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机器001

28、第 28 章

　　过了一两分钟后虞上松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捧着一摞卷子，看到史学渊博还躺在地下有些惊讶。

　　“这么冷的天儿，你刚挨了打躺地下不会冻感冒吗？”

　　史学渊博没说话，明显也意识到了除了虞上松之外就只有老师出来扶他了，但是下节课是语文，郑书娟看他这狼狈样子肯定是不会扶的，能帮忙回班叫个学生过来都算心善了。

　　想通后他也不犟了，毕竟地下确实凉，还是等虞上松扶他吧。

　　等了会后，虞上松还站在原地没动弹，就在那翻看卷子。

　　注意到史学渊博的炙热的视线后，又好心问了句：“需要我扶你吗？”

　　“.......”

　　“好吧。”

　　虞上松耸耸肩，说：“既然不需要就算了。”

　　然后就真走了。

　　还是蒋崔从外面回来看到史学渊博后把他送到的医务室。

　　“你俩怎么了？”

　　送史学渊博到医务室后，蒋崔看到许琼跟云瑱一愣，自顾自走向他们，连敷衍的安慰史学渊博几句都没有。

　　云瑱轻轻摇摇头，咬着嘴唇没说话，他现在一说话就会牵动鼻子里的伤口，医务室老师说他磕到了鼻软骨，能不做动作就不做动作，连上药都要往鼻孔里塞，堪称“酷刑。”

　　“撞到了脏东西。”

　　许琼淡淡道，视线一直留在云瑱身上，仿佛身后这个不是他们数学老师而是个陌生人一样。

　　联系到刚刚周舟冲自己抱怨许琼胆儿越来越大，人都喊不过来了，跟史学渊博躺在办公室地下，蒋崔大概也明白了是个什么事。

　　倒是没多问，其实他心里也不怎么喜欢史学渊博的，这小子没点真本事反而把官场上那一套搞到班级里，还打了陆哲思，气的自己的课代表请了一周假。

　　陆哲思那性子，用年轻人的话就是御姐，但蒋崔明白这丫头直率，直的要死，平常没事还好，有事肯定硬碰硬，尤其是自己心里还藏了点小心思，看史学渊博不怎么顺眼。

　　“老师。”

　　角落里的史学渊博疼得不行，痛苦的喊了句。

　　校医正在处理刚刚的医疗垃圾，并不知晓暗处的风云涌动：“哎，马上。”

　　她收拾好后来查看史学渊博的伤口，没忍住笑了下：“你这是给谁下跪了？都叫你们上下楼梯小心点，跑跑跑！每年都有好几个磕到膝盖的来找我！”

　　史学渊博憋了一肚子，没吭声。

　　“许琼，我这样是不是很像傻鸟？”

　　云瑱伸手想摸摸鼻子，牵动伤口又疼的呲牙咧嘴，疼着疼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许琼看的又心疼又好笑：“是，等会拿药水给你画个大花脸。”

　　“请几天假回家养养，别让人家看去了。”

　　云瑱心里也琢磨着请假这回事，但有点犹豫，一方面是怕爷爷奶奶看到自己受伤担心，另一方面怕落下功课。

　　想着横竖都是一死，看就看吧！

　　他这伤估计要好久才能好，早点给班里同学看习惯就行了！

　　“许琼，咱回班吧。”

　　“嗯。”

　　许琼贴着云瑱走的，随时准备制止他不自觉摸鼻子。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云瑱想起什么，问许琼：“你踹了史学渊博一脚，他会不会跟老师告状啊？”

　　“他何止会告状啊，还会甩人巴掌呢。”

　　许琼笑的讥讽，面对云瑱担忧的眼神时，又宽慰道：“放心，他不敢，你以为看校园言情小说呢？哪儿个富家公子都敢招惹，他惹了陆家傅家再加上许家？他敢吗？”

　　“史学渊博估计连他爸妈都不敢告诉。”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云瑱有些纠结，也有点担心。

　　“为什么不好？”许琼反倒疑惑起来：“他磕了你的鼻子，我只踹了他一脚，一报还一报正好扯平，史学渊博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像也是这个理儿。

　　云瑱想了半天都没想通到底哪儿不对，走着走着就到了班级门口。

　　“噗——”

　　“噗——”

　　果不其然，不少同学都疯狂大笑起来，郑书娟气的在讲台上连连喊安静。

　　她走到云瑱面前，带了点心疼：“这么帅的小脸怎么磕成这样了？”

　　云瑱努力掀了掀嘴角，牵强笑了笑：“谢谢老师关心，我没事。”

　　郑书娟还想说什么，许琼已经扶着云瑱往里走了。

　　班上的同学还有控制不住憋笑的，但更多的是心疼，虞上松起身给云瑱让出通道的时候跟许琼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那刻似乎产生了某种默契。

　　郑书娟重新开始上课，约莫十来分钟后“咔哒咔哒”的声音停到了班级门口，讲课一而再被打断，郑书娟气的不行，心烦到语气不好：

　　“没看到老师在讲课吗？出去站着！”

