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之圆寂》沐风辰

9、护

　　“玉姐，你好像比两年前还要瘦些了~” 顾晓梦触了触李宁玉腰间衣线，有些感慨。她独自饮了两杯酒下肚后，就一手撑在吧台处直直地盯着李宁玉出神。
　　李宁玉细细看了她一眼，竟没来由笑的过分，这一笑可让顾晓梦迷糊住了。
　　“玉姐，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升职之后必是仰头用鼻尖看人了，如今这下巴上的肉都紧致了不少。” 她随口一个玩笑挡住了自己的情绪，看见小孩子变成大姑娘，是欣慰更是心疼。
　　“玉姐！你是在笑话我？” 顾晓梦反应了一会才真正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可真是拥有婴儿肥的模样，分毫不差。
　　“不敢，哪有笑话孩童的道理。”
　　“玉姐还当我是小孩子......”
　　“年龄比我小，就一辈子都是小孩子~”
　　顾晓梦听见这话怔了一下，停下了即将送入口中的酒杯，略带思索地偷偷撇了李宁玉几眼才缓缓开口道：“我喜欢做玉姐的小孩子，但我更讨厌自己是小孩子......” 她故作无所谓的模样笑着给自己重新倒了酒，酒杯清脆的碰撞音在两人之间转了许多个来回。李宁玉看着她的强颜欢笑，心里就像被蚂蚁啃噬，一处两处，处处都是酸苦，处处都是思念。
　　“晓梦，抱歉...久等了~” 李宁玉摸索着酒杯壁跟她道了一句迟到两年却似乎不该有的歉。
　　“玉姐，日本的花木家族我有调查过，实在重男轻女的很。我想即使花木樱子站在你面前，她也做不到能立刻要了你的命。我向你保证，不会让她伤你分毫，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走了？” 顾晓梦喝了酒逐渐变得感性起来，她会把真实的心理直接告诉李宁玉，是，她顾晓梦会害怕再次变成未亡人，会害怕再次失去光的方向......
　　“晓梦，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一切尘埃未定。你我也许会变成这个时代的一粒沙子，会被肆意揉搓进这狼窝虎穴。可无论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好，希望你活着，希望我们还能携手对外，平安，幸福......” 李宁玉沉了沉心思，委婉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走与不走没人能决定......
　　“玉姐，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懂事，只是希望...你的规划里能有我就好了。” 李宁玉只觉得自己快要压抑的喘不过气，晓梦如今这个样子，让她怎么放心再次离开？
　　她第一次违抗命令是因她起，第一次想保护一个人也是因她而起，太多的第一次让她变得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承担后果，陌生的时候连她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李宁玉坚定的冲她点了点头，替她擦拭去今晚这感性涌出的泪花。
　　“别怕，我会在的~”

　　不知喝了多久，肖科慢慢走近了两人，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有些迷糊不自已的顾晓梦。
　　“二位闲情雅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肖科？你来做什么！” 顾晓梦听见他的声音后立刻变得警觉起来，强撑着身子站起挡住了李宁玉。
　　“干嘛，我是豺狼虎豹会吃人吗？我想杀谁，就凭你顾处长这身板子，还能阻止我不成？”肖科觉得好笑，端着酒瓶猛的灌了一口。“不过，是比你小时候有模样多了~”
　　李宁玉不悦他对晓梦的调戏，双手扶住了顾晓梦让她做在自己的吧台椅上休息。“肖大队今晚好雅兴，晓梦喝多了不方便跟人搭话，你还是另寻乐子吧。”
　　“李宁玉，李上校... 好一个天才模样，我哥怎么就喜欢你这黑寡妇样？专克夫啊！现在回来又招惹顾晓梦，你是非得都嚯嚯一遍不死心吗？！” 肖科将酒杯重重摔打在桌面上恶狠狠地瞪着他，认定了李宁玉的罪行。即使更多原因在日本人，可她李宁玉且当真无辜吗？
　　“肖科！你说什么鬼话！”
　　“吴志国的死，我认~” 李宁玉用力摁住了要站起来的晓梦，一脸冷漠。
　　“玉姐！” 顾晓梦后悔今晚喝了这么多酒，万一肖科上头动了手，她们两个连还手自保的力气都没有。
　　“认就好...... 李宁玉，你也该下去陪他的！” 肖科逼近着李宁玉，狠厉的眼睛中冒了些杀气。没一会，顾晓梦缓过了酒劲推开了这高大身躯的男人。
　　“滚开！肖科，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念两家往日情分！” 肖翁伯父对她还不错，每逢节日，生日都会差人来送礼物。而肖科偏偏与她越发不对付~
　　肖科没站稳被推了个踉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笑着说道：“臭丫头，不是你小时候拽着我袖子满屋跑的时候了？” 肖科这股子邪劲上头，也没打算在这跟二人计较，提醒一句注意安全罢了~
　　李宁玉狐疑地瞧了一眼肖科和顾晓梦，怎么会有一种他对晓梦处处留情的感觉？
　　“别跟我套近乎，我最不吃这一套！”

　　“切，是该上门拜访顾伯父了，让他好好敲打一下你这臭脾气~惯会拿我撒气！” 肖科后退一步不跟她继续纠缠打嘴仗，还惹人烦的挥手劝她消气。
　　等人走后，顾晓梦才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碎片去检查刚才肖科的小动作是否弄伤了玉姐。
　　“早说过要离他远点，你还上赶着承认吴志国的死与你有关。他有那把子力气，留着抗日不好吗？非要与我作对！” 李宁玉惊了一下赶忙捂住了晓梦的嘴巴，“隔墙有耳，别乱说话~”
　　顾晓梦生了闷气，酒劲惹得头疼。一阵子不高兴抓着李宁玉放在自己嘴边的手牵住向外走去。
　　“晓梦，你慢点！刚才还说喝多了......”
　　“跟我回家！顾家罩着你，谁都别想乱来！”
　　李宁玉拗不过一个喝了酒的人，硬是被带着回了顾家大宅。
　　Miss赵娴熟的将人从车里掏出来送回房间，只是这次有李宁玉在省了帮忙洗漱的功夫。顾晓梦喝了酒开车，路上遇见了几块凹陷地，晃得直喊想吐~
　　“宁玉小姐，客房准备好了。” Miss赵过来敲门提醒说道。
　　“好，麻烦了。” 李宁玉安顿好晓梦便跟着出了房门。
　　“晓梦这两年成长的太快，变得连我都不太认识了。可以的话，拜托你也能照顾她一下。” Miss赵还是不忍心开了口劝说请求，原本顾民章是不愿意的，只因怕这些特殊情分再次干扰革命。
　　“我会的，您放心 ” 李宁玉点了点头说道。

　　顾家熄了灯，李宁玉觉得有些热便开了窗透口气，站在窗边的她眺望着远处那片矮层小楼，杭州的夜里也并不安静，这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想出了神~片刻，风口处的劲有些大，却也舍不得这些凉风，她只能作罢回了床上休息。
　　半晌功夫，窗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李宁玉察觉到不对赶忙起身怕有贼人进屋。
　　“玉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