发现没带手机后顿时蔫了。
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虞上松淡淡道:“我们可以去监控底下拍一张,看能不能问老师截个图。”
“这。”
云瑱小心翼翼的搓搓手打量虞上松,心想教室里的监控早关了,还是自己亲手关的,这事可怎么说呢?
“怎么了?”
看他没有动作,虞书松往教学楼外走的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是你关的?”
“被你发现了啊。”云瑱尴尬的挠挠头,没隐瞒。
虞上松:“嗯,刚装好监控的时候每过一小时都会闪一道很微弱的红光,但某一次你从二楼下来后,那道光再也没有闪过。”
云瑱:“嘿嘿,观察挺仔细啊!全班就你一个人发现了,长大可以搞侦查!”
虞上松定定站在那里,深深看了云瑱一眼,附和的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