　　“老师。”

　　听到是史学渊博的声音，郑书娟还是回头看了看。

　　这一眼让她膈应的不行，史学渊博鼻青脸肿站在外面，大冷天裤脚挽到了大腿那里，两个膝盖上抹着药，手里杵着医务室借来的拐杖，皮肤都冻的臊起了皮。

　　“你这什么鬼样子啊，恶心死了！”

　　郑书娟满脸嫌弃，催促道：“快进去！”

　　等史学渊博经过讲台的时候，郑书娟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嫌恶极了。

　　对比一下虞上松跟史学渊博，郑书娟第一次庆幸自己的语文课代表不是史学渊博，好歹前者还是个正常人模样。

　　苏天坐在云瑱身后，看着一瘸一拐冲自己而来的史学渊博吓得“卧槽”一声。

　　满脸忍俊不禁又痛苦，煎熬的模样让何清朗放肆的笑了出来。

　　教室里暖气很热，整个室内都热烘烘的，平日里都在后面放个加湿器才不至于太干燥，云瑱平日脱了外套就喜欢搭在暖气片上，这样下课出门的时候往身上一套出门都暖和。

　　“给他盖一下腿。”

　　苏天快把自己的身子卡进暖气片的缝里时，前排的云瑱手肘后绕，丢了张纸条到桌子上，随着而来的还有刚从暖气片上取下来，暖烘烘的干净大棉服。

　　往史学渊博腿上盖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也许在进教室的那一刻看到自己讨好的老师满脸嫌弃像看垃圾一样看自己的时候，也许是自己出头帮助的女孩连看自己一眼，关心一句都没有。

　　“怎么了，哪儿道题不会？”

　　虞上松的视线太过热烈，让云瑱不得不回应。

　　“没有，都会。”

　　云瑱疑惑：“那你？”

　　虞上松淡淡道：“看天使。”

　　云瑱：“.......”

　　简单三字把天都给聊死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索性不说话。

　　下了课后，虞上松破天荒戳了一下许琼，后者迅速转头神态凝重问云瑱：“鼻子还疼？”

　　“不是我。”

　　云瑱有点尴尬，用笔头小幅度指了一下虞上松所在的方向。

　　“哦。”

　　许琼应了声，又叮嘱云瑱几句后站起来往外走，虞上松也没说话，站起来跟着许琼往外走。

　　“哎哎哎——”

　　云瑱急匆匆拉住虞上松，颇为好奇：“你俩是怎么沟通的啊？”

　　虞上松：“男人的秘密。”

　　说完后便极为冷酷转身，跟在讲台等他的许琼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几个意思？

　　说他不是男人咯？

　　云瑱愤愤不平拿笔戳本子纸，牵动伤口后疼的冷哼一声，想捂鼻子又不能捂。

　　心想，要是不疼不当人都行。

　　上课前虞上松回来了，许琼不知道溜哪儿了。

　　蒋崔进了班后关心了一下云瑱的伤势：“鼻子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蒋崔点点头，正准备讲课，动作一顿，问：“另一位同学怎么样了？”

　　闷闷的声音传来，史学渊博说：“谢谢老师我很好。”

　　“许琼呢？”

　　“谁看到许琼了？”

　　问了全班，包括云瑱虞上松都不知道许琼跑哪儿去了。

　　蒋崔很头疼：“C高的校长快来了，你们赵主任现在各个班巡查呢，谁能找到许琼赶紧去找，别被扣了德育分。”

　　班上的同学左看看右看看，都摇头说不知道。

　　“老师，C高校长为什么来啊？”

　　蒋崔：“下节你们班主任的课，让他跟你们说吧。”

　　讲了半堂课后许琼还是没回来，第一排趴着的江书云破天荒抬起头，趁着蒋崔背对他们的时候，转身冲史学渊博丢了团粉色的小纸条。

　　史学渊博的状态也从打开那张纸条后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也不知道江书云写了什么，云瑱又想起刚开学那阵自己被江书云忽悠写的“情书”，就因为那封信，班上传了好久自己跟江书云在一起的消息。

　　想想就后怕，不过幸好江书云把目标转移到史学渊博身上了，他这才得以“沉冤得雪。”

　　身侧，正在认真听课的虞上松慢悠悠转过身来，面对云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云瑱一愣，挠挠头：“啊？什么问题？数学还是物理。”

　　虞上松身形一顿，似乎有点无奈：“都不是，不是学习上的问题，是关于隐私类的。”

　　这。

　　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隐私吧。

　　云瑱大方道：“问，随便问。”

　　虞上松认真看着他，说：

　　“云瑱。”

　　“你喜欢男生吗。”

　　“我——”

　　云瑱脱口而出的答案变得不那么干脆，他迟疑了。

　　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该直接否定，他却停住了，至于为什么。

　　他不知道。

　　“云瑱，这个问题。”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