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之圆寂》沐风辰

5、伤病

　　“玉姐，你休息一会，我带你回家...” 顾晓梦听见李宁玉在挣扎着在喊她的名字时，小心翼翼擦干了眼泪蹲在她面前，克制着自己止住了抽噎，这一口气憋着生怕李宁玉瞧见她这幅样子而担心。
　　李宁玉用了最后的力气疲倦的点了点头，便昏了过去......
　　“Miss 赵！Miss赵！快，医生叫医生！” 顾晓梦一路飙车回到顾家时拼命嘶吼着，眼见着李宁玉的呼吸状态越来越差，她害怕了，害怕李宁玉再次消失......
　　“晓梦你先出去！” Miss 赵用力推走了浑身沾满李宁玉血的顾晓梦，失血过多很危险耽搁不得不能意气用事。
　　“救! 救！” 顾晓梦恐慌的说不出话，她只能颤抖着不断的重复那个字，可这时的Miss 赵和医生存在也并不能让她安心多少。
　　“爸爸！不是我，是玉姐！” 顾民章匆匆赶回来查看着女儿身上血的来源，他也着急李宁玉竟没仔细看看女儿的背。
　　　 看在顾会长跟政府关系的份上，日军部答应放人，可活人还是死人？从未承诺！父女两人一起等在救护室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谁也不敢看对方，生怕哪个眼神就给了对方一丝希望。
　　顾晓梦盯着手表时不时看向那道门，这分秒转动的针尖划过一圈又一圈~乌云碾压过的头顶重重的压在父女二人的头顶。
　　终于Miss 赵跟医生同时开了门走出来，顾晓梦
　　“晓梦，宁玉小姐的伤口都处理了，伤势很重，而且她原本身子就弱，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恢复了。” Miss赵面色沉重的看了看手中托盘里的酒精棉球，其中无一幸免均被染了红色......
　　顾晓梦恍惚地站在原地，若不是父亲推了一把她连那道门都不敢进，或者说是不敢再次见到浑身是伤的李宁玉。Miss赵陪她一起再次进去，将呆滞的晓梦安抚着强硬摁在了座椅上。
　　“玉姐多久能醒过来？” Miss 赵许久不久不见这样状态的晓梦，实在不忍心骗她。
　　“看这伤势，三天也是好结果。” Miss 赵将视线从李宁玉身上转移开才发现了不对劲，晓梦的背部好像？
　　“晓梦，你把外衣脱了我看看？” 内里的白衬衣同样渗了血，鞭子的痕迹将衬衣与皮肉连接到了一起，可就是这样，顾晓梦愣是一声也没吭的只顾着看李宁玉。
　　　Miss赵心疼的一边责怪着她一边替她处理伤口： “三井对你动手了？刚才回来怎么不说！”
　　　 “我没事，反正感觉不到疼。” 顾晓梦的平淡让她心疼的皱起了眉头，好好的女孩子怕是要落疤。可晓梦总在想这才一鞭子罢了，她的玉姐可是足足受了一夜，身上落下的鞭痕多到连她都认不清了.....
　　顾晓梦坚持陪床，硬挺在她身边两天两夜不合眼的照顾着，炎热的夏天连累病伤中的李宁玉休息的也不舒爽，顾晓梦不仅需要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替她擦拭着仅有的好皮肤，更需要彻夜替她扇着凉扇，她还在发热也只能用小劲微风轻轻扇着~

　　一遍又一遍......

　　“玉姐，今天是我27岁的生日，你陪我一起过好不好？没有礼物也没关系，你醒过来教我...教我叠布裙子，教我... 缝补修改衣物？好不好？” 顾晓梦有些疲惫却也坚持着对她笑着，她时不时的就跟李宁玉聊聊天，万一她能听到呢？万一她知道自己在等就赶紧醒过来呢？
　　可笑着笑着眼前就成了一片雾~
　　“玉姐，其实...如果我知道你会以这种方式回来...我...” 顾晓梦埋下头内疚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泪也不听使唤的成串往下掉着。“我宁愿你可以好好活在别处，哪怕我们这辈子都不见了，你活着，我怎么都行......”

　　“委屈成这样，是怪我回来晚了？”

　　顾晓梦咬着下嘴唇哭着摇了摇了头，不一会又突然想起什么猛的抬起了头看向病床上的玉姐。
　　“玉姐？！ 你！我！我去叫医生！” 顾晓梦结巴着慌乱中赶忙擦了擦挂在脸边的泪珠来了精神
　　医生检查后确认生命体征都逐渐恢复了正常水平，嘱咐了几句后才被顾民章放出了顾家大宅。顾民章和Miss赵探望过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说点知心话。

