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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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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南栾这件事之后,萧水蓉也彻底不开口了,她是真的不了解,并不是那种故意揭人伤疤的缺德人。
现在她不敢再开口了,生怕再踩到什么痛点,一次还好,两次就太像有意为之了。
但本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叽叽喳喳的活跃气氛,她这一闭嘴,就显出周围的寂静来。
他们这次连火都没敢生,就怕漏了行迹,这时候两个小姑娘就只能互相坐的近一点,挨挨挤挤的靠着取暖,特别是叶念云胳膊上还带着血痕,虽然已经止血了,但还是看起来非常可怖,而且还很疼。
这种狼狈的样子显得他们都带了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气质,叶清云从树上往下望下去,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尤为有趣,像什么小动物一样,比平时都可爱了几分。
本来他都要睡了,让萧水蓉这么一打岔又觉得不那么困了,更加之他计划成功,心情也比平时要好很多,此时他们都不说话了,看起来眼皮也往下耷拉下来,他反倒是恶趣味地来了一点谈性。
“明铉,今天这些人你知道是谁的人了吗?”
他这么突然出声,把其他几人吓的都打了一激灵,从半梦半醒之间清醒了过来。
萧明铉脑子还有点懵,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要张口说话,嗓子却又有些哑,就又清了清嗓子,才道:“我大概有些眉目,想杀我的左不过就这么几个人,一个一个排查,有这种胆子的逃不过两个人去。”
再具体的叶清云也没有问,毕竟他现在应该是不知道萧明铉的身份,就算心中有所猜测也不太确定,问的多了反倒让人觉得怀疑。
既然他自己心里有数,那叶清云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转而又问道:“南栾,我好像没问过你,你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吗?”
他这话一问出声,萧水蓉心里就是一咯噔。
说好的不再说这……这……这话题了呢?!
这怎么又转回来了?没完了,是不是?
她承认自己刚才太多嘴,就饶了她吧!
萧水蓉默默地低下了头。
南栾还真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道:“师父,我也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那对夫妻捡到我的时候,我还不会说话呢,哪里会知道自己的生辰。”
萧水蓉的头虽然低下去了,但耳朵却支楞着,她不了解南栾,听到他这么说,便知道他的身世,竟然还有隐情,心中对于自己刚才的莽撞愈加愧疚。
叶清云思索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地问道:“那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把你带走的吗?”
这次南栾回答的比刚才要快多了:“四月十八。”
叶清云左手握拳,锤在自己右手的掌心,带着些笑意道:“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生辰,那就把这一天当做你的生辰吧。”
他说的很自然,萧水蓉却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哪有这样的人?你谁呀你?
但是除了她之外,好像其他人都接受良好,特别是她觉得可能会不舒服的南栾,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也就罢了,好像从眼睛里还能看出点……激动?!
南栾眼睛亮亮的,看向叶清云,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抿了抿唇,道:“多谢师父!”
叶念云突然开口道:“三哥你是怎么过生辰的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只是脑子里各种各样模模糊糊的思绪纷飞不停,将她的心也搅得乱七八糟。
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等到话说完了,她才觉得这么问可能有些不妥。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她也只能轻咬着下唇,眼神有些闪烁的看向自己高高在上的三哥。
在这一刻,她得承认,她其实是有些嫉妒。
但到底是在嫉妒什么,她却又朦朦胧胧的说不清楚。
叶清云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叶清云倒是看得真切。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受尽宠爱的妹妹,也会嫉妒他吗?就只是因为完整的宠爱缺少了一点儿。
“我也从来都不过生辰的,毕竟……”
他顿了顿,将一只手支撑在自己的头下,带着些别人听不出来的揶揄,继续道:“毕竟我体弱多病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过生辰比不上过忌日吧。”
他这话说的委实诛心,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叶念云听了,也觉得心中一颤。
若是这话让叶夫人听了,恐怕会心疼难忍,愧疚难当,辗转反侧好几天都睡不好。
叶念云的脸上浮上一些羞赧,恍然间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着了什么魔,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急忙开口转移话题:“三哥,你武功可真好,想来现在身体已经大好了吧,我之前看你总是懒洋洋的,还很担心来着。”
她这话题转的生硬之极,萧水蓉这个小姐妹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带了些同情之色。
叶清云看破但是也没说破,而是随着她的话题回答道:“多谢妹妹关心,现在身体好多了,每逢阴天下雨的身上也不再疼了。”
这话让旁人听来只觉得他有一些小毛病,只有南栾知道他口中所谓的阴天下雨身上疼,那是每一根经脉每一寸都如扯断般的疼。
这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只要下面的人有一点令他不满,都会立刻身首异处,即使是南栾也不敢掠其锋芒。
萧水蓉听起来却觉得有些怪异,他这话说的,好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翁一样,一边捶着腿一边抱怨今天下雨腿脚不便。
但是明明他还很年轻呀!
