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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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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叶念云细细思索,抓住那一丝闪过的灵光,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随着叶清云悠扬的曲调,那些已经往四面八方奔逃的黑衣刺客,竟一个一个的从森林之中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目光呆滞,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往回走。
叶念云瞬间抓紧了手上的刀,警惕的看着这些去而复返的黑衣刺客。
这是怎么回事?
离的近了,可以看到这些回来的黑衣刺客,好像都是神志不清的样子,等他们都回到逃跑之前所站的位置,过了只有一小会儿,他们竟然都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尖所向是他们自己的同伴。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将森寒锐利的长刀捅进了自己同伴的身体!
坐在树上的萧水蓉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把那惊声尖叫全都咽了回去。
月光之下,静谧森林。
这一幕简直诡异的令人可怕。
他们好像都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毫无所觉,自相残杀,直到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叶清云才停下了那首悠扬的哀曲。
他的手一松,那片叶子飘飘扬扬的落下来,它轻柔的落在地上,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甚至能听得到草叶摩擦的声音。
南栾是对这样的场景最为熟悉的人,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震撼,看到师父将那草叶扔掉之后,他直接将鞭子裹在腰上,然后走过去蹲下来,用没有沾血的那只手拍打了几下师父衣角上沾上的那些细碎的草叶。
他的动作像是打碎了梦境一样,瞬间让其他人全都惊醒过来。
叶念云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她真的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的这位久别重逢的三哥哥。
她只知道他长得那样好看,总是懒懒散散的,身体又不好却喜欢喝酒,也不爱与人说话,整日都闷在自己的屋子里。
这时候她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这个哥哥真的是从小在医仙谷长大的吗?
她本来从没有怀疑过,毕竟这是爹娘,还有哥哥们对他的一概说法,但是这一刻,她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了。
和两个妹妹的震惊与怀疑不同,萧明铉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心脏鼓动的好像要跳出胸膛一样,无法形容刚刚那一幕带给他的震撼。
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但在刚刚,他好像突然回到了小时候,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只能仰望。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叫出那一声师父。
他们的关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萧明铉走到叶清云的身边,嘴唇嗫喏了几下,无限的野望在他的胸膛之中生长。
他笑了笑,道:“清云,太厉害了,不会有漏网之鱼了吧?”
叶清云摇了摇头,一只手拉起蹲在地上还在为他想办法拯救这件根本救不了的衣服的小徒弟,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声音低沉道:“放心吧,进了林子的人都在这儿了,不过他们外面应该还留着接应的,我们往林子深处走一走,不要跟他们碰上。”
萧水蓉虽然坐在树上,但也清晰的听到了下面他们说的话,此时便大声开口道:“我们直接杀出去!”
叶清云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坐在树上的那个小妹妹,叹息了一声道:“杀出去?你知道他们外面留了多少人接应?我们靠什么杀出去?就凭这些残兵败将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些人,几乎所有人都力竭就不说了,南栾手上的刀伤深可见骨,只剩下一只手还可以招架,叶念云更是右手的手臂受伤,连刀都拿不住了。
剩下的唯一完好的人就只有坐在树上道伟没有参与过的萧水蓉,但这位小妹妹却是个不会武功的主。
靠谁杀出去?
难道还要靠他吗?
还是算了吧,他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况且凭什么?
他的目的就只是让萧明铉信任南栾,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要再费多余的力气,而且徽王是小太子最大的对手,若是他直接将徽王的这些爪牙全部拔除,那南栾还有什么用?
萧水蓉被他说的噎了一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在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的现下,鲁莽的冲出去,确实不如保存实力。
想明白这一点,小姑娘的脸色又有一些羞愧得发红。
其实也是叶清云带给她的震撼太大了,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人如果就是叶念云口中从小体弱多病的人,那不体弱多病的得有多厉害?
几个人对于叶清云的提议没有意义,当然有意义也得憋着。
他们向着林子深处又走了很长,直到觉得外面的人应该找不到他们了,才终于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停下休息一下。
叶念云他们都已经累坏了,一可以休息了,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个的喘着粗气。
其中最难受的就是萧水蓉,她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这辈子也没有走过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么难走的路。
叶清云看了看这一群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人,默默啧舌,然后脚一点地还是坐在了树枝上。
萧水蓉难以理解的看着他,都这么累了,还要坐在那样的树枝上,难道不觉得硌得慌吗?