　　还未到盛夏时节，李宁玉怕热，伤口也怕...顾晓梦紧忙安排了冰块置办在房间里，一扇又一扇轻轻扇着......
　　“晓梦，我昏迷了多久？”李宁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的说道。
　　“两天两夜。” 顾晓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温顺地回看着李宁玉。
　　“27岁生日快乐~差点就赶不上了。不过抱歉，礼物我还没准备好。” 她是算过时间的，只是昏迷这里有些没把握罢了。李宁玉面色还有些苍白，她只能强打着精神冲晓梦笑笑。
　　“不用，我只要你活着。” 她深情很是严肃，掩下希望相见的眸子不敢对视，只沾了些水替李宁玉湿润的唇瓣，总怕她现在坐起会牵扯住伤口。
　　Miss赵知道她醒了，特地煲了汤送来给她补补这两天失去的体力。扶着她半坐起身时实在不敢用力，偏还看见晓梦闭着眼睛握拳状回过身去，她是在拒绝...拒绝看见李宁玉如今这般样子~
　　“我来！” 顾晓梦接过汤碗每一勺都要放在嘴边吹凉，可晓梦额面上的汗只有Miss赵清楚知道那是背上的伤又重新裂开了... 日夜照顾扇风不停，手臂酸胀麻木又不肯歇着，眼见着这一处鞭痕恢复的竟还不如宁玉小姐，Miss 赵忍下数次想拉走她去上药的冲动，可想了想晓梦这么宝贝她的样子，也真的开不了口~
　　看着汤碗见下Miss忍不住开口 ：“晓梦，顾先生叫你去一趟书房。宁玉小姐这里，我会安排人过来。”
　　顾晓梦疲惫的瞧了瞧她又看着李宁玉，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才慢慢起身，强撑着走到门外脱离开玉姐视线，顾晓梦才歇了口气双腿打软似的倒了下去，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甚至连她都几乎滴水未进。幸好Miss赵早在屋内察觉出了问题赶忙找了个理由将她带出来，晓梦需要休息才能更好的照顾病人，如今这般怕不是要准备个双人病房？
　　晓梦休息了一天勉强起身又一头扎进了李宁玉的房间，她只安静坐在一边，趁她睡着了才可能会正大光明地望着李宁玉，生怕这又是一场梦~
　　顾晓梦命人打置了张大床，两人在房里一起吃住，同塌而眠，其实是顾晓梦硬要赖在那偶尔李宁玉会笑她粘人，想偷看的样子实在忍不住要偷笑。
　　“吃水果~啊~” 顾晓梦知道她双手有伤暂时提拉不起任何东西。这可不就是个亲近照顾的好机会？
　　“刚吃完早饭，吃不下了。” 李宁玉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给拒绝了。
　　“宁玉小姐，该吃药了。” Miss 赵敲了敲门端来一碗中药，难闻的中药味从门口便冲了鼻尖，连顾晓梦也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受伤就够难的，如今还要加上天天两碗的苦中药汤子，每次李宁玉喝几口就要吐出来一点，她还帮不上什么忙~
　　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只不过这次，她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特制糖果到了，左翻右找才带出一个铁盒子。
　　“玉姐，你喝两口就吃一块，糖管够！” 顾晓梦剥了糖纸顺手送去了李宁玉的嘴边。
　　“晓梦！宁玉小姐还没喝药呢，你又捣乱！” Miss赵急着叫住她笑话道，这孩子怎么27岁了还有犯傻的时候。
　　李宁玉微微颔首轻笑着咬过了她手里那块糖说道：“先甜一会再喝，也挺好的。”
　　顾晓梦还傻乎乎颇有些满足地冲她笑了笑，给自己也含了块印有平安二字的奶糖，这字的发现是后来李宁玉手恢复后自己剥开看到的。

　　半月后，李宁玉终于下床恢复了行动，手指也勉强能有握住筷子的力气。
　　三井寿一派人来催过几次，情报科的情报工作让他迫不得已把苏烈从牢狱中捞了出来，苏烈被削了官职由李宁玉代替，可这工作量却因为两人请病假而让他不眠不休。顾民章听说后也没拦着，这总比直接枪毙他的结果要好许多。
　　“我们分开走” 李宁玉不想她跟自己走的太近，日后若连累到她也能少一些过错刑罚。
　　“玉姐！爸爸帮我拒绝三井寿一的提亲时说过了，我是要嫁进李家的人。” 顾晓梦见她要走赶忙拉过解释。
　　“什么？” 顾先生想让晓梦嫁给哥哥？
　　“没什么，总之我们就算走动的亲近些也没关系，三井不会怀疑反而还会给你些好处。” 只不过这好处是打压顾家，打压她顾晓梦的软肋换来的。
　　她们的确可以装作不熟，甚至装成从前演戏那般彼此置于死地的状态。可她等李宁玉太久也太累了，演戏这事恕她难从命！她宁愿用自己去换，反正这条命本就是她李宁玉给的。
　　李宁玉压住这些天跟晓梦在一起的愉快回忆，又恢复了那时的清冷模样。
　　“顾先生这几日愁眉不展，是为了日军正大量规整伪军的部队人数，国人内部尚且不团结，我不可能安于享乐，好处于我而言不如说成是耻辱。” 李宁玉懂她的意思，她只是希望自己活着，好好活着...... 也许她现在把话说得难听些，晓梦就能注意分寸，注意着别靠近她这颗定时炸弹。
　　花木樱子未出现前，她得赶紧找到组织的联络人，“蝴蝶”。
　　这一切她都希望得到晓梦的理解~
　　“玉姐！” 顾晓梦倏地箍住即将离开的她的手腕，态度转而有些强硬。