这种口吻听起来怎么会不让人觉得怪异?
萧水蓉问道:“对了,三表哥,你从小在医仙谷长大,怎么这次没有跟我们一起回去呢?”
“大概是……因为待的时间太长了吧!”叶清云随口编了句,“待的时间太长了,就没什么留恋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落在南栾的耳朵里,却有了别样的意味。
他待的时间最长的,哪里是医仙谷?
明明就是魔教。
南栾垂下的眼睛里神色晦暗,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地上的杂草,师父的这句话到底指的是医仙谷还是指的是魔教?
也许……他是真的不想回去了,也没有什么留恋。
萧水蓉眼神一闪,调侃道:“听起来有些薄情呢,若是让外祖父听见,肯定会不高兴吧!”
“薄、情,”叶清云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半晌兀然一笑,道:“通常薄情后面的两个字是寡义呢。”
说完这句话,他悠悠的叹了口气,支着头的手放下,转而垫在脑后,他的目光拉远看向了天上的星辰。
萧水蓉没有接话,而是转而道:“三表哥,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看起来不太像是外祖父的功夫?”
“自然不是跟外祖父学的,我资质不好是专门找的师父,我那个师父啊,才叫做无情无义,刻薄寡恩。”
萧水蓉挑眉,心中有些纳罕: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师父的,现下人们都讲究尊师重道,讲究的是子不言母过,徒不言师错。
“我的师父一共收了五个徒弟,我们大师姐长得可漂亮了,人又温柔,小的时候我们几个围坐在一起,就听大师姐讲故事唱歌。”
他们都坐在地上看不见叶清云的脸,虽然语气很是怀念的样子,他的脸上却满是嘲讽,大概那时候就是他们五个最和谐的时光了,等到后来四分五裂,反目成仇。
变成了一笔数也数不清的烂账。
“三表哥,你的那些师姐弟都不在医仙谷吗?我应该没有见过吧?”萧水蓉有些奇怪地道。
叶清云眨了眨眼,漫不经心的道:“你怎么可能见过呢?我的师姐……已经死了。”
“呃……”萧水蓉顿时语塞,她是真没有想到,怎么句句都是坑?!
感觉到树底下那股诡异的沉默,叶清云说不清存了什么样的心思,貌似宽慰道:“没关系,这不是什么伤心事,因为她是死在我手上的。”
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反而让萧水蓉更加的震惊。
她本不应该再问了,但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不是感情很好吗?你为什么要杀她?”
叶清云轻轻的嗤笑了一声,道:“年少时情真意切,自然感情好,可人是会长大的,人一长大便多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再美好的人也会随着时间而变得丑陋不堪。”
他好似解释了又好似没有解释,但以萧水蓉的聪明才智,差不多也懂了他的意思,这对师姐弟之间定是出了什么龃龉,这就不是她该问的了。
只有叶念云半懂不懂,而且她与萧水蓉不一样,萧水蓉久居京城,回来的不多,但她却是医仙谷的常客,虽然不是每次都能进谷,但十次里也有这么一两次可以进去。
她一次也没有见过叶清云。
这也是她一直对爹娘和哥哥们的说辞有疑惑的地方,如果三哥一直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他已经死了呢?
以他这样的容貌,别说医仙谷的人,只要见过他的人就绝对不会忘却。
但她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听说过。
三哥真的是在医仙谷长大的吗?
如果不是,那么爹娘他们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余光瞥见叶念云沉凝的神色,叶清云的嘴角却慢慢上扬,拉出一个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