再说了,地上脏又怎么了?难道他们自己身上干净吗?
谁也别嫌弃谁了,反正都挺脏的。
大家都坐在这里休息,歇着歇着,困意就涌了上来,但是他们又不能睡,毕竟不知道那些黑衣刺客在外面接应的人会不会进来搜寻。
万一他们睡着了,那不是……
萧水蓉甩了甩脑袋,将那疯狂上涌的困意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三表哥,你不是体弱多病吗?怎么武功这么好?”
她这个问题一说出来,叶念云也立马清醒了过来,因为这也是她的疑问。
但是她不敢问呀!
过了半晌也没有人回答。
萧水蓉用脚踹了踹旁边这棵树,拉长了声音道:“三表哥——你睡着了?”
就算睡着了,也要被她吵醒了,更何况叶清云本就是个浅眠的人,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睡实过,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睡不好会让他的脾气变得暴躁,通常这种时候他就会选择杀人,但是现在必须憋着,所以他的口气也就不怎么好:“体弱多病和武功好有什么冲突吗?”
萧水蓉愣了一下,如果说就是因为体弱多病,所以才习武,所以才功夫好,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也并不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好奇,她只是太困了,想要有人说说话,消除一下困意。
想了想之后,她又道:“三表哥,我见你脖子里好像挂了一个玉坠儿?还挺好看的。”
这就纯属于没话找话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什么玉坠子,她只是见到叶清云的脖子上有一根红线,所以随便瞎猜的而已。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时间久得萧水蓉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这是我娘也就是你姨母送我的,”叶清云睁开了眼睛道:“我的生辰礼物。”
他这么一说,叶念云突然想起来,曾经确实见过母亲手里有过一个玉扣。
不过之所以记得,完全是因为那时候叶念云年纪小,不知道真玉扣莹白漂亮,所以拿起来把玩过,被母亲发现,第一次挨了骂。
那时候她委屈极了,从小作为掌上明珠的她,还没有被任何人骂过,即使做错了什么事,只要稍稍认错,家里人也不会责怪她。
这是第一次,母亲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不值钱的玉扣,责骂了她。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却没想到因为叶清云的一句话又让她想了起来,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母亲说过,这是给她那位死去的三哥的生辰礼物。
“那不是玉坠儿,是一个平安扣,母亲在上面刻了经文,跪在佛前求了好久好久。”叶念云道。
叶清云的手一顿,淡淡的道:“是吗?真是难为母亲一片苦心。”
萧水蓉道:“说起生辰礼物,我最喜欢的就是八岁那年父亲送我的那株珊瑚,你们呢?你们最喜欢哪个生辰礼物?”
“我最喜欢的就是父皇送我的那幅字了,路漫漫其修远兮。”
萧明铉目光柔和,那幅字是父皇亲笔所书,本就是无价之宝,更珍贵的是父皇对他寄予的厚望。
南栾垂下眼打了个呵欠,他跟这群娇贵的少爷小姐真是没什么可说的。
“我没有收到过生辰礼物,也没那个闲工夫过生辰。”
叶念云闻言看了他一眼,其实她对于南栾的身份也很是疑惑,不知道他从何处来,不知道他以前做什么,好像与魔教的人相熟,但是看起来又不像他们那般酷厉。
萧水蓉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生辰的时间都没有,你这么忙吗?普通农家的孩子过生辰的时候爹娘也会给准备一个鸡蛋呢,你怎么就忙成这样?”
“他不是忙。”叶清云轻轻地笑了一下,“因为没有爹娘给他准备什么生辰礼物,也没有人记得他的生辰。”
小姑娘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怎么问出这种问题?!
“那个,我不知道,对不起啊。”她有一些忐忑的道。
坐在南栾身旁的萧明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目光责备了一下没有分寸的小姑娘。
叶清云将手枕在头后,悠悠的想:痛苦何尝不是命运的馈赠,特别是那些已经伤不到你的痛苦,却可以转而成